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無星無月,鋪著一層薄薄地陰云。
二更天剛過,沈寇自樹從中一閃而出,雙目精光四射,顯然法力已恢復到巔峰。他將枯木訣運轉(zhuǎn)到極限,隨后翻手取出一張隱身符拍在身上。
肉眼可見,沈寇的身軀扭來扭去如水波般晃動,愈來愈模糊,最后化作一道淡不可見的青影,借助灌木叢的掩護,腳不沾地般向山谷下飄去。
低階妖獸全靠警覺,談不上神識一說。沈寇自忖憑借借枯木訣之玄妙,絕對能瞞過那兩只上階妖獸的耳目。但保險起見,他還是繞了一個大圈子。
三百余丈的距離,他用了大半個時辰。來至谷底,沈寇隱身在一簇灌木叢后向前觀望。血玉蜘蛛把洞口堵的嚴嚴實實,想進入山洞得從蛛群的陣營中穿過。
沈寇向右前方盯了一眼,兩只上階妖獸隱身在灌木叢中,聲息皆無。
沈寇正要有所舉動,山洞口驀然泛起一陣玄氣波動,從氣息強弱來看是九層修為不假。楚俏兒小隊只有一個九層修士,名叫余少皇,沈寇對他不太了解。
事關(guān)楚俏兒生死,容不得半點猶豫。沈寇出了灌木叢,如一縷青煙向正前方飄去。
此時,余少皇和楚俏兒正隱身在洞口處向外張望,面前三四百頭血玉蜘蛛嚴防死守,不遠處地灌木叢內(nèi)隱隱有黑影晃動,但這個時間段蛛群一般不會發(fā)動攻擊。
“楚師妹,你看好了,千萬不要錯過了良機?!庇嗌倩蕦⒅苌硎帐巴.敚仡^叮囑一聲。
“余師兄,小妹又怎肯讓你以身犯險?!庇嗌倩蕿榱怂衙蓟沓鋈チ?,楚俏兒心有不忍。
“能跑一個是一個,再說了余某是九層修為,你又怎知活下來的是你而不是我?”形勢比人強,現(xiàn)在不突圍,一旦血玉蜘蛛發(fā)動進攻,兩人誰都活不了。
話是這么說,但余少皇只身引開蛛群,勢必然會引起兩頭上階妖獸的追擊,下場可想而知。楚俏兒咬了咬牙,心想走一步看一步,總不能坐以待斃。
“余師兄,這份恩情小妹心領(lǐng)了?!背蝺和嗌倩实谋秤?,眸中閃現(xiàn)出幾分柔情。
余少皇正在觀察外面的動靜,頭都沒回一下。楚俏兒略一思索將一張隱身符拍在身上,隨后雙手攏在袖中,左手扣住一柄小劍,右手捏住冰錐符。
楚俏兒自忖憑自己玄引期五層修為,想在死中求活勢比登天還難。但究竟是生是死不拼一把誰都不能確定。楚俏兒橫下心來,把生死置之肚外。
沈寇穿越了大半個山谷,進入妖獸的防御區(qū)。
血玉蜘蛛暴躁異常,一個個晃來晃去,瞪著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洞口,涎水流出多長。獸群中還夾雜著十余只中階妖獸,列成半圓形堵在洞口。
沈寇在蛛群中穿來繞去,小心翼翼地避開橫伸過來的爪子。妖獸本就反應遲鈍,何況都是低階妖獸。沈寇小心翼翼地穿行,居然沒有被發(fā)現(xiàn)。
眼看距離洞不到二十丈,沈寇心中大喜。可惜就在此時,洞內(nèi)人影一閃,余少皇一頭躥了出來。
出了山洞,余少皇翻手拋出一柄長劍。長劍呈天青色,四尺余長,三指余寬,背寬刃薄,光華繚繞。他手向空中一指,長劍一個盤旋向蛛群橫掃過去。
余少皇甫一露面,蛛群咝咝尖叫著一擁而上向他撲去。在九層修士面前,初中階妖獸實在不算什么。長劍上下翻飛,寒光閃閃,轉(zhuǎn)眼間七八頭妖獸身首異處。
