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后,三人出現在一座山峰上。此山高有千仞,半山腰云霧繚繞。三人席地而坐。周圍是郁郁蔥蔥的樹木,清風徐徐吹來,十分愜意。
宮裝少女將酒壇子擺在三人中間。酒壇子如拳頭大小,深藍色,用千年冷靈玉雕琢而成,壇子表面繪制了一副仕女出游圖,圖中的仕女維妙維肖。
酒名天火琉璃液,是用西天琉璃果和地淵天火草這兩種天材地寶煉制而成,而這兩種靈藥都是傳說之物。
好酒也要好好品,沈寇翻手取出了三只玉杯。杯壁雕龍畫鳳,古色古香。
宮裝少女拍開泥封,將酒依次倒進杯里。酒湯呈鮮紅色,如血液般粘稠。香味未等及鼻,一股子盎然的火玄力已蕩漾而出。好酒!紅袍修士贊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抓酒杯。見沈寇和宮裝少女都沒動,又把手縮回來了。
“酒是送給兩位道兄品嘗的,你們不必客氣。”宮裝少女脆生生道。
紅袍修士聞聽迫不及待的把酒杯拿在手中,一張嘴半杯酒下肚,吧唧吧唧嘴,回味悠長。原來他性喜杯中之物,難怪聽說天火琉璃液的大名先就把持不住了。
沈寇抿了一小口,酒味甘甜爽口,淡雅清醇。然而酒入咽喉,有如一股子火線唰地一下躥進腹中。沈寇陡然身上泛起一陣劇烈的玄氣波動,頓時面色一白。
沈寇急忙盤膝而坐,強提一口真氣壓制住體內精純的火玄氣。宮裝少女不明所以,眨巴眨巴眼睛,心想只是喝一口酒而已,干嘛一驚一乍的?
一炷香后,沈寇才恢復正常。此酒火玄力十足,險些把他晉級的火給勾起來。人家都在品美酒賞佳景,他啪的一下爆體而亡,事就糗大發了。
宮裝少女見沈寇面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氣。沈寇不想掃興,主動尋找話題,酒卻再也不敢沾半滴了。
宮裝少女閱歷雖淺,卻性情豪爽,極愛說話,東一句西一句談的都是山川美景。沈寇游歷北羌兩年,見聞廣博。兩人有說有笑,氣氛倒也融洽。
紅袍修士不擅言詞,只是偶爾插一句嘴,烘托一下氣氛。但其性情沉穩,與他們有所不同。
宮裝少女名叫楚俏兒,是吐谷郡荊州楚家的嫡長女。而楚俏兒又是少有的圣玄根,她爹爹怕他從小嬌生慣養成不了器,決心把她送進宗門歷練。
每年七月初七是歸元山招收弟子的盛會,她爹爹二月初就把她派出來了,楚俏兒一路游山玩水,也是剛進入信陽郡。
紅袍修士名喚云息,散修出身。因生性好動,以游歷天下為已任。可惜他是偽玄根,資質差了些,但四玄根修士晉階九層,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
沈寇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說他來自天香郡,自幼拜一位散修為師。兩年前因師父與人斗法不幸隕落,剩下他孤身一人,于是離開天香郡四處尋找機緣。
云息有沒有說實話,沈寇不曉得。但楚俏兒沒一句假話,反而讓兩人高看她一眼。
沈寇和云息談的都是修真界的奇聞佚事,說話滴水不漏。楚俏兒的閱歷較少,說的都是家族內部發生的新鮮事。她沒有心機,兩人說什么就信什么。
只飲了一小口酒,楚俏兒兩腮就露出了紅暈。她不善飲酒,而天火琉璃液是天材地寶釀制,后勁兒極大。沈寇正高談闊論,楚俏兒突然打斷他的話。
“兩位道兄,你我一見如故。小妹有個提議,想與兩位道兄結為異姓兄妹,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沈寇和云息對視一眼,這小丫頭太不長心了。對面坐的是誰都沒弄明白呢,就要結為異姓兄妹,她就不怕被人拐了,賣到深山老林里給人家當童養媳。
但吃人嘴短,兩人手上還端著楚俏兒的酒呢,哪能沒個態度。
“在下早就此意,只是不敢高攀。”沈寇一拍腦門道。
“賢弟,此言差矣。你我以大道為已任,妄談門第之見,豈非庸人之舉。”云息則呵呵一笑。
兩人虛與委蛇。楚俏兒當真了,翻手取出一柄利刃,刺破食指將一滴血滴在酒杯里。
弒血為盟?沈寇與云息相互對視一眼。
片刻后,楚俏兒一手拉著一個,把他們按在地上,說了一套不愿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的說辭,讓兩人各自發了誓。
修士輕易不發誓,發誓就是真的。雖說這個事挺奇葩,但誓言不能當兒戲。
楚俏兒來到云息面前大禮參拜,恭恭敬敬地叫了聲大哥。云息正襟危坐,受了這一禮。這一聲大哥不能白叫,云息取出一柄淡銀色小劍遞給楚俏兒。
小劍靈性十足,是中階玄器中的極品。沈寇也不例外,取出了三瓶聚玄丹。楚俏兒臉上露出小女兒家的忸捏之態,喜哄哄地把小劍和丹藥納入囊中。
沈寇也給云息行了一個大禮,叫了一聲大哥。禮畢,想起自己命不久長,突然腦袋瓜子一熱。
“大哥,小弟有一事相求,不知當不當講。”
“二弟,有話盡管說。”
“俏兒叫我一聲二哥,小弟甚是感動,可惜小弟不能與你們互助共守,希望大哥日后能善待俏兒。”說罷,沈寇取出一只儲物袋放在云息面前,道:“這只儲物袋權當小弟的覲見之禮。”
沈寇不循常規,云息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儲物袋。儲物袋十分古樸,比尋常袋子大一圈,袋子左下角還繡了一具骷髏。
云息眉頭一皺,望著沈寇半晌無言。
“二哥,你這是何意?”沈寇平白無故的搞出這一套,跟臨終遺言一樣,楚俏兒是真糊涂了。
云息沒有表態。沈寇呵呵一笑,道:“大哥,實話實說,這只儲物袋價值連城。”
儲物袋正是白骨玉魔的傳承。但他人都要死了,留著寶貝何用?沈寇有心結個善緣。
沈寇動真情了!云息一拍腦門子,朗聲大笑。
“二弟,你叫我一聲大哥,就是你的機緣。”云息探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東西你收起來,先讓為兄送你一件禮物吧。”云息翻手取出一只小藥瓶,遞給沈寇。
藥瓶是用玉石雕琢而成的,三寸余高,肚子大,瓶口小,上面的花紋磨損嚴重,一看便知年代久遠之物。
當初還以為二哥是個窮光蛋呢,結果人家拿出來的東西價值連城。最不可思議的是這位大哥,還沒看上眼。
兩人打起了啞謎,楚俏兒左看看,右看看,心知這兩位兄長并非表面上看起來這么簡單。
談到機緣問題就嚴重了。沈寇恭恭敬敬地接過玉瓶,打開瓶蓋,從里面倒出一顆淡黃色的丹丸。丹丸有拇指大小,上面覆蓋著一層氤氳地霧氣。
楚俏兒把小腦袋也湊了過來,雖看不明白這是什么丹藥,但上面有一道丹紋卻是真。
楚俏兒震驚不已。沈寇卻苦笑一聲,原來他這點子事根本瞞不過云息的耳目。
“大哥,這是何種丹藥?”
“坤寧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