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
于普通民戶而言已算的上大額支出,需日日勞作或營生,就這么輕易給了出去。
李清徐收回視線。
不想數日前尚且無償贈送的東西,此時竟能賣出如此高價。
他已從只言片語中聽出了大概,這雕像的確對疫疾起作用,前提是虔誠求拜。
李府。
李清徐先以地氣觀李府上空,倒是沒見多少黑氣。
那丹藥的確起了效果。
“大公子!”
被驚醒的門頭驚喜敬畏的看著歸來的李清徐。
這是上次顯露手段的后遺癥。
片刻后,書房內。
李正甫欣慰看了他一眼,“回來就好,外間是越來越亂了。”
“現城外已無秩序,若非府主有遠見先集城中富戶賑災施粥,早有難民沖府了。”
李清徐則盯著某處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相詢,
“家中為何供了此物!”
書房內多出了神龕,神龕中正擺放著木雕。
李正甫看了一眼,笑道:“城中盛傳此像虔心祭拜便可祛除疫疾。”
“為父便托人尋了幾個,左右也不貴,有用無用僅做寬慰也好。”
“就是也沒個名姓,不知道是哪位高人!”
李清徐平靜點點頭,也未當面反駁。
李正甫繼而開口相勸,“徐兒,這次回來就真別走了。”
“為父知道你有些本領,但大疫之下,人心莫測,你在那道觀終究是危險了點。”
李清徐笑著答應,“一切都聽父親的。”
李正甫撫須欣慰,長子難得聽話了一次。
片刻后,書房內再無人影。
李清徐自地面緩緩現身,他盯著神龕上的木雕。
仍雕的是那個道人,不過不知是否錯覺,其面貌比他之前所得要清晰很多。
更有神了!
看不出端倪,他一道地氣射出,徑直壞了其內部構造,僅余外觀殘存。
隨后又以地氣尋遍府邸,果不其然,感知到很多的木雕,大多數被下人誠心祭拜,連母親屋中都有一座。
最離譜的是二娘,屋內竟感知到足足三個,可見其安全感多缺失。
他呵的一聲,地氣涌動紛紛將其破壞。
隨后手中金鐘大放光芒,一層鐘形氣罩將整座府邸罩了起來。
翌日。
拜會過母親,見老母身子康健,精神頭有所恢復,他也安心很多。
亦看到了畏畏縮縮打量他的二娘,自二弟離府后便是如此模樣。
李清徐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隨后便漫步出了府。
出府便見不少乞丐圍著府邸側門,家丁正挨個送些昨夜的剩菜。
“自有難民進城,每日都是這樣,不給些東西他們便不散。”
“也都是餓急了!”
管家李伯出現在了他身旁,輕嘆口氣。
現在家家戶戶都沒有余糧,更需照顧投奔而來的親戚,反倒把城內居無定所的乞丐餓著了。
李清徐點點頭,“李伯看著辦就好,做些善事不會錯的。”
如此情狀只怕在整個金陵遍布,即使強制城內富戶捐獻,又能解多少憂愁。
李清徐邁步離開。
半個時辰后,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小筑。
小筑仍別致雅韻,就是秋風蕭瑟,頗有陰涼之感。
上次所見謝家私兵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些乞丐,不過數量不多。
李清徐緩步上前,輕叩門扉。
“別敲了,這家主人已好幾日不在家了。”
一旁一位乞丐插口,又目露詫異。
“看你穿的這么干凈,也是來討藥的?”
李清徐看了一眼,這人衣衫破損,僅勉強遮身,臉上濃瘡證明其身染疫疾。
他笑著打個招呼,“這位大哥,不知此家主人去了何處,討藥又是何意。”
“我憑什么告訴你。”
乞丐目露鄙夷,“裝模做樣,討藥都不知曉來找謝神醫干嘛,怕不是又來找茬的。”
李清徐心中微動,自懷中掏出一角碎銀遞了過去。
“大哥拿著飲些茶水。”
“我乃此間主人朋友,這里經常有人找茬嗎。”
“那可不是!自謝神醫廣施仁心,免費施藥祛除疫疾,就有些壞心眼的來搗亂,最后更舉報了府衙,將謝神醫帶走了。”
乞丐憤憤不平,又再次打量一眼,目露不屑。
“我六爺雖是乞丐,又豈是貪財之人,這家主人是個好人!”
“你要是來找茬的,就快點離去吧!”
“朋友?這幾日說是謝神醫朋友的人可不在少數!”
府衙?以謝玄韞身份,府衙有什么緣由將謝玄韞帶走!
李清徐目光深深,“大哥你怎知是府衙來人。”
六爺呸了一聲,“一群軍漢披甲帶掛,不是府衙又是何人!”
不,除了府衙還有謝府私兵,李清徐心道。
“不知謝神醫是何時離開的。”
“兩日前,我說你這人,打探這么清楚干嘛,是不是別有用心!”
李清徐笑了笑,將銀子遞到乞丐懷里。
“多謝大哥。”
“你這人!真是。”
一個沒兜好,銀子落了一地,六子忙彎腰去撿。
李清徐則邁步往小筑門戶而去。
謝玄韞被帶走的時間與白素貞接信的時間相仿。
她或是早有所覺,才沒使信鳥傳信!
六爺此時才看見李清徐欲入院的舉動,神情急切,
“你要干嘛!別怪六爺我沒提醒你,這院子可不好進。”
李清徐置若罔聞。
他早已看到小筑外被圍了一層陰神陣力,怕是謝玄韞特意設下。
見此陣他亦有些安心,起碼證明謝玄韞應仍是無事。
他伸指輕觸,便了然于心,而后地氣裹身一個縮地消失不見。
六爺仍眼睜睜的看著,見狀瞪大眼睛,嘴巴能吞下一個鴨蛋。
“我得老祖宗,竟是個神仙!”
院內,李清徐看著身后的屏障若有所思。
謝玄韞陰神之力漲了不少!
這樣的她若是有心反抗,可沒那么輕易被帶走。
他邁步前行。
小院內的陣法仍在運轉,微風浮動吹過池面泛起漣漪,水中游魚來回穿梭不知疾苦。
直至小屋前,李清徐忽的止步。
四周幕帷仍隨風浮動,他感受到了一股陰陽交雜的氣息,陰氣無疑屬謝玄韞,陽氣則很陌生。
這里發生過一場爭斗,起碼是對峙!
李清徐面部更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