雖說低階妖獸還沒有開啟靈智,但在本能的驅(qū)使下卻像訓練有素一樣,前面的蜘蛛紛紛后退,兩翼的蛛群則猛地向前一擁,將余少皇困在垓心。
余少皇面無懼色,長劍如出水蛟龍一般劃出道道光影。頃刻間又有幾頭血玉蜘蛛倒下。但血玉蜘蛛也不白給,各自大嘴一張,噴出一縷縷亮晶晶的蛛絲。百余道蛛絲在空中匯聚在一起,織成一張大網(wǎng),向余少皇兜頭罩下。
血玉蜘蛛一旦形成攻勢,再想沖出重圍就難了。余少皇哪能不明白這個道理。他猛地向前一躥,搶在大網(wǎng)落下之前沖了過去,隨后長劍貼著地皮橫掃過去。
余少皇出手就是狠的,不僅速度奇快,且攻擊力強勁,長劍所過之處斷肢碎肉橫飛,僅一個沖鋒就將蛛群推出八丈開外。
余少皇剛有所舉動,潛伏在灌木叢中的血玉蜘蛛立刻沖了出來。跑在前面的都是中階妖獸,而兩頭上階妖獸緊隨其后,身上釋放出驚人的氣息。
雙方相距不足三十丈,而憑血玉蜘蛛的速度,兩頭上階妖獸分分鐘就能加入戰(zhàn)團。沈寇眼前一黑,不作死就不會死,你不消停地在山洞里呆著,跑出來演哪門子戲?
余少皇這么一搞,把事整擰巴了。蛛群大亂,擁來攘去。眼看一只血玉蜘蛛合身向他撞來,沈寇大袖一拂,血月彎刀一閃而出,將其揮為兩段。
計劃被打亂了,沈寇萬般無奈之下,血月彎刀一分為三,向周遭的蛛群橫掃過去。
沈寇潛伏在蛛群中,驀然現(xiàn)身打了蛛群一個措手不及。而他動手就往死里打,在毫無防范之下,僅幾個呼吸間就有十余頭血玉蜘蛛倒地身亡。
血月彎刀空間屬性極佳,近距離襲擊無往不利。蛛群亂成一鍋粥,如潮水一般四散奔逃。
蛛群中冒出一個人類修士,余少皇也嚇了一跳,眼角余光一掃,見一位青衫少年左沖右突,三把彎刀上下翻飛,寒光閃閃,一時間殺的妖獸人仰馬翻。
余少皇跟沈寇見過兩次面,印象不深。但修士都過目不忘,一眼就認出他來了。
“沈師弟,向我靠攏。”余少皇沉聲喝道。
要不是他出來胡搞亂搞,哪會有眼前的危機?沈寇面沉似水,橫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沈寇不會因余少皇以身犯險。但就余少皇而言,他可是救命稻草。余少皇方向一變,迅速向沈寇靠攏。
聯(lián)手是最佳打法。腹誹歸腹誹,沈寇身處危局也不敢怠慢,三把彎刀集中在一個方向,高速旋轉(zhuǎn)著向前沖去。蛛群紛紛退讓,有幾頭妖獸被當場斬殺,腸子肚子流了一地。
兩人之間的距離愈拉愈近,眼看再加一把勁兒就能兵合一處。就在此時,一張大網(wǎng)兜頭向沈寇罩下。沈寇急忙腳尖一點地向左側(cè)逸出兩丈多遠。
功虧一簣了!沈寇咧了咧嘴,再看,二十余頭血玉蜘蛛橫在他與余少皇之間,個個都是中階妖獸。原來他在躲避蛛網(wǎng)攻擊時,蛛群移形換位,又將他困在了中間。
沈寇暗叫一聲不好,三把彎刀合而為一向蛛群掃去。豈知被一張蛛網(wǎng)憑空一繞牢牢地縛住。沈寇一道法訣打出,彎刀暴鳴一聲,血芒大放,硬是切斷蛛絲掙脫了出來。
上百頭中階妖獸同時參戰(zhàn),將兩人分割包圍,形勢急轉(zhuǎn)直下。不止沈寇舉步維艱,余少皇也深陷泥潭。
而最讓沈寇擔心的還是躲在后面的上階妖獸,其中一頭妖獸已經(jīng)牢牢地鎖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