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看自己說完之后,方書文就沉默不語,周青梅忍不住開口詢問。
方書文微微搖頭:
“沒什么。
“那采花賊的武功如何?”
“……我窺不破。”
周青梅有些慚愧的說道:
“與之交手不過三五招,此人內功應該不在我之下,但好似無心戀戰。
“待等我把人搶回來之后,他便逃之夭夭了。”
“這么說來,這件事情確實古怪至極!”
“何以見得?”
周青梅只是覺得,周家這場禍事有可能是因為此事而起。
但也只是懷疑……
她不知道方書文如此斷言的古怪,從何而來?
方書文白了她一眼:
“周大小姐是不是平日里不怎么喜歡照鏡子?”
“什么意思?”
周青梅自然不會不照鏡子,畢竟是個姑娘家,哪怕是江湖俠女,也是愛惜自己容貌的。
方書文笑著說道:
“周大小姐生的傾國傾城,縱然是我看了都不免生出覬覦之心,更何況是淫賊了。”
“……”
周青梅聞言覺得有些臉熱,想起自己身上的傷勢還是方書文包扎的,忍不住問道:
“你昨天晚上,看到了多少?”
“什么?”
方書文還在思考這件事情,聽她忽然問了一句這樣的話,有些不明所以。
看了她一眼之后,這才反應過來,一邊好笑這女人心思跳脫,一邊隨口說道:
“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畢竟你這傷勢……不看也沒法包扎啊。”
“那……那你可生出覬覦之心?”
周青梅咬了咬牙。
方書文擺了擺手:
“不至于,不至于的啊。”
“……算你是個正人君子。”
周青梅抱著胳膊,輕輕哼了一聲。
方書文則笑道:
“到處都血淋淋的,我又非腦內有疾,豈會生出那份心思?
“若是干干凈凈,可就難說了……”
“快住口!!”
周青梅感覺這人越說越不像話,心中已經后悔問那個問題了。
如今自己滿心羞臊,反倒是讓眼前這家伙洋洋得意起來了?
他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呸!
“又不是我想說……算了,繼續剛才的話題。”
方書文瞬間切換了表情:
“你看哈,淫賊偷人,自然是因為見色起意。
“而你這般花容月貌,他卻見了就跑。
“要說他武功低微倒也合理……可你偏生又說這人武功不弱。
“既然不弱,就算是不如你,只怕也相差仿佛。
“那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放手一搏?反倒是逃之夭夭?”
周青梅雖然自己也知道自己容貌不凡,可從開始的時候,就沒有往這個方向考慮。
如今聽方書文這么一說,頓時生出撥云見日之感。
“如此說來,這件事情確實古怪。”
周青梅仔細想了一下,這才說道:
“他這般著急脫身,莫不是對我有所忌憚?
“又或者是忌憚我背后的珠璣閣?
“只是當時我與之交手并未自報師承來歷,他又如何知道?”
“或者是認出了你們珠璣閣的獨門絕學,亦或者是某些時候,曾經見過你的模樣,知道你是什么人。
“再不然,干脆他就是你們珠璣閣的人。
“所以害怕你發現了他的身份,這才想要殺人滅口。”
方書文隨口說道。
“前兩者也就罷了,后者……應該不可能。”
周青梅說道:
“我珠璣閣怎么說也是名門正派,豈能行此下作之事?”
“那你仔細想想,此人身形步法和武功,可有熟悉之感?”
“沒有。”
周青梅斷然搖頭。
方書文想了一下說道:
“聽昨天晚上那黑袍人的話,這件事情到這可不算完。
“我能護你一時,卻不能護你一世。
“若是不將結癥找出,你只怕會永無寧日。”
最關鍵的是,這件事情不解決,他的任務就不算完成。
這獎勵也就到不了手了。
方書文如今都有點后悔接了這個任務了,簡直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啊。
“到底還是江湖見識淺薄了啊。”
方書文心中告誡自己,下一次遇到類似的事情,還是得好生斟酌才行,絕不能如此冒失。
他這性子,本就藏著一份執拗,若是最初沒有接下也就算了,如今已經接下了,就這么半途而廢,一方面良心上過不去,另外一方面,屬實是心有不甘。
除非事不可為,否則的話,他不打算放棄。
“你說的有道理,為今之計,有兩件事情要做。”
周青梅說道:
“第一件事,我修書一封送回師門,請師門出面協助我一起調查斡旋。
“第二件事情……我要啟程前往廣寧城。
“如果我們方才所料不錯,廣寧城或許會有所發現。”
“去廣寧城嗎?”
方書文聞言略微沉吟:
“我和你一起。”
“你其實,沒必要卷進來的。”
周青梅看著方書文的眼神略顯復雜:
“護院武師的月錢也不算太多,何必隨我冒險?”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
方書文擺了擺手:
“好了,我心意已決,不必多說。”
周青梅抱拳鄭重一禮:
“多謝。”
兩個人商議好了,便不再耽擱。
就此離開周家,打點行裝,準備悄然上路。
臨走之前,周青梅寫了一封信,托付鏢局送到珠璣閣。
方書文沒去四海武館找鄭四海,也沒有通知大師兄莫北斗。
這件事情的水有點深,他不想將四海武館拖下水。
待等將事情全都解決好了之后,再回來報個平安就是。
只是原本方書文以為,他們兩個要跟其他江湖大俠一樣,一路狂奔而去。
卻沒想到,周青梅不知道從什么地方,牽出來兩匹馬。
方書文看著這東西有點為難,以他的生活條件,不具備騎馬的資格,根本就不會騎。
好在騎馬這事也并不算難,要說短短的時間里,變成馬上高手多少有點難為人,但以他如今的情況,學會還是很輕松的。
開始的小心翼翼,只維持了一小會,很快就開始策馬狂奔。
這一走,便是半日光景。
眼看日頭過午,這才翻身下馬,準備吃點干糧。
結果一扭頭,就看到不遠處的樹叢之中,正靠著一具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