翌日清晨,流云宗的廣場上已是人聲鼎沸。朝陽初升,金色的光輝灑在巍峨的山門和錯落的亭臺樓閣上,更添了幾分莊嚴肅穆。參賽的弟子們早早起身,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是低聲交談,或是閉目養神,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而又期待的氣息。
寧鄉醒來時,懷里的九尾靈狐正用小腦袋蹭他的下巴,發出親昵的“啾啾”聲。他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起身整理好衣物,將玄塵打造的鐵木劍系在腰間,深吸了一口山間清新的靈氣,邁步走向廣場中央。
此時,廣場中央已經搭建起了一座高大的擂臺,擂臺四周刻著繁復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是為了防止比試時靈力外泄傷及旁人。擂臺旁邊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用朱砂寫著“流云宗大比”五個大字,醒目異常。
流云宗的掌門和幾位長老已經端坐于擂臺之上的觀禮席中。掌門是個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身著紫袍,氣息沉穩,一看便知修為深厚。他身旁的幾位長老也都是氣度不凡,眼神銳利,掃視著下方的參賽弟子。
隨著一聲鐘鳴,大比正式開始。
主持大比的是流云宗的一位中年執事,他走到擂臺中央,朗聲道:“諸位道友,歡迎參加我流云宗三年一度的宗門大比!本次大比規則不變,共分三輪,首輪為抽簽對決,勝者晉級;第二輪為分組循環賽,每組前兩名晉級;第三輪為淘汰賽,直至決出最終名次!”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大比以武會友,點到即止,不得故意傷人性命!若有違規者,當即取消資格,并重罰不怠!現在,有請各位道友上前抽簽!”
話音剛落,廣場一側的抽簽處便排起了長隊。寧鄉跟著人群走上前,從一個竹筒里抽出了一根竹簽,上面刻著“乙字二十四號”。
“乙字二十四號,對陣丙字七十九號,第一場!”旁邊的記錄弟子高聲唱名。
第一場就輪到自己?寧鄉心里微微一動,隨即鎮定下來。早比晚比都一樣,正好可以早點看看其他參賽者的實力。
很快,第一場比試的兩人被請到了擂臺上。除了寧鄉,另一人是個來自小宗門的弟子,修為在煉氣三層,看起來有些緊張。
“在下寧鄉,青云觀弟子,請指教。”寧鄉抱拳行禮,語氣平和。
“在下周濤,松風谷弟子。”那青年也連忙回禮,只是手有些抖。
“請!”
隨著執事一聲令下,周濤深吸一口氣,率先發起了攻擊。他揮舞著一把短刀,靈氣灌注其中,刀身泛著白光,朝著寧鄉砍了過來。
這刀法中規中矩,沒什么出奇之處。寧鄉看在眼里,腳下步伐微動,輕松躲過了這一刀,同時手腕一翻,鐵木劍順勢刺出,劍尖直指周濤的手腕。
周濤嚇了一跳,連忙收刀回防,卻還是慢了一步,被劍尖輕輕點中了手腕。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短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輸了。”周濤臉色一白,撿起短刀,對著寧鄉拱了拱手,轉身走下了擂臺。
整個過程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干凈利落。
觀禮席上,流云宗的幾位長老微微點頭。
“這青云觀的弟子,劍法倒是靈動。”
“修為在煉氣四層,應對還算沉穩,只是不知道后續如何。”
掌門身旁的一位白胡子長老捋著胡須,目光落在寧鄉身上,若有所思。
寧鄉走下擂臺,心里并無太多波瀾。這場勝利在他意料之中,周濤的實力確實不如他。
接下來的幾場比試,寧鄉都在臺下認真觀看。參賽弟子的修為參差不齊,高的有煉氣五層,低的只有煉氣二層。其中,幾個來自大宗門的弟子表現尤為亮眼,不僅修為高深,招式也十分精妙,顯然是受過名師指點。
尤其是流云宗的趙天宇,他在第三場出場,對陣一個煉氣四層的弟子。只見他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對手身后,一掌拍出,那弟子便倒飛出去,口吐鮮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趙師兄好身手!”
