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梅說暈就暈,倒是讓方書文猝不及防。
趕緊將她接住,目光環視一圈,周青梅和那黑袍人交手,已經脫離了湖心小筑的范圍。
他便抱著周青梅,朝著湖心小筑走去。
只是臨走之前,又在那黑袍人的腦袋上補了一腳。
過去看小說的時候,他就對不補刀的行為深惡痛絕。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方書文可不想留下什么后患。
湖心小筑是一處湖心島,湖心島不大,往外是通過一座木橋連接。
抱著周青梅進了湖心小筑,這里清幽寂靜。
尋了一個房間,將她安置好之后,他就開始翻箱倒柜的尋找藥物。
周青梅內外傷皆有,內傷需得以內功幫她調理,外傷的話,得趕緊給她找藥止血包扎。
否則,內傷好了,流血也流死她了。
方書文終究是在藥鋪里做了六七年打雜的,雖然沒有正經的學過醫術,但耳濡目染之下,找點止血生肌的藥,還是不難的。
運氣比較好,止血生肌的藥材他沒找到,倒是找到了現成的金瘡藥。
只是看著躺在榻上的周青梅,又有點犯難。
不過他只是猶豫了不到三秒,就開始去解她腰間玉帶。
性命攸關的事情,再考慮可就矯情了。
而且這地方也沒有拿著手機的吃瓜群眾,不擔心被人發到網上網暴。
給她上好了金瘡藥,包扎了傷口。
又將她的衣服穿好,這才將她從榻上攙扶起來,讓她盤膝而坐。
他自己則坐在了周青梅身后,運起【易筋經】神功,一掌按在了她的后背上。
【易筋經】神功奧妙通玄,本身就有療傷之能。
方書文通篇理解此篇功法,其中手段也是信手拈來。
周青梅所受內力似乎有些古怪,不過和【易筋經】神功一碰,便好似春雪遇驕陽,剎那間消失無蹤。
如此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收回內息,將周青梅放平讓她休息,自己則出了房門,坐在門外守著。
這一守就是足足一夜。
周青梅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然是東方微熹,晨光自窗戶撒進房間之內。
若不是外傷的疼痛時不時傳入心頭,倒還真的有幾分歲月靜好的味道。
她自床上起身,發出了一聲悶哼。
看了看身上包扎的細布,微微蹙眉。
環顧房間,不見方書文的蹤跡,便自榻上下來,緩步來到門前,推開房門,就見方書文正席地盤膝而坐,似乎在修煉內功。
周青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驚擾,就聽方書文輕聲說道:
“感覺如何?”
周青梅稍微運轉內息,眸中泛起一抹異色:
“內傷已經無礙了。
“是你幫我運功療傷,給我包扎的?”
“這湖心小筑也沒有第三個人了。”
方書文翻身起來,轉回頭笑道:
“大小姐是介意我給你包扎,還是介意我給你運功療傷?”
他這態度有些混不吝,周青梅對這樣的人素來不假辭色。
可如今不知怎的,倒是生不出厭惡的念頭,輕輕抿了抿唇角:
“我們走。”
“去哪?”
在方書文一愣。
“回家?!?/p>
周青梅顯然很著急,拉著方書文就走。
方書文一邊身不由己的跟著,一邊說道:
“一大早的,吃了飯再出門唄……”
周青梅哪里顧得上吃飯?
和方書文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巨鹿城,直奔周府。
昨天晚上的這場大火,幾乎將整個周家付之一炬。
這會周圍全都是指指點點的吃瓜群眾。
兩個人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翻身進了院子,院內隨處可見到處都是尸骸,大多都被燒的難以辨認。
周青梅看的一顆心不住往下沉,忽然想到了什么,拽著方書文換了個方向。
到了跟前方書文便認出來了,這是周家祠堂。
周青梅輕車熟路的打開了暗門,沿著通道一路往下,可原本的密室所在,這會卻已經沒了人。
只有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
周青梅一眼看到,趕緊拆開,看完之后這才松了口氣。
“寫的什么?”
方書文有些好奇。
周青梅說道:
“這封信是我爹留給我的,上面告訴我,他們暫時離開了巨鹿城,因為擔心對手可能會找到這里,所以他沒在信中寫明去向。
“只是讓我不用擔心……
“周家昨天晚上,得你之助幸免于難,這場大火本來是可以挽回的,如今是故意讓周家被付之一炬,好借此混淆視聽?!?/p>
“這周大老爺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p>
方書文靠著桌子,看向周青梅:
“行了,既然他們都走了,也算是少了后顧之憂。
“現在咱倆該好好聊聊目前的情況了。
“還是昨天那個問題,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有沒有什么懷疑的方向?”
周青梅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
“半個月之前,我在廣寧城偶然遇見有采花賊夜間行走。
“眼看著一個黑衣人從一個大戶人家飛身走出,還扛著一個姑娘。
“便出手將那姑娘搶下,本想追殺那采花賊,可又不能放著那姑娘不管只好放棄。
“卻沒想到,自打這之后,我總有被人窺探的感覺。
“可每每細查,卻又不見痕跡。
“過了幾天之后,這感覺也就沒了。
“當時我本就是歸鄉省親,歸心似箭,便沒有太過深究。
“不過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一層隱憂,所以我回來的事情沒有告訴旁人,自己一個人住在湖心小筑,也是為了避人耳目,免得給家中添麻煩。
“如今想來,昨夜之事,只怕正是那一晚埋下的禍端?!?/p>
“廣寧城……”
方書文聽到這三個字,倒是有些恍惚。
出生那會實在是太小,就算是身體里裝著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卻也不免渾渾噩噩,畢竟幼兒體弱,根本無法支撐他長時間的清醒,嬰兒嘛,需要大量且充足的睡眠。
但就在平日里清醒的時候,也曾從父母口中聽到過‘廣寧城’的字眼。
言語之中,他們好似就是住在這座城里。
只是廣寧城和巨鹿城相隔甚遠,周青梅這樣的名門真傳弟子,以輕功趕路也得小半個月的光景。
彼時的方書文,根本不可能一個人走這么遠的路。
如今又從周青梅口中聽到這三個字,一時之間心境倒是不免有些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