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話說的,就仿佛是在講今天晚上吃什么一般。
其實想想也對,對于日本四大財閥這個級別來講,哪怕只是個分家或者次子,殺個一個人來講,其實也用不了多少事。
正如足利光之前所說的一樣:日本財閥或許沒有韓國那么**,但私底下的兇殘程度卻遠不是那種速成戶能比的。
安田重明自然也是一樣。
哪怕外頭再怎么溫文爾雅,再怎么謙遜有禮,他本質上依舊是認同弱肉強食的那一套。
強者可以肆意屠殺弱者,那是天經地義,所以.
安田重明就那么盯著車門口,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倒是不介意繼續等等——反正狩獵就是這樣,獵物越慌張,越猶豫,則之后狩獵成功得到的快感越強。
可惜。
這次他倒是算錯了。
在這一群人的包圍下,某人慢悠悠地從后車座中走出,看到這般景象,非但沒有慌張,反而突然樂出了聲。
“嚯,好大的排場啊,足利兄,看起來你這面子真不小,居然有這么多人迎接你.”
沒有人說話,哪怕足利光都沒做任何回答。
反倒是安田重明也笑了起來,他就看著淋著雨的某人,輕輕鼓了鼓手掌。
“不愧是傳說中的名偵探,在這種情況下仍然能淡定自如——或者說假裝淡定自如?說真的,你這種裝模作樣的人我見多了,每次被打成死狗才想起來討饒”
聽到這話,周游才仿佛剛看到他般,臉上的笑容是越發的熱情。
“這不是安田老弟嗎?好巧啊,沒想到能在這里遇到你哦對了,你吃了嗎?”
聽到這話,哪怕以安田重明的定力嘴角都抽了抽。
——這人是真傻還是假傻?
不過,旋即他又搖搖頭,嗤笑了聲。
——算了,真傻假傻對自己又有何關系?
他對著那些黑道瞥了一眼,對方就立刻知道了意思。
于是,隨著一聲呼哨,幾十個年輕人手持各種器械,從那些車上走了下來。
這里畢竟是知事的地界,如非必要,他是實在不想用槍——不過這些人都是倆組里精挑細選選出來的好手,正常來講,對付區區兩個人是完全足夠了。
更何況.
安田重明看了看自己的隨從——對方在思考半晌后,對他輕輕點點頭。
于是,他又挑起個自信滿滿的笑容。
但就在這時,忽然一聲暴呵傳來。
“等一下!”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周游。
而某人則是搓著手,笑道。
“那啥,安田老弟是吧?我承認,之前弄你一身油確實是我的不對,但你也不至于為這點事大動干戈啊,起碼看在胡霜的面子上,我給你道個歉,這事就算結了成不”
“——你是不是傻?”
最終,這句話還是沒能忍住。
安田重明也不想多做廢話,他自己招招手,讓那群家伙快點——然而在這時,又是一聲大喊。
“等一下!”
——你這是又要干嘛?
面對這種疑惑的眼神,周游只是不知從哪掏出了把劍。
見此,不光是安田重明,連陰玉組劍組那些打手都笑了起來。
——他以為演大河劇呢?光憑一個人一把刀,就想干掉這所有人?
然則。
周游并沒有出鞘,而是輕輕彈了彈劍身。
許久未見的斷邪像是剛睡醒般,顫了幾下,接著給出了回應。
——作惡多端,皆可殺。
順道一提。
這個皆可殺的范圍.也包括后面那個足利光。
“.話說我覺得你自從修復以來,脾氣是越來越大了,怎么好像見個人都想殺呢.”
斷邪閃了兩下紅光,也沒繼續搭理他。
反而是劍組那個矮子首領皺了皺眉,不滿地說道。
“嘟嘟囔囔的,說什么呢!”
周游仰起頭,回之以一個大大的笑臉。
“沒什么——對了,你出門沒看陰歷吧?”
