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徐此刻隱隱意識到,之前那小謝公子所言另有所指。
顯然是知曉府中之變,才給了他一個承諾。
“多謝漢文、許夫人告知。”
李清徐很平靜,在掃過白素貞小腹時,更露出一個笑容。
地氣隱隱感知那里存在著第二個心跳。
“看來漢文福緣不淺,馬上要做父親了。”
許仙下意識一驚,“清徐你怎知道。”
又高興的拱拱手,“有幸得佛祖保佑,我許家香火有續,當然也辛苦娘子了。”
許仙深情的看向白素貞,“我兩已經決定,待疫情稍微平息后便往金山寺一行,感謝佛祖保佑,也是還了母親生前之愿。”
白素貞溫和一笑,點頭附和。
李清徐卻看出了幾分勉強。
他本還想問小青是否歸來,但念在白素貞對家中二老的照拂之意,又是一心一意過日子,如今更是帶孕救治難民,也算難得。
便壓下心思。
“弟妹,漢文與我乃總角之交。”
“他的性子我清楚,幼時多往山中跑,染了些山中野性,往后還需弟妹好生管教,莫使他走上歪路。”
他饒有深意與二人告別。
身后,許仙下意思抱怨,“清徐說的這是什么話,什么野性,說的我和動物一樣,我哪會走上歪路,況男子頂天立地,哪需娘子管教。”
“不過清徐還真是變化不小,在他面前總有些不自在,好似面對長輩。”
“娘子,你說是嗎。”
“娘子,娘子?”
白素貞不知何時已怔在原地,被許仙喚醒才漸漸回神。
她已聽出李清徐是在點小青之事。
白素貞心中突地涌起一股后怕,這位直到現在可能才算把之前的事真正放下。
她無法想象,若無今日相會,對方再見小青時會如何行事。
“官人,妾身無事,還是繼續診病吧。”
安撫完許仙,她心里已打定主意之后定要對小青嚴加管教,若是可以,小青還是盡量不要在這位面前出現了。
進府城之路很順利,守兵還是上次那位,態度依然恭敬。
城內卻顯蕭條不少,商戶閉市,居民守家,路上行人零星。
一路來至府邸門前,李清徐目光微凝。
兩個身影府兵打扮,一左一右站在門外,嚴防死守。
“站住!”
“此地為掌書記大人府邸,來者何人。”
排除掉府城守兵監視的可能性,李清徐若有所思。
掌書記,好像是幕僚之職。
吱呀聲響,門戶洞開。
一中年男子緩步走出,復雜的與李清徐對視一眼。
“此為我之大兄,讓開道路。”
李仲昆揮退守兵,“大兄總算是舍得回來了。”
“數年未見,大兄風采依舊,看來山中氣候的確養人。”
“也難為大兄還知道往府上一行。”
看著陌生的二弟,滿目滄桑,鬢角甚至帶了些白發。
李清徐皺眉,又見李仲昆腰背挺的筆直,視線與他寸步不讓。
收起了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訓斥之語,復轉平靜。
“幾年不見,昆弟長進不小。”
“我聽聞家中出事,父母安在。”
李仲昆讓開道路,伸手一引,“大兄進來一看便好,至于發生何事,大兄心中當是有數。”
陰陽怪氣,出門就學了這點本事。
李清徐瞥他一眼,邁步進入府邸。
李仲昆嘴角微抽,剛才的一眼他好似回到了童年被大兄壓制之時。
那時候的大兄可真的宛如天人降世,不過現在不同了,他已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不必再害怕他。
“這里,把這件花瓶放到這里。”
“誒,下賤東西小心點,這方硯臺可比你的命貴重。”
“是我家仲昆特意獻給老爺的。”
還未進院,便見一潑辣聲音不斷響起,穿的花枝招展,一手掐腰,一手指著前方怒罵。
二娘林秀容,性子一如既往的潑辣。
嗯,很符合他的固有印象。
“呦,這是誰啊!”
“這不是咱家的貴公子嗎,舍得從那破道觀回來了。”
毫無長進,母子兩說的話倒是一模一樣。
噪音入耳,李清徐面無表情自她身旁走過。
他無視的態度頓時將婦人氣的不打一處來,“你看看,你看看,還是這個模樣。”
“見了小娘不知打招呼,家里出事也不管不問,還算當自己是大公子了。”
李仲昆難堪上前,“娘,別說了。”
“憑什么不說,你好不容易出息了,這家里的規矩也該變一變了。”
“為娘不僅要說,還要給老爺說,家里的財產可不只是他一個人的。”
面對老娘的潑辣,李仲昆也顯得無奈。
目光看著李清徐去了廳堂,他嘲諷一笑,母親話說的粗,但這位大兄還真當是以前了。
也罷,從父親那知道真相后應該就知道事態變遷。
李清徐在書房看到了老父親,依然在描摹著書法。
精氣神仍在,看去并沒什么異樣。
“回來了,坐吧。”
老父親見他后微微抬眉,將手中筆擱置后,坐下飲了口茶。
“如今災疫肆虐,回來也好,比山里安穩點。”
“你不回來我也要派人去找你的。”
旋即目光深深,“見過你二弟了吧。”
李清徐神色淡然,“見過了,長進不小。”
“在外奔波這么些年,總該有些成長的。”
老父親面上帶了些欣慰,“如今仲昆在清平府府主門下充作幕僚,也算有些成就了,你這次回來便收收心,好好了解下家里的生意。”
“現今時局混亂,單靠你二弟一人單打獨斗是不行的,有你幫助,一外一內,家里才安穩些。”
李清徐無奈,看來老父親還是沒改變想法。
“父親,孩兒志不在此,如今二弟出息了,便讓他掌管家中一應事物即可。”
砰!茶杯被重重摔在桌上。
盡管早有預料,李清徐還是無奈,又來了。
“說到底,還是惦記你那個破道觀。”
“修道修道,這么多年到底修了個什么出來,自己的人生大事不操心,家里出了事也不管!”
“這次要不是你二弟恰好趕來說事,老夫就進大獄了!”
“你到底什么時候能長進點。”
李正甫氣的氣血上漲,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