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的?
你叫誰呢?
周游轉(zhuǎn)頭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個滿是毛的腦袋。
這東西頭部極其狹長,仿佛腭尖,鼻端突出,張嘴時層層獠牙如利刃般突起,還有某種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狼頭。
但和最開始遇到的那個豬妖一樣,這個狼頭底下的,卻也是一個碩壯的人身。
此時此刻,這個妖物正背著一個染滿血跡的布口袋,一邊舔著嘴巴,一邊打量著自己。
在那暗黃色的圓瞳間,盡是毫不掩飾的貪婪食欲。
看到這個狼妖進(jìn)來,那女鬼臉上的笑容越發(fā)地燦爛。
“喲,這不是青山君嘛,好久不見,今天怎么有空到這來了?”
那狼妖并未轉(zhuǎn)頭,而是就那么不懷好意地看著周游,然后隨口回應(yīng)道。
“也沒什么事,只不過這兩天在這附近尋到了個獵場,當(dāng)時由著性子殺了一遍,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東西太多,自己處理不了,又從其中找到了個好東西,于是想著上老板娘你這加工一下。”
話罷,他也沒等女鬼回話,先是努努嘴,示意了下周游。
“不過嘛,已經(jīng)死了哪有現(xiàn)殺的好,真想不到到老板娘你這還能趕到個現(xiàn)成的——看樣子瘦是瘦了點,但好歹有點嚼勁,怎么樣,老板娘,這家伙作價多少買給我?”
那女鬼仍然是笑吟吟的。
“青山君,實在不好意思,這個是本店的客人.....”
然而還它還沒說完,狼妖就大喇喇地回道。
“客人?一幫兩腳羊而已,不是在被吃就是等著被吃,他們也配當(dāng)客人?在太歲星君治下,人類就是個畜生而已,咱們不是想吃就吃,想玩就玩.......”
如此說著,那狼妖先是朝地上吐了一口濃痰,然后它放下那個沉重的口袋,眼神已經(jīng)變得蠢蠢欲動——
然而,某人卻沒有搭理。
他輕輕撇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女鬼。
對方仍然保持著那個笑容,既不說話,也沒任何阻止的意思。
然后他再看向那個狼妖。
這家伙看他的眼神單純就像是看待一只待宰的豬一樣。
——事到如此,周游大概也明了怎么回事了。
就算剛才自己露了一手陰氣,但由于是個徹徹底底的生面孔,所以這女鬼仍然有幾分懷疑,再加上正好有這么一個棒槌狼妖過來,于是便想著拿它來探探自己。
“好想法,不愧是名聲遠(yuǎn)揚(yáng)的骨夫人,這拿人當(dāng)槍使的功夫真是爐火純青黑。”
發(fā)出者聲音的倒不是周游,而是布袋里的老道。
周游表情未動,而是像是不經(jīng)意地將手放到布袋里,輕輕劃了幾筆。
——師傅,你認(rèn)識這倆東西?
老道嘿嘿笑道。
“那青山君不認(rèn)識,不過看起來就是個剛化形的狼妖,身上一點道行都沒有,哪怕以你現(xiàn)在的實力都能處理。至于這個骨夫人.....嘖嘖嘖,那可是滄州有名的妖怪,雖然實力不及太歲星君和白露吐絮這種,但兇名和艷名可是一點都不差?!?/p>
——怎么說?
“艷名你剛才看到了,這家伙什么東西都想上一上,無論死活種群,幾乎是來者不拒,而兇名嘛......”
老道的聲音微微上揚(yáng),但語氣卻是冷到了極點。
“你看到了那張艷麗逼人的臉了吧?那可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取自人類的美女,而且都是從人身上活剝下來的,三年必一換,至于那些內(nèi)臟也是同理,不過這個換起來就頻繁了,每個倆月就得找一精壯男人,然后在他陽氣最盛的時候,活生生地刨出他的臟腑.....”
“——早些年呢,這家伙造的殺孽實在過多,最終引得玄元上人出手,雖然沒殺掉,但起碼也打斷了它的兇骨,在此之后便徹底銷聲匿跡下去了,沒想到在這太歲星君起勢后,它居然與其勾搭到一塊——我說那東西從哪弄來的造畜之法呢,原來是從它這學(xué)的.....”
但還沒等老道說完,那狼妖似乎便再也忍耐不住,伸出那滿是灰毛的爪子,大咧咧地朝著周游抓來。
“也別說了,這東西我要了,也挺久沒吃老板娘你的活烹人了,現(xiàn)在想起來也是怪饞的,今天就拿他——”
某人就那么眼睜睜地看著伸來的手,臉上并沒有什么驚恐,直至那閃過寒光的爪子即將觸及他的臉,才輕輕吐出一個字。
“唵?!?/p>
瞬時間,仿佛見到有那血海翻滾,無數(shù)悲慘冤魂在腥臭的血液中沉浮,甚至說恍惚間自己也要被拉入其中——
青山君的貪婪神情登時頓住,而骨夫人那張笑顏也凝結(jié)在了那一瞬間。
周游沒有猶豫,直接趁著這個空擋,抄起染血的匕首,俯下身——
接著,暴起而出!
在這原主人的身體素質(zhì)加成下,數(shù)米的距離轉(zhuǎn)眼即過,下一刻,眼見得陰氣彌漫的刀刃即將劃過狼妖的喉嚨!
但這時,一聲尖叫聲響起!
“住手!”
霎時間,就見客棧的地面,桌子,廊柱之中,有那幾十只白骨手臂紛紛自其間伸出,雖然速度都不快,周游很輕松地便避了過去,但這也讓他失去了突身接近的大好時機(jī)。
那青山君慢了整整數(shù)拍才從從真言中回過神來,但在理解到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之后,旋即,他的雙眼馬上便化為了通紅。
——它雖然在滄州排不上什么名號,但好歹也自稱為一個山君,如今居然在一個人類手下吃了個啞巴虧,甚至還差點被割喉?
開什么玩笑!
它俯下身,當(dāng)即便張開了那腥臭無比的大嘴——
“青山君,你也給我住手!”
然而怒急攻心的狼妖卻沒有理會,他如今只想把這個人類給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只是下一秒,某個陰寒的聲音傳來。
“青山君,我讓你住手了,你沒聽到嗎?”
狼妖的動作當(dāng)即停住。
他緩緩地轉(zhuǎn)過頭,看向已經(jīng)不再媚笑的骨夫人,忽然渾身一哆嗦,然后露出些許討好的笑容。
“不,不,我沒這個意思,夫人您都說話了,我哪能不停呢.....”
看著已經(jīng)喪失戰(zhàn)意的妖物,周游也只能將匕首揣回到了懷里。
不過他還是在心里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多好的機(jī)會,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