“不愧是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喝彩聲。趙天宇站在擂臺上,目光掃過臺下,當看到寧鄉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充滿了挑釁。
寧鄉面無表情,心里卻提高了警惕。趙天宇的修為確實比他高,而且出手狠辣,顯然沒把“點到即止”的規則放在眼里。
不知不覺,一上午的時間過去了,首輪比試進行了一半。寧鄉休息了片刻,吃了點干糧,又給九尾靈狐喂了些靈果,便繼續觀看比試。
下午的比試更加激烈,出現了幾場勢均力敵的對決,打了許久才分出勝負。其中,黑風寨的那個滿臉橫肉的青年也出場了,他依舊是那副狠辣的打法,硬生生打斷了對手的一條胳膊,才贏得了比賽。
臺下不少人皺起了眉頭,卻沒人敢出聲指責。黑風寨的人向來霸道,沒人愿意惹禍上身。
傍晚時分,首輪比試終于結束,共有六十名弟子晉級第二輪。寧鄉的名字赫然在列。
回到帳篷,寧鄉剛坐下,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嘩。他走出帳篷一看,只見趙天宇帶著幾個弟子,正圍著一個青年。
那青年穿著樸素,修為在煉氣四層,臉上帶著倔強,正是上午和趙天宇一同晉級的一個小宗門弟子。
“小子,剛才你看我的眼神很不服氣?”趙天宇雙手抱胸,語氣不善。
“我沒有。”青年咬著牙,握緊了拳頭。
“沒有?”趙天宇冷笑一聲,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拍青年的臉,“信不信我讓你明天連擂臺都上不去?”
青年猛地后退一步,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卻還是不肯低頭。
周圍的人遠遠看著,敢怒不敢言。
寧鄉皺了皺眉,正想上前,忽然聽到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趙師兄,大比期間,欺負同門師弟,不太好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白衣的青年走了過來。他約莫二十歲年紀,面容清俊,氣質出塵,腰間掛著一塊玉佩,正是蘇慕言!
“蘇師兄?”趙天宇看到蘇慕言,臉色微變,語氣頓時收斂了不少,“我只是跟這位師弟鬧著玩呢。”
“哦?鬧著玩需要動手動腳嗎?”蘇慕言淡淡道,“大比在即,還是好好準備比賽吧,別惹是生非。”
趙天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反駁,只能冷哼一聲,帶著手下悻悻地離開了。
“多謝蘇師兄。”那青年連忙道謝,臉上滿是感激。
“舉手之勞。”蘇慕言笑了笑,目光轉向寧鄉,微微點頭示意,然后轉身離開了。
寧鄉也對著他點了點頭,心里對蘇慕言又多了幾分好感。這個青蒼山的奇才,不僅修為高深,心性也不錯。
“寧道兄,剛才真是多虧了蘇師兄。”旁邊傳來一個聲音,清風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是啊。”寧鄉道,“趙天宇也太過分了。”
“趙師兄在宗門里一直這樣,仗著自己修為高,又有長老撐腰,誰都不放在眼里。”清風嘆了口氣,“道兄接下來也要小心,第二輪分組賽,你們很有可能分到一組。”
寧鄉心里一凜:“分組是怎么分的?”
“第二輪分組是隨機的,共分六組,每組十人,取前兩名晉級。”清風道,“趙師兄的實力很強,道兄若是遇到他,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會的。”寧鄉點頭。
兩人又聊了幾句,清風便回去準備了。
寧鄉回到帳篷,坐在燈下,仔細回想著白天的比試。那些表現出色的弟子的招式,他都一一記在心里,分析著其中的優劣。
九尾靈狐趴在他的腿上,睡得正香。
“明天的分組賽,不知道會遇到什么樣的對手。”寧鄉喃喃自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管遇到誰,我都不會退縮。”
他拿出鐵木劍,在帳篷里比劃了幾下《青云劍法》的招式,感受著靈氣在體內的流動,一遍遍地優化著出劍的時機和角度。
夜深了,廣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寧鄉收起劍,盤膝坐下,運轉《清心訣》,開始修煉。
聚靈髓放在身邊,不斷吸收著周圍的靈氣,青云佩也微微發燙,滋養著他的經脈。在雙重加持下,靈氣如同涓涓細流,緩緩匯入丹田,讓他的氣息越發沉穩。
第二天一早,第二輪分組賽的名單公布了。寧鄉湊上前一看,心臟不由得跳了一下——他果然和趙天宇分在了同一組!
