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這二貨靠不住。
之前拽的二五八萬的,對你抱有期望是我的錯。
周游就那么看著被五花大綁的駱良德,無可奈何地嘆了聲。
“我說駱老哥啊,怎么這才幾天不見,你就變成這副德行了?”
駱良德又一次被塞上了破布,如今看著不著不忙的周游,急得直嗚嗚。
那身穿大襖的男人看著樂呵,他揮了揮手,周圍的打手自有人走出,摘掉了駱良德的破布。
而才剛能發聲,這位就開始嚎了起來。
“兄弟,兄弟,救救我!我都和他們說了,那兩位死和我沒什么關系,那是他倆自己發瘋,非得惹了怪異,不關我事啊你給我做個證,讓他們放過我吧!”
不得不說,駱良德確實機靈。
哪怕被打的鼻青臉腫,哪怕那身剛置辦不久的衣服都被捶成了破布,他依舊能生龍活虎并且面不改色地撒著謊。
甚至不光撒謊,短短一句話里,他已經把如何串通周游口供的話全說了出來。
只是吧.
身穿大襖的男人依舊是樂呵呵的。
這家伙似乎一點憤怒都沒有——不遠處的電視仍然在重播著市長的法案,然而他仿佛渾然不覺般,從桌子上拿起根雪茄,駕輕就熟地剪掉頭,叼在嘴里。
旁邊自有小弟湊上前去點燃了火。
深深吸了口氣后,男人又是滿足地吐出——而后,他笑著對周游說道。
“這可是真真正正的硬通貨,一般地方都尋不到,你要不也來一根?”
周游聳聳肩。
“好意心領了,可惜我實在不喜歡這種太烈的東西,就算了吧。”
這回還沒等男人說話,旁邊已經有個看不順眼的小弟一巴掌抽了過來。
“我們老大給你點臉色,你就當自己真是個東西了吧,他媽的”
話未完,周游已經斜了一眼。
很普通的一眼。
并沒有什么王霸之氣也沒有什么殺氣四溢,就是平平常常投過來的些許視線。
然而不知為何,那小弟心頭一怵,連巴掌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而就是這半拍,男人已經開口制止。
“怎么說話呢,這位好歹是客人,丟人現眼的玩意.給我滾一邊去!”
小弟不情不愿地應了聲,垂著腦袋,退回到了后面——不過在他也沒注意到的時候,卻是長長地舒了口氣。
而在揮退自家手下之后,男人又對駱良德笑道。
“老駱啊老駱,原本我是挺喜歡你的哪怕你惹了我,又害死了我兩個得意部下,我依舊是喜歡你的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是真不該把我當白癡哎。”
他拍了拍駱良德的臉頰——但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是狠狠地一巴掌抽了下去!
這一下用的力氣很足,轉眼駱良德半邊臉就腫了起來——男人并沒有給對方緩氣的功夫,而是拽著他的頭發,強行讓其腦袋直視自己。
“新來個那個小子不說,但王二他走了這條路走了幾年了?別人都有可能惹怒趙廚子,唯獨他壓根就不可能——結果你跟我說他因此而被殺了?你是真把我當傻子糊弄了是吧?”
然而哪怕被扇的口吐鮮血,駱良德仍然含糊不清地狡辯道。
“我哪知道為啥啊,說不定因為這家伙就是因為太習慣了,所以疏忽大意了呢.伊老大,我是真沒關系啊還有我知道錯了.”
“呵——呸!”
男人的回應只是吐出了口濃痰,糊了駱良德滿臉。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死了——若不是我早就把這酒吧占了,恐怕你現在還在一邊逍遙快活,一邊嘲笑著我就是個傻逼呢。”
而后,他又轉過身,看向周游。
和剛才那溫文爾雅,仿佛個書生般的氣質不同,此刻這家伙就宛如只豺狼般,眼中盡是嗜血,饑餓,并且擇人欲噬的神色。
“王二算是我幫里的老人了,雖然性格是變態了點,但他算是這條路的熟手了,每年都會給我帶來不菲的利潤,我這人還是最看重利潤的——然而如今他卻被你們兩個人給害死了.說吧,你們打算怎么償還我?”