“.陰歷是什么?你丫說的什么鬼?”
“我誠懇的建議你今后出門看看,否則的話.恐怕就沒機會了。”
隨著話音的落下,在雨幕之中,只見得一個鬼魅的身影朝前沖出。
他依舊是沒動劍,這玩意實在太顯眼了,稍有不慎就容易被人追蹤到。
不過沒關系。
畢竟拳頭,也是能砸死人的。
只是在瞬息之間,周游便沖到了個打手的身前。
和刻板印象中的黑道一樣,這位外漏的肩膀上基本是紋滿了紋身,面帶橫肉,滿是兇氣——哪怕周游不動相面的技巧,也知道這家伙身上絕對有好幾條人命在身。
剛巧,這就不用收手了。
變拳為掌,又以掌底做錘,向上一頂——
只聽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那人直直地朝上飛去,待到再落地的時候,已經是眼見得不活了。
這還是周游收了力,不想弄得全身血呼啦的,否則飛出去的就只會是一個頭顱,連帶著被抽出來的脊柱了。
一瞬間,場上陷入了寂靜。
眼見得自己手下——還是個出了名能打的手下——就這么被干掉了一個,矮個也是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然而,他反應還算是快的,直接高喊道。
“這家伙不好惹,前面的人先圍住,剩下的人去車里拿槍——別管這是不是知事地界了,先把他干掉要緊!!”
呦呵,還有槍呢?
周游朝前瞥了一眼,然后足尖輕點地面。
下一刻,他就如同那縹緲不實的風一般,來到了那趕路的倆人身旁。
然后,又是一笑。
繼而,兩記炮拳轟出!
由于沒貼身,他這次并沒有留手——于是,伴隨著斷裂的肢體,鮮血瞬間染紅了雨幕!
至此刻,那一直沉默的高個才開口,然而他所說的言語,卻總帶著掩飾不下的顫音。
“怪物這是真的怪物不對,我曾經見過這種怪物”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把傘一扔,任憑安田重明淋成個落湯雞,然后飛速跑到后備箱那邊,手忙腳亂地拿出了把雙管獵槍。
然后,猛地對準那個身影,咆哮道。
“你就算再怪物,能抗住現代的子彈嗎,你——嗯,人呢?”
就在此時,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過頭去,旋即也看到了個總是帶笑的臉龐。
也沒廢話,又是一拳。
而在低頭時,就只能見到自己腹部一個鍋底大的血窟窿。
很快的,絕大多數的打手都被閑庭信步般收拾干凈。
他們想的其實確實沒錯,以正常來講,幾十個練家子群毆倆人,哪怕拳王泰森和李小龍一起上場都絕不可能扛得住。
然而他們卻弄錯了一點。
周游吧.已經不咋能稱作是人了。
甩去拳頭上的血跡,抬起頭,看著漸弱的雨幕,周游帶著滿面的笑容,一步一步,朝著最后那人走去。
如今陰玉組已經全滅,場上僅剩的也就是劍組的這個矮子——這家伙躲藏的功夫著實有一手,居然藏到最后才被發現。
但此時,這個出了名的黑幫大佬也是嚇破了膽,拖著斷掉的一條腿,兩只手用力,拼了命地朝著后方挪去。
“爺,大爺,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我們只是被安田那個王八蛋雇傭,是真沒想到.”
周游不言,只是笑著逼近。
——別看電視劇或者漫畫里經常美化日本黑道,說這幫家伙多么多么講義氣,為了兄弟兩肋插刀,動不動就認罪切腹介錯什么的然而在現實里,這幫家伙絕對說得上是頭頂生瘡腳下流膿,強奸搶劫殺人販毒等無惡不作。
反正斷邪都斷定能殺了,自己就干脆送他們一程唄,也算是圓了他們武士道的夢想不是。
但就在周游想要一拳砸下的時候,忽然眉頭一皺,接著側了側身。
轉眼,在雨幕中,一點細如毛發的亮光劃下,并且以毫厘之差,與他擦肩而過——
不到半息的時間,那線亮光已經鉆進了個車廂,繼而引發了劇烈的爆炸!
