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輪淘汰賽的鼓聲在清晨準時敲響,十二名晉級弟子踏著晨光走向擂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這一輪,敗者將徹底出局,只有勝者才能繼續向更高的名次發起沖擊。
寧鄉站在擂臺邊緣,目光落在對面的李三身上。此人身材瘦高,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纏著兩條手臂粗的鐵鏈,鐵鏈上隱約有黑氣繚繞,散發著陰冷的氣息。他的眼神陰鷙,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死死盯著寧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黑風寨李三,請指教。”李三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青云觀寧鄉。”寧鄉抱拳回應,手心卻已微微出汗。他能感覺到,這個李三比王虎難對付得多,不僅修為深厚,身上還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氣。
“開始!”
隨著執事一聲令下,李三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同時腰間的鐵鏈“嘩啦”一聲飛出,帶著破空之聲,朝著寧鄉的脖子纏來。鐵鏈上的黑氣遇風而漲,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顯然淬了劇毒。
寧鄉早有準備,腳下踏雪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如同一片落葉般向后飄飛,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鐵鏈的纏繞。
“嗤啦——”
鐵鏈擦著他的衣袖飛過,竟將麻布道袍撕開一道口子,接觸到黑氣的布料瞬間變得烏黑,還冒著絲絲青煙。
好毒!寧鄉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大意。他握緊鐵木劍,運轉《青云劍法》,劍尖凝聚起一縷靈氣,朝著鐵鏈削去。
“鐺!”
劍鏈相交,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寧鄉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劍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而那鐵鏈卻絲毫無損,反而借著這股反震之力,如同活過來一般,折轉方向,再次纏向他的雙腿。
李三站在原地,雙手操控著鐵鏈,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小子,有種別躲!”
寧鄉沒有理會他的挑釁,腳下步伐變幻,不斷躲避著鐵鏈的攻擊。這鐵鏈在李三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時而如靈蛇出洞,時而如巨蟒纏身,招招狠毒,逼得他險象環生。
臺下眾人看得心驚膽戰。
“這李三的鎖鏈功好厲害!”
“那鐵鏈上好像有毒,寧鄉道兄要是被纏上就麻煩了!”
“青云觀的小子只會躲嗎?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輸!”
觀禮席上,清風緊緊攥著拳頭,臉上滿是擔憂。蘇慕言則神色平靜,目光落在寧鄉的步法上,若有所思。趙天宇嘴角掛著冷笑,眼神中帶著幸災樂禍。
寧鄉心中清楚,一味躲避不是辦法,必須找到破解之法。他一邊躲避,一邊仔細觀察著李三的招式,試圖從中找到破綻。
李三的鎖鏈功雖然霸道,卻有一個明顯的缺陷——每次鐵鏈攻擊到極致后,回收時都會有一個短暫的僵直。只是這個間隙極短,常人根本無法把握。
但寧鄉不同,他的《清心訣》讓他心神格外清明,對時機的把握遠超常人。
“就是現在!”
當李三的鐵鏈再次橫掃而來,即將回收的剎那,寧鄉眼中精光一閃,不退反進,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李三。同時,鐵木劍反手一撩,不是攻擊鐵鏈,而是直指李三操控鐵鏈的手腕!
這一劍角度刁鉆,快如閃電,完全出乎李三的意料。他大驚失色,連忙回鏈自救,卻還是慢了一步。
“噗嗤!”
劍尖劃破了他的手腕,雖然傷口不深,卻讓他氣血一滯,操控鐵鏈的力道頓時減弱。
“找死!”李三又驚又怒,另一條鐵鏈突然從腰間飛出,悄無聲息地纏向寧鄉的后背。這條鐵鏈上的黑氣更加濃郁,顯然毒性也更強。
寧鄉早有防備,他算準了李三受傷后會狗急跳墻。在劍尖劃中李三的瞬間,他便借力向后飄飛,恰好避開了身后的偷襲。
落地的剎那,他沒有停歇,長劍一振,《青云劍法》的第七式“青云直上”全力施展出來。只見一道青色的劍光沖天而起,如同雨后的彩虹,帶著沛然正氣,朝著李三直刺而去。
這一劍凝聚了他全身的靈氣,劍勢凌厲,隱隱有風雷之聲,將李三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李三瞳孔驟縮,他沒想到寧鄉的反擊如此迅猛。倉促之間,他只能將兩條鐵鏈交叉擋在身前,同時運轉全身靈氣,試圖擋住這一劍。
“轟!”
劍光與鐵鏈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青色的劍光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竟將鐵鏈上的黑氣驅散了不少。李三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傳來,雙臂劇痛,兩條鐵鏈瞬間被震飛,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擂臺上,口吐鮮血。
寧鄉沒有追擊,只是手持長劍,靜靜地看著他。
李三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渾身劇痛,靈氣運轉不暢,顯然已經失去了戰斗力。他怨毒地看著寧鄉,卻只能咬著牙道:“我……我輸了!”
