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南禁地位于青田郡西南部,從歸元山到甘南,要斜穿過大半個信陽郡和整個青田郡。飛船雖速度驚人,但也用了一個半月的時間,才進入甘南地界。
飛船在高空中飛行,下面山川林立,樹木蒼郁,湍急的流河在深澗中奔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蔚為壯觀。
歸元山從附屬家族中抽調的人員,分三批次登船,凳船之前早已換上宗門服飾。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多了,秩序難免有些混亂。宗門弟子還講究個規矩,家族子弟子哪有禮儀可言。該吃的吃,該喝的喝,三四個人湊到一起,能嘀咕小半天。
兩位筑基修士制止過幾次,沒起多大作用,只能聽之任之。畢竟宗門弟子進甘南,為的是掠奪財富,家族子弟是被攤派來的,說送死也差不多。
甘南號稱死地,沒有幾手保命的神通哪行。沈寇上船后,突然想起一套秘術,立刻取出來參悟。
一日,腳下現出一片山谷。山谷方圓不下五百畝,三面環山,一面平原,像一個倒扣的葫蘆。
飛船緩緩地駛入山谷。與此同時,樹林中人影晃動,兩位修士閃身出現在草地上。一個四旬左右年紀,身高八尺,劍眉朗目。另一個短粗胖,蒜頭鼻子,一嘴黃板牙呲出唇外。
“煥臣兄,你來遲了。”短粗胖老者沉聲道。聲音雖不大,但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都清清楚楚。
老祖來了!有很多宗門弟子一輩子也沒見過結丹修士,出于好奇,探出身向下張望。
“張道友,王道友,百年不見,可還安好。”船艙內傳出一個低沉地聲音。隨后門簾一挑,一位黑瘦男子一步跨出艙外。
果然是老祖翁煥臣。
翁煥臣身材細長,渾身干巴巴地皮包骨頭,二目如電。翁煥臣浦一現身,一股強大的威壓宛若排山倒海一樣向四面八方涌去,諸人同時一驚,急忙倒退開去。
沈寇剛站起身來,被威壓所迫,身子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幸虧他機靈,手一搭船舷穩住身形。沈寇望著翁老祖的背影,暗想此生不知能否有望修煉到此種境界……
弟子們左右分開,翁煥臣一步跨出,倏忽間就到了船頭,他探身向下面拱了拱手,再次一步跨出。諸人定睛再看,翁老祖已經穩穩當當落在了草地上。
兩位筑基修士對視一眼,飛船一個盤旋向山谷中落下。
“張道友,王道友,翁某來晚了?”翁煥臣打了個哈哈。
劍眉朗目男子名叫張道良,是北璃劍派的結丹老祖。短粗胖男子叫王畢青,是青玄門的太上長老。
“不晚,我們兩個也剛到不久。”劍眉朗目男子應了一聲。
“鄭老魔何時能到?”
“明日午后。”
“白海郡距此千里萬里,肯定要費一些周折。”翁煥臣話音剛落,忽然輕咦一聲,而后沖王畢青拱了拱手,道:“王道友,恭喜你大道更進一步。”
“王某也是在三十年前僥幸進入中期。”王畢青面帶得意之色。
王畢青雖然人長的磕磣,但資質奇佳,在修為上穩壓二人一頭。但戰斗力孰高孰低就兩說了。畢竟張道良是劍修出身,越階作戰就像吃飯喝水一樣。
“兩位道友,禁制的松動情況如何了?”翁煥臣問道。
“最遲不超過后日午時。”張道良接過話茬,道“翁道友,你已經來了,不妨咱們一起過去看看。”
“也好。”翁煥臣點了點頭,聳身而起,率先向山口飛去。
山口灰霧彌漫,像燒開的沸水一樣翻騰不休。三人懸浮在半空中,探身向下觀望。山谷以外整個被灰霧籠罩,神識深入不及十丈,便被灰霧所阻隔。
“王道友,五行開天陣帶來了吧?”翁煥臣轉身問道。
“帶來了,而且讓陣法師重新祭煉了一遍。放心吧,不會有失。”王畢青應道。
“目前情況復雜,等鄭老魔來了,咱們再一起研究吧。”翁煥臣道。
王畢青和張道良也是這么想的。王畢青呵呵一笑,道:“王某特意帶來兩壇子好酒,想請兩位小酌一杯。”
“張某弄到了幾顆火云果,也想請兩位道友品嘗一下。”來而不往非禮也,張道良立刻接過話題。
翁煥臣面皮抽了抽,沒有說話,他一貫閉門苦修,對口腹之物早已不感興趣。
……
下了飛舟,沈寇站在空曠處向四周張望。山谷內地勢平坦,朵朵野花盛開,景色宜人,倒是一個不錯的所在。
東西兩面石壁下有兩片樹林,樹林里人影幢幢,顯然已被青玄門和北璃劍派占下了。北面山腳下有一片小樹林,樹木低矮稀疏,總算能遮風擋雨。
歸元山弟們一窩蜂向小樹林里涌去,原本安靜的樹林里頓時亂成了一團。
沈寇選了一處角落席地而坐。取出一塊臘肉,剛啃了一口,忽覺空間有些異樣。抬頭一看,斜對面不遠處有一位女子正瞪著一雙好奇的眼睛望著他。
此女正是安若虹。安若虹出現在沈寇面前,沈寇并不驚訝。自打她爹爹死后,叔叔執掌家族,安若虹姐妹與叔叔不睦,被踢出來頂缸實屬正常。
沈寇沖她點了點頭。兩人曾有聯手之誼,雖小有齷齪,沈寇也并未放在心上。
安若虹沖他吐了吐紅舌,臉上露出俏皮的笑魘。上船以后,安若虹就注意到沈寇了,可惜沈寇在參悟一套秘術,一直老僧入定,對她視若無睹。
看到安若虹,就想起安若宣,也不知她現在怎樣了?沈寇剛要跟安若虹搭話,一位青年男子快步向安若虹走去,橫在了兩人中間。
“呂世兄,不知你有何事?”安若虹望著面前的男子,問道。
此人名叫呂梁,是河東呂家的子弟。歸元山把名額下派到呂家,呂家以抽簽定人員,呂梁抽中了紅簽。安若虹與他沒見過面,但安家與呂家素有淵源,兩人臨時結了個伴。
“安家妹妹,你認識那位上門師兄?”呂梁壓低聲音問道。
“不認識。”呂梁神情緊張,安若虹不由一怔。
“那最好了。”呂梁比較實在,聽安若虹說不認識沈寇,就當真了。
“呂世兄,發生何事了?”言出必有因,安若虹好奇心大起,想問個究竟。
呂梁壓低聲音道:“那位上門師兄是個殺人狂魔,心狠手辣,毫無人性,你最好離他遠點。”
“你聽誰說的?”安若虹也緊張起來了。
“上門的人說的,千真萬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