“伊老大,您相信我,這事真和我們無關啊.”
“——如果這事真是我們干的,你打算如何處理我們?”
瞬間,場面陷入了寂靜。
包括駱良德在內,近乎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發話者——也就是周游。
如今這位正把玩著桌上的一個裝飾,腦袋低垂,似乎根本不在乎這種緊繃的氣氛一般。
名叫伊老大的男人是唯一一個淡定的,他抹去手上的血跡,轉眼間,又是呵呵地笑道。
“很簡單咯,不過是血債血償而已但都得按照我們黑幫的規矩來,按照殘害兄弟的懲罰,應該是把你們兩個砍掉手腳,扔到警察局或者市政廳其中一個的門口”
聽到這話,駱良德瞬間目眥盡裂。
“那兩個地方可是專門折磨人的不不不,我可以解釋,伊老大,我真可以解釋的”
然而伊老大連理都沒有理他,依舊是看著周游。
而某人也不負眾望,隨手扔掉那個小飾品,然后攤開手,說道。
“好吧,我承認,那倆人確實是我殺的,你想怎么辦吧?”
話說的干凈利落,沒有任何一點的隱瞞。
而伊老大的笑容則是漸漸轉冷,最后,吐出一句。
“抓住他,記的,拿活的。”
旁邊的幾個打手早已迫不及待,瞬間,帶著刺耳的破空聲,一個甩棍已經迎面而來——
老大確實是說要活的,但對他們而言,只要還有一口氣,那就都算是活的!
可下一刻,揮棍的打手就突然感覺手上一空。
再看去時,棍子已經到了周游的手上。
這家伙是怎么干到的?
只是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某人的拳頭已經與他的臉來了個親密接觸。
力道并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虛弱,換成平日里,壯漢有信心扛他的幾十記仍然面不改色。
然而,面對這一拳,他只感覺自己眼前一黑,然后碩壯的身軀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下一個人并沒有在意這些,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意識到自己的同伙已經被擊倒,鋒銳的匕首仍然直取周游的中門。
然則。
下一秒,那已經揮出,力竭的拳頭卻驟然回轉,就如同蛇一般,咬住了那人的喉骨。
然后,輕輕一擺。
這人捂著自己的脖子,漲紅了臉,胸腔急速鼓動,似乎仍然想要站起——但最后還是無力的倒了下去。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幫里兩個出了名的打手就倒在了這個殘廢手下——事情之突然,甚至連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駱良德還在被掛著半空,上一秒還是苦苦哀求的模樣,下一秒嘴巴張的幾乎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你丫的騙了我也是,老子早該想到的,一個普通人怎么能在荒區里晃了幾天還不出事,但是”
可就在下一秒,更多的人已經涌了上來。
這畢竟是他們的地盤,哪怕出其不意地干掉了兩個,馬上就會有更多的加入其中。
換成以前,哪怕是血雨錄那種小孩開場,他都有信心把和全幫上下屠個干凈。
可現在.
憑他這身體素質,頂天靠技巧再干掉七八個,就得被活生生按死在這。
可周游只是看著男人,然后吐出了一句話。
“我說伊老大啊。”
“什么?”
“你這搞得也太俗套了些.我這身體實在扛不住折騰了,所以這算證明價值了嗎?”
伊老大笑了笑,然后拍拍手,說了一句話。
“行了,停手吧。”
然而旁邊小弟已經有人紅了眼,拿著把砍刀便想要剁碎周游。
下一刻。
“砰!”的一聲槍響。
看著捂著肩膀倒下去的小弟,伊老大又笑著重復了一句。
“我說,停手——你是沒聽見嗎?”