“承讓。”寧鄉收劍入鞘,轉身走下擂臺。
臺下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好!”
“這一劍太精彩了!”
“青云觀的寧鄉,好樣的!”
觀禮席上,白胡子長老撫掌大笑:“好!好一個青云直上!這小子不僅劍法精妙,心性更是沉穩,是個好苗子!”
掌門也點了點頭,眼中贊賞之色更濃:“玄塵那老家伙,倒是教出了個好徒弟。”
趙天宇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拳頭緊握,指節都泛白了。他沒想到,寧鄉居然能這么輕松地戰勝李三,這讓他心中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蘇慕言看著寧鄉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寧鄉回到休息區,清風立刻跑了過來,遞上一瓶療傷丹藥:“道兄,你太厲害了!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寧鄉接過丹藥,服下一粒,笑道:“僥幸而已。”
“這可不是僥幸。”清風認真道,“李三的鎖鏈功在青蒼山一帶很少有人能破,道兄不僅破了,還贏得這么漂亮,真是太厲害了!”
九尾靈狐從寧鄉懷里探出頭,對著他“啾啾”叫了兩聲,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像是在慶祝勝利。
寧鄉摸了摸小家伙的腦袋,心里也松了口氣。剛才的比試確實兇險,若是稍有不慎,恐怕現在躺在擂臺上的就是他了。
接下來的幾場比試也十分精彩。蘇慕言輕松戰勝了對手,趙天宇則依舊是那副狠辣的作風,將對手打成了重傷。黑風寨的另一位弟子也晉級了,實力不容小覷。
第三輪結束,晉級四強的分別是:寧鄉、蘇慕言、趙天宇,以及黑風寨的那位弟子。
半決賽的對陣也隨之公布:寧鄉對陣黑風寨弟子,蘇慕言對陣趙天宇。
“道兄,你的對手是黑風寨的張猛,他是黑風寨寨主的大弟子,修為在煉氣六層,擅長硬功,刀槍不入,你一定要小心。”清風拿著張猛的資料,臉色凝重地說。
煉氣六層?寧鄉心里一沉。他現在雖然已經穩固了煉氣四層的修為,但面對煉氣六層的對手,還是有些吃力。
“我知道了,多謝。”寧鄉點了點頭,心里開始思考應對之策。
晚上,寧鄉沒有修煉,而是仔細研究著張猛的資料。張猛的硬功確實厲害,據說能硬抗煉氣六層的全力一擊,尋常的刀劍根本傷不了他。
“硬碰硬肯定不行。”寧鄉喃喃自語,“必須找到他硬功的弱點。”
九尾靈狐跳到桌上,用爪子指著資料上的一張畫像,畫像上的張猛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疤痕?”寧鄉眼前一亮。硬功再厲害,也不可能做到全身無縫可擊,那道疤痕很可能就是他的弱點!
他站起身,拿起鐵木劍,在院子里比劃起來。既然張猛防御強悍,那他就只能用巧勁,攻擊其弱點。《青云劍法》的靈動,或許能派上用場。
夜色漸深,寧鄉的身影在月光下不斷穿梭,劍光閃爍,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
第二天一早,半決賽正式開始。
首先上場的是蘇慕言和趙天宇。
兩人走上擂臺,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蘇慕言是青蒼山百年一遇的奇才,趙天宇是流云宗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這場比試無疑是焦點中的焦點。
“蘇師兄,小弟早就想向你討教一二了。”趙天宇抱拳行禮,眼神中卻充滿了戰意。他一直不服蘇慕言,認為對方只是運氣好。
“請。”蘇慕言淡淡回應,神色平靜。
隨著執事一聲令下,趙天宇率先發起攻擊。他施展出流云宗的絕學“流云掌”,掌風呼嘯,如同波濤洶涌,朝著蘇慕言拍去。這掌法靈動多變,蘊含著磅礴的水系靈氣,威力極大。
蘇慕言不慌不忙,身形微動,如同閑庭信步般避開了掌風。他的身法比趙天宇更加精妙,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攻擊。
“只會躲嗎?”趙天宇怒喝一聲,掌風更加凌厲,招招逼向蘇慕言的要害。
蘇慕言依舊不與他硬拼,只是不斷閃避,同時觀察著他的招式。
臺下眾人看得有些不解。
“蘇師兄怎么不還手?”
“難道他怕了趙天宇?”
“不可能吧,蘇師兄的實力可比趙天宇強多了!”
就在趙天宇的掌風即將擊中蘇慕言的剎那,蘇慕言動了。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趙天宇身后,并指如劍,輕輕點在了趙天宇的后心。
趙天宇只覺得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體內的靈氣瞬間紊亂,掌法再也施展不出來。他踉蹌著向前幾步,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蘇慕言:“我……我輸了?”