不僅如此,黑風寨那個滿臉橫肉的青年,也在這一組里。
“還真是有意思。”寧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一組,怕是要熱鬧了。
分組賽采取循環制,每組十人,每人要和其他九人都比試一場,勝一場得一分,積分前兩名晉級。
寧鄉的第一個對手,是個煉氣三層的女弟子,來自一個名叫“百花谷”的宗門。她擅長使用毒粉和銀針,招式陰柔。
比試開始后,那女弟子一上來就撒出一把毒粉,綠油油的,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寧鄉早有防備,運轉靈氣護住周身,同時身形一閃,避開了毒粉,鐵木劍如同流星般刺出,直取對方手腕。
那女弟子沒想到他速度這么快,驚呼一聲,連忙后退,卻還是被劍尖掃到了手臂,頓時感到一陣麻痹,手里的銀針掉了一地。
“我輸了。”女弟子咬著唇,有些不甘地走下了擂臺。
一勝,積一分。
接下來的幾場比試,寧鄉都贏得有驚無險。他的《青云劍法》越發熟練,配合著靈動的身法,往往能在不經意間找到對手的破綻,一舉制勝。
到了下午,他已經贏了五場,積五分,在小組里暫時排名第二。第一名是趙天宇,他已經連勝六場,積六分,勢頭正盛。
寧鄉的第七個對手,正是黑風寨那個滿臉橫肉的青年,王虎。
兩人走上擂臺,王虎看著寧鄉,眼神兇狠,嘴角流露出一絲獰笑:“小子,上次讓你僥幸贏了,這次我看你怎么躲!”
“廢話少說,出手吧。”寧鄉神色平靜,握緊了鐵木劍。
“找死!”王虎怒喝一聲,抽出長刀,刀身灌注了濃郁的靈氣,帶著一股腥風,朝著寧鄉砍了過來。
這一刀比上次更加凌厲,顯然是動了真怒。
寧鄉眼神一凝,不敢大意。他腳下施展玄塵教的“踏雪步”,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擂臺上穿梭,避開了王虎的刀鋒。同時,鐵木劍不斷刺出,招招指向王虎的破綻之處。
王虎的刀法大開大合,威力十足,卻也耗費靈氣。幾個回合下來,他漸漸有些力竭,動作也慢了下來。
“就是現在!”寧鄉眼中精光一閃,抓住一個破綻,鐵木劍如同毒蛇出洞,瞬間刺向王虎的胸口。
王虎大驚失色,連忙回刀格擋。
“鐺!”
刀劍相交,發出一聲脆響。王虎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臂一陣發麻,長刀險些脫手。他踉蹌著后退幾步,還沒站穩,就看到寧鄉的劍尖已經指在了他的咽喉處。
“你……”王虎又驚又怒,卻只能認輸,“我輸了!”
寧鄉收回劍,淡淡道:“承讓。”
七勝,積七分。這一下,他的積分追平了趙天宇,并列小組第一。
臺下一片嘩然。誰也沒想到,這個來自青云觀的不起眼的弟子,居然能連勝七場,還戰勝了黑風寨的王虎!
觀禮席上,白胡子長老眼中精光一閃,對著掌門低聲道:“這寧鄉,倒是個可塑之才。”
掌門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寧鄉身上,帶著幾分贊賞。
趙天宇坐在臺下,看著擂臺上的寧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想到,這個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小子,居然有這么強的實力。
“哼,不過是運氣好罷了。”他冷哼一聲,心里卻多了幾分忌憚。
接下來的兩場比試,寧鄉也都順利拿下,最終以九戰全勝的戰績,位列小組第一,成功晉級第三輪。趙天宇雖然最后兩場也贏了,但因為輸給了寧鄉一場,只能屈居第二。
分組賽結束,晉級第三輪的弟子只剩下十二人。除了寧鄉和趙天宇,還有蘇慕言、黑風寨的另一位弟子、松風谷的一個煉氣五層弟子等等,都是實力不俗之輩。
晚上,清風又來找寧鄉,臉上滿是興奮:“寧鄉道兄,你太厲害了!居然連趙師兄都贏了!”
“僥幸而已。”寧鄉笑了笑。
“這可不是僥幸。”清風認真道,“趙師兄的實力在煉氣五層巔峰,你能贏他,說明你的實戰能力遠超同階!我看,道兄很有希望沖進前三!”
前三?寧鄉心里一動。大比的獎品很豐厚,第一名據說能得到一枚“筑基丹”,那可是能大大提升筑基成功率的寶貝!
“我會努力的。”寧鄉道。
“對了,道兄,明天第三輪的對手已經出來了,你對陣的是黑風寨的李三。”清風遞給他一張紙條,“這個李三是黑風寨寨主的親傳弟子,修為在煉氣五層,擅長使用鎖鏈,手段狠辣,道兄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多謝。”寧鄉接過紙條,心里暗暗記下。
送走清風,寧鄉坐在燈下,仔細研究著李三的招式特點。他知道,接下來的比賽會越來越難,每一個對手都不容小覷。
九尾靈狐跳到他的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像是在給他鼓勵。
寧鄉摸了摸小家伙的腦袋,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不管對手有多強,他都會全力以赴,為了青云觀,為了師父,也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堅持。
夜色漸深,流云宗的山頭上,星光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