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幕帷,屋內沒有絲毫凌亂,桌案上擺放著一精致小罐。
打開一看,不出意外是幾粒圓滾滾的丹丸,細聞倒是聞不出任何味道,想必是被鎖在了藥丸中。
接著,他的視線被桌案一側吸引。
那里以陰神之力輔著茶水寫了一行字。
“貧道需歸家數日,李兄丹丸自取?!?/p>
李清徐眉梢微挑,李兄這個稱呼還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現在的謝玄韞可沒如此客氣!
陰神之力尚未消散,足以證明她此刻該當無事。
他面色平靜,伸手抹去那行字跡,收了藥。
隨后緩步出院。
“神仙,呸!真人,您出來了!”
“您真是謝神醫朋友!?”
見他出來,乞丐滿臉敬畏,卻仍是上前諂媚詢問。
李清徐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乞丐聽不懂,但他咬咬牙,“真人,若您真是謝神醫朋友,還望您能救救謝神醫!”
“您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李清徐凝目一掃,四周的乞丐都期盼的看著他,尤以六爺最為忐忑。
他面色平靜,“不是朋友,卻是道友?!?/p>
“大哥放心,她會無事的!”
乞丐這次聽懂了,感恩戴德,“多謝真人,多謝真人!”
一旁眾乞丐亦是同樣神情。
李清徐感慨,仗義每多屠狗輩!
隨后自懷中再掏出一枚銀錠,暗以手勁捏成碎角,以地氣送至眾乞丐碗里。
他走后不久,眾人才看到碗里的銀錠,兀自疑惑之時,六爺已反應過來。
暗中感慨,這位真是個好神仙!
……
李清徐離去了,這次沒再耽擱,徑直回府。
書房。
“什么!全家搬離這里!”
“徐兒,你在想什么,現在哪還有比城內更安全的地方,你是在擔憂府衙嘛,為父早已打點好關系,沒事的!”
這是城內多數人的感覺或者期盼。
李正甫不太理解,換做以前他只會覺得長子腦子有問題,現在卻耐心下來解釋。
李清徐并不意外,換做任何一人都不會選擇離開有保障的金陵。
“城內災瘟遲早泛濫成災,城外難民亦有不滿待遇而反之時?!?/p>
“如今的平靜都是虛假的,父親,自上次事后城內大戶人人自危,遠走的應該不少吧。”
“這些您該早有察覺才對!”
李清徐平靜回答,之前他未動過這個心思,是覺得自己能護住府上。
而李父未動過念頭,卻僅是僥幸心理,他在依賴那個奪去府上財產的強權。
現在,這個強權已經不靠譜了,李清徐自身亦即將面對麻煩。
所以,必須得搬!
李父皺眉,“你說的這些為父懂,但又能搬去哪里!”
他家起勢在近幾十年,可沒什么狡兔三窟,與城中那些大戶又自不同。
“搬去清虛觀!”
李清徐開口,隨后不待質疑,金鐘突地在手,而后懸空放大,散放著柔和的金光。
李父目瞪口呆,“這,徐兒,這是什么?。俊?/p>
金鐘體型巨大,已近乎將整個屋子占滿,如此神跡,早已超出了李父對道法的想象。
李清徐伸手將金鐘收回,“孩兒道法已大成,上次未如實相告是孩兒不孝,清虛觀已被孩兒經營近十年,有把握在任何情況下都護住全家?!?/p>
“如此,父親可放心了。”
李正甫愣怔半晌,良久才吞下口水勉強接受。
卻又面露難色,“可家中那些營生!”
“自有管家及掌柜的操心,父親無需憂慮?!?/p>
李正甫良久思忖,李清徐亦靜靜等著。
終于,李正甫長出口氣,面色復雜,“徐兒,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家里!”
不待回答,他已站起身,果斷開口,“搬,今日就搬!”
“我家也該早點離開這個旋渦!”
既下決斷,李父便體現了當家做主數十年的氣魄。
半個時辰后,一經簡易物資已收拾好,母親,二娘乃至兩個丫鬟,再帶上父親,便是所有人員。
此刻,二娘正以不解及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
“管家需留下看顧,我已安排好?!?/p>
“徐兒,你先帶你母親他們準備,晚間再出發?!?/p>
“為父得去找找關系,這樣出城動靜太大了,城外也不安分呢!”
李父憂心忡忡。
李清徐一笑,“父親不必憂慮?!?/p>
他伸手甩袖,地面所有物資便被狂風席卷,入了袖中。
李父李母震驚,喜兒在內的兩個丫鬟失色。
“妖怪!”
二娘喃喃自語,察覺到李清徐視線,又急忙掩住口鼻。
李清徐呵的一笑,自袖中甩出三個物事。
木雕!雖已被他破壞。
他盯著二娘,神色不怒自威,“此物以后不許再祭拜。”
又轉頭看向父親,“此像來歷不明,別是什么邪祭!”
李正甫連連點頭,但眼中的震驚依舊絲毫不減。
而這種情緒,在片刻后,更達到了巔峰!
李清徐平靜,“也無需晚間再動身,孩兒自有神通可頃刻即到!”
眾人不解,他卻并未多說。
只交代眾人閉眼,隨后他以金鐘放出光罩將眾人虛攏,而后大袖一甩!
縮地與覆地同時使用!
劇烈的聲響在耳邊響起,不似風聲,亦不似噪聲。
李父按捺不住好奇,緩緩睜眼,入目卻是一片黑暗。
片刻后,李清徐突地開口。
“到了!”
眾人睜眼,已到了陌生地界,除卻李父李母來過小觀,有些印象外,其余皆是陌生。
但巍峨的金山卻做不了假。
“真的到了!”
“真的是妖怪!”
喜兒急忙閉口,視線看向二夫人,她可沒說。
李清徐置若罔聞,“此地便是清虛觀,喜兒你倆先將東西收拾好?!?/p>
話音未落,二娘卻第一個跑出去,自屋中拿了兩個凳子,一個給了李父,一個給了李母。
李清徐瞥了一眼,還算有點眼力見!
“徐兒,這,你是成神仙了嗎!”
李父顫抖著嘴唇,法器、道術他還可以勉強理解,但這轉瞬間改天換地的本領卻已超出了想象范疇。
看向李清徐的眼神也帶著難以置信及些許陌生。
李清徐暗自一嘆,面上微笑,“父親,這世上哪來的神仙!”
太過超出常人理解的東西只會變得無法接受。
李父突然間的拘謹便是為此。
倒是母親驚中帶喜,更似為他求道有成而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