“承讓。”蘇慕言收回手,神色依舊平靜。
整個過程不過幾十招,卻干凈利落。趙天宇輸得口服心服,他終于明白,自己和蘇慕言之間的差距,不僅僅是修為,更是對靈氣的掌控和對時機的把握。
他苦笑一聲,對著蘇慕言拱了拱手,轉身走下了擂臺。
臺下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蘇師兄好樣的!”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
接下來,輪到寧鄉和張猛上場了。
張猛身材魁梧,身高近兩米,肌肉虬結,站在擂臺上如同小山一般,散發著強悍的氣息。他看了寧鄉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小子,識相的就自己認輸,免得待會兒被我打成肉餅!”
寧鄉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握緊了鐵木劍:“請指教。”
“不知死活!”張猛怒喝一聲,身形一晃,朝著寧鄉沖了過來。他沒有使用武器,而是將靈氣凝聚在雙拳之上,拳頭上隱隱有土黃色的光芒閃爍,顯然是修煉了某種煉體功法。
他的速度極快,遠超常人想象,帶著一股狂猛的氣勢,一拳朝著寧鄉的胸口砸來。
寧鄉不敢硬接,腳下踏雪步施展到極致,側身避開了這一拳。
“轟!”
拳頭砸在擂臺上,發出一聲巨響,堅硬的擂臺石板竟被砸出了一個淺坑!
好強的力量!寧鄉心中一驚,更加堅定了不能硬碰硬的想法。
他身形飄忽,如同鬼魅般在張猛周圍游走,不斷用劍尖刺向張猛的關節、眼睛等脆弱部位,試探著他的防御。
“叮叮當當!”
劍尖刺在張猛的身上,發出如同金屬碰撞般的聲音,卻只能留下淡淡的白痕,根本無法傷到他。
“哈哈哈,沒用的!”張猛狂笑著,雙拳揮舞,逼得寧鄉連連后退,“你的劍連我的皮都破不了,還敢跟我打?”
寧鄉沒有慌亂,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張猛脖子上的那道疤痕上。剛才的試探,讓他更加確定,那就是張猛的弱點。
只是張猛顯然也知道自己的弱點,一直用衣領擋著脖子,防守得十分嚴密。
“必須想辦法讓他露出破綻。”寧鄉心想。
他忽然身形一滯,故意賣了個破綻。
張猛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獰笑著一拳朝著寧鄉的面門砸來:“小子,受死吧!”
就在拳頭即將擊中寧鄉的剎那,寧鄉眼中精光一閃,不退反進,身體如同泥鰍般向下一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拳頭。同時,他手腕一翻,鐵木劍如同毒蛇出洞,帶著一縷凌厲的靈氣,朝著張猛的脖子刺去!
這一劍又快又準,角度刁鉆至極,正好刺向那道疤痕!
張猛大驚失色,他沒想到寧鄉居然這么大膽,敢主動靠近他。倉促之間,他想要低頭躲避,卻已經晚了。
“噗嗤!”
劍尖精準地刺中了那道疤痕,雖然刺入不深,卻讓張猛慘叫一聲,脖子上鮮血直流。
劇痛讓張猛瞬間暴怒,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捂脖子,防御出現了破綻。
寧鄉抓住這個機會,腳尖在張猛的膝蓋上輕輕一點。
“咔嚓!”
一聲脆響,張猛的膝蓋應聲而彎,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轟然倒地。
寧鄉沒有停歇,飛身而上,長劍抵在了張猛的咽喉處:“你輸了。”
張猛躺在地上,捂著流血的脖子,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毒,卻只能喘著粗氣道:“我……我輸了……”
寧鄉收回劍,轉身走下擂臺。
臺下再次響起熱烈的喝彩聲。誰也沒想到,寧鄉居然能戰勝實力遠超他的張猛!
觀禮席上,白胡子長老哈哈大笑:“好!好一個出其不意!這小子不僅劍法好,腦子也靈光,不錯,不錯!”
掌門也點了點頭:“明天的決賽,有看頭了。”
蘇慕言看著寧鄉,眼中露出一絲贊賞。
趙天宇則呆呆地看著擂臺,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寧鄉竟然能一路殺進決賽,這讓他心中充滿了挫敗感。
寧鄉回到休息區,只覺得渾身脫力,剛才的比試雖然時間不長,卻耗費了他大量的心神。他服下幾粒療傷丹藥,靠在帳篷上休息。
清風跑過來,興奮地說:“道兄,你太厲害了!居然連張猛都贏了!明天的決賽,你對陣蘇師兄,一定要加油啊!”
寧鄉笑了笑:“盡力而為吧。蘇兄的實力很強,能和他交手,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他心里很清楚,蘇慕言的實力遠在他之上,明天的決賽,他并沒有必勝的把握。但他不會退縮,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全力以赴,打出自己的風格。
夜幕降臨,流云宗的山上一片寧靜。寧鄉坐在帳篷前,看著天上的明月,心里平靜無波。他知道,明天,將是他參加這次大比以來,最艱難的一場比試。但他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