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正甫情緒平息下來。
李清徐掃了下被濺濕的衣衫。
“孩兒正想問,家中究竟出了何事,引得父親如此大怒。”
李正甫一聲冷哼,“出了何事?你該心知肚明才對。”
聽起來還真就與自己有關。
李清徐垂眼,掩飾心中的詫異。
“此事發生在三日前,府衙收到舉報,說府上有人私藏**,未經允許私設道觀,有傳播邪祀之嫌。”
說到這,李正甫更怒,“若不是仲昆先收到了消息,將你那些破書提前焚了,早被查個人證物證俱在。”
邪祀?
焚書?
此世書籍之珍貴難以想象,尤其事關佛道書籍,更是人人敝掃自珍。
藏書六十三冊,冊冊得來不易,有些甚至是他想方設法借來后摘抄而成。
盡是他此世難得回憶,若不是念在道觀潮濕,難以保存,他早就隨身攜帶了。
不過李清徐仍是按捺情緒,沉聲開口,“父親可查出是何人舉報!”
李正甫哼了一聲,“還能有誰,除了咱家那些競爭對手。”
“不過也怨你給人家找到短處了!”
李清徐若有所思,隨后目光往外一瞥,起身道:“此次歸家孩兒會多呆些時日,父親安心。”
“若無他事,孩兒就先去看望母親。”
李正甫無奈揮揮手,“去吧,你母親生了成大病,所幸現在身體還算康健。”
打開屋門,屋外便是他的好兄弟,李仲昆。
“我來找父親談些事情,也事關府上未來,大兄可要旁聽。”
李仲昆臉上很平靜,亦無尊敬兄長的意思。
他已在門外候了許久,聽到了父親的失望,也聽到了自己在父親眼中的欣慰,但他沒想到,到這個地步,父親還打著讓大兄掌管家中生意的主意。
李清徐身材高大,成就法身后,身軀更是近乎完美,他居高俯視這個曾經崇拜他的二弟。
“聽父親說,你將我的藏書焚了。”
李仲昆下意識眼神閃躲,又毫不相讓的對視,“不焚燒難道等著被查個正著嗎。”
“小弟知道大兄很心疼那些書,但事出突然,小弟別無他法。”
李清徐緩緩點頭,“說的對,進去吧,父親在等你。”
李仲昆下意識松了口氣,隨后自惱,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一個一事無成的廢物而已。
來到院子,李清徐看到了自小隨他長大的槐樹,似乎還記得老二幼時纏著自己在樹下玩耍的情景。
那時還有許仙等幾個發小陪伴,很是歡樂。
記得那時自己還未曾立志修道,心想雖再世為人,如此過一輩子也算不錯。
沒想到轉眼便過去這么多年。
所以,老二是什么時候開始長歪的呢?
李清徐啞然失笑。
“福地:清虛觀”
“體質:法體(93%)(+1)”
“神通:覆地二階段(1%)、縮地一階段(99%)、駕霧一階段(5%)(+1)”
“功法:無”
“法寶:落魂鐘”
看到面板法體進益又加一,李清徐只覺莫名。
這就有所悟了?
駕霧神通亦有增長,莫非這就是心輕體輕。
雙手攏著袖,緩步踏進北院,這是母親居住的院子,亦是正房居所。
入院正見丫鬟喜兒,方二八年華,自幼便陪伴服侍在母親身邊。
“大公子,您回來了!”
“夫人,是大公子回來了。”
見他,喜兒驚喜出聲,連忙放下了手中的換洗衣物。
“徐兒,是徐兒回來了嗎!”
老母親扶著門扉自屋中走了出來,一雙眼渾濁的搜尋著李清徐的身影。
李清徐心中一抽,連忙快步上前攙扶住母親。
卻見母親面色蒼白,精氣神削了一大截,雙目無神,渾身乏力。
“母親,是孩兒,我回來了。”
“父親說你得了一場大病,卻怎么會病成這般模樣。”
“喜兒,怎么回事!”
上次身體明明還算康健,這才過了多久!
丫鬟喜兒此時也急忙上前,攙扶住夫人另一邊。
“公子有所不知,夫人這是染了疫病,大病剛去,還未大好呢。”
染了疫病?
李清徐皺眉,即使染病,且是外來的傳染疫病,他地氣防御也該有所反應才是!
“是謝神醫及時趕來救治,還喂了夫人不少珍貴的參須!”
“夫人這才緩過勁兒來。”
李清徐若有所思,看來是謝玄韞故意沒驚動自己,使了些手段。
喜兒的話被母親拍手打斷。
“別聽這丫頭瞎說,為娘沒事,只是身體有些不適。”
“謝神醫也說了,大補傷身,如今看上去虛弱些而已,過幾天應就大好了。”
李清徐沉默點點頭,母親生機的確無大恙,就是氣色看的揪心。
說完李母又一臉欣喜,
“徐兒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這次回來便別走了,這次疫病聽說很是嚴重,城外終歸是不安全。”
“正好這次回來好好考慮考慮你的終身大事,為娘看謝神醫就不錯,雖家世高了點,但年齡也不小了,也總是有點希望的。”
“這次治病時謝神醫就向為娘打聽你小時候的事呢。”
李清徐無法想象謝玄韞一臉冷淡的朝母親打聽他小時候的樣子。
面對母親的叨擾和關懷,他無奈溫聲道:“一切都聽母親的,外面風寒,咱們還是先回屋再說。”
“好,好,喜兒,快去廚房端些大公子愛吃的東西來!”
喜兒應聲而去。
片刻后,吃著小食甜點,聽著母親贅言,李清徐很有耐心,時不時應喝幾聲,亦讓母親心情開懷不已。
同時以地氣不斷溫暖著母親的身軀。
直到母親臉顯疲憊,他才輕聲告辭。
“奇了,我這渾身暖洋洋的,看來謝神醫的話沒說錯。”
“對了,徐兒。”
李清徐回身,看到母親顫顫巍巍的從枕頭下拿出一物。
“別怪你父親,也別怪仲昆,事出突然他們也不愿的。”
“這是為娘為你藏下的,為娘記得你小時候最愛看這本書,也已差人看過了,應該只是普通的書,不犯禁,你收好。”
李清徐怔怔接過,心底泛起波瀾。
良久才收拾好情緒,輕手輕腳出了屋。
院中,他拿起書在太陽底下觀看。
“神鬼志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