槍口上的硝煙逐漸散去,而所有人也都停下了動作。
而伊老大則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般說道。
“行了,沒你們的事了,都出去吧,順便記得把這幾個家伙也拖出去——包括咱們的老駱兄弟。”
“.可老大,這家伙不知深淺,您和他獨處”
伊老大抬了抬眼。
“.這是今天第二次了,你需要我再重復第二遍嗎?”
所有人都倉皇退了出去。
而伊老大則是看著周游,笑著指了指另一邊的沙發,說道。
“那咱坐下來,先談一談?”
周游沒有拒絕,而是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噗通往上一坐,接著翹起了二郎腿。
“行了,咱也別廢話了,你到底有啥目的?”
伊老大沒正面回答,他先從桌子底下拿出瓶紅酒,給自己倒上了杯,又對著周游晃了晃。
“怎么,既然不喜歡雪茄,那酒要不來上一點?這不比外面那些劣質產品,可是由荒區弄來的寶貴貨色。”
周游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而伊老大也沒在乎他這些失禮,而是親自給他也滿上一杯。
周游嗅了嗅。
品質十分普通,不說八二年的拉菲那種,這也就是比爛大街的長城干紅強上那么一丁點。
可話說回來,這是血月高升,異類占據地表,人類只能龜縮于地下的世界,哪怕現實里這再普通,可放到這爛到家的劇本間.也是彌足珍貴。
等到周游如牛嚼牡丹般一飲而盡后,伊老大才樂呵呵地說道。
“周老弟是吧?你是怎么看出我是在虛張聲勢的?”
周游抬了抬眼,反問道。
“你是怎么覺得我看不出來的?”
“.我演技有那么差嗎?”
“你認為呢?”
伊老大十分失望地嘆了聲,而后也把自己往沙發上一撂。
“行了,那就說正事吧,那你知道我為何特地繞了你一命?”
周游這回說的十分干脆。
“不知。”
“嘖,其實很簡單。”伊老大又點了根雪茄,吞云吐霧地說道。“我剛才說了,我這人是最看重利潤的,王二這些年確實給我賺了不少錢,但你們若是帶給我的利潤能超過他那我也不介意繞你們一命,甚至以禮相待。”
正常人來講,此時應該飛速地表明自己有多大的價值——然而周游卻是滿不在乎地笑道。
“那老哥你可就高看我了,我一個瘸子,頂天說能打點,實際可能還不如駱良德這個慣偷.我不覺得自己能超過一條穩定的荒區商路。”
伊老大就這么看著周游,就仿佛看著一件什么稀奇物件般,然后搖頭失笑。
“換成以前確實是這樣——不如說以前我早就把你們扔到詭異手中泄憤了——但可惜的是,這條商路越來越不穩了,再加上王二一直吵吵嚷嚷的想要退下來,導致價值已經大打折扣.”
“但就算如此,我依舊不覺得自己能讓伊老大你這樣相待。”
“這是你認為,可我不這么覺得。”伊老大從懷里掏了掏,然后丟出了個金屬片。
周游也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前。
那掛著的狗牌.和這個簡直一模一樣。
“前些日子為了開拓道路,上面派出了批拾荒者,都是從各個區里找來的熟手,但不過三天時間,就傳來了這些人全軍覆沒的消息。”
“想想這也很正常,畢竟那地方是公寓樓,雖不及三大死地,但也算是個危險地方了.我一開始也以為這些人死光了,并且趁著這個機會,偷偷來了個暗度陳倉,把這陳二手的地盤給占了中間也沒出現任何明面上的火拼,所以還算是符合規矩。”
“可問題是呢”
他抬起頭,看向周游。
“那原本以為全軍覆沒的人中,居然有個奇跡般活了下來,還悄無聲息地干掉了我兩個好手別的不說,就你這一個人的價值——哪怕只是公寓樓里的獨家消息,也足夠彌補我的損失了。”
周游沉默不言,好一會后,才說道。
“那伊幫主,你打算怎么利用我呢?”
男人笑著說道。
“你還真挺自覺的對了,我問你點事。”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電視中那侃侃而談的中年人。
“你覺得咱們這個市長大人他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