抬起頭,才發現在不知不覺中,安田重明已經退開了足足近千米開外,而他身邊的侍從則也掀開雨衣,手持把迷你小弓,正瞄著周游。
“.修行者?是陰陽師也不對,反倒是像御靈那樣的套路——想想也是嘿,以足利老哥給我安排的這身份,你肯定不會指望這點雜魚來對付我”
或許是離著太遠,或許是壓根不想搭理,安田重明只是對旁邊那人說了幾句話。
旋即,那張小弓連開數下,而隨著弓弦響聲,又是幾根銀線穿過雨幕,直奔著要害之處而來!
見此,周游皺了皺眉毛,終于是拿起斷邪,揮出。
血紅的煞氣散出了些許,轉眼間就將銀線吞沒其中——然而在雨幕的掩護下,仍有一個漏網之魚,并且眼見得就要扎在周游身上。
然則。
下一刻,一具破破爛爛的人體已經被踢其前面。
那矮個只是面露驚恐的喊了一句:“不要!”,便被銀線鉆入口中。
接著,整個腦袋都如同爛西瓜般炸開!
見到某人不得寸進,安田重明這才笑道。
“這位是小野先生,也是我父親早些年花重金請來的,算得上我家最后的殺手锏之一我這回可是花了不少人情和金錢,這才請得他出手。本來是想要用種靈之法俘獲胡小姐芳心的——只是沒想到陰差陽錯倒用你身上了。”
可周游并沒有作任何回答,他就那么看著身上的污血,臉上露出十分的可惜神色。
“.那啥,這套衣服足利老哥可是說送我的——我本來想待到回去之后,在李大腦袋婚禮上好好裝個B的,結果這一下全毀了額,你剛才說什么來著?”
安田重明臉色立刻變得猶如吃了屎一樣難看,他對旁邊侍從喊道。
“殺了他!”
被稱為小野先生的那人這次沒有聽話,而是看著手中的小弓,再看著周游劍上的血霧,眼中陡然露出了幾絲恍然之色——但旋即,又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驚恐。
而周游則是招招手,虛空中便陡然出現了把漆黑的巨弓。
“你倒算是個機靈的,可惜有點太晚了.對了,那句話怎么說來著?男人就是要越大越好,你那玩意.只能說是細狗玩的罷了。”
握弓,拉弦,其中沒有有任何箭矢,然后銀光卻從弓身中流散,最后化作了明亮的鋒芒。
然后,松開手。
雨幕就仿佛被切開成了兩半,只見那銀光就這樣急射而出,劃破了無數的雨點,最后不偏不倚地穿透了那小野先生的胸口。
瘦弱的身軀搖晃了幾下,便就此頹然倒在泥濘之中。
至于安田重明他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在他看來,一個小小的神官哪怕有點本事,但在自家請來這位大能的手下,也必定是手到擒來。
可誰曾想,這位居然就這么翻了盤,輕松的.就好似殺雞一般?
直至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應該跑,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只腳已經踢了過來,輕松愜意地將他踹到。
然則,就在拳頭即將砸碎腦袋的時候,一直沉默的足利光忽然開口。
“毛利先生,不可!”
周游歪了歪腦袋,朝身后看去。
雖然依舊在笑,而且是熟悉的笑,到不知為何,足利光卻忽然感覺到一種冷意。
——對方能殺了他,并且也不介意殺了他。
但足利光仍然咽了口吐沫,而后說到。
“周先生,你殺幾個黑道中人不算什么事,頂多算是道上火并,警察那面都不會在乎太多,但他不同,哪怕他再不受待見也是世家門閥之一,所以為了之后的計劃,還請你留他一命.”
“足利老哥,這這話說的可真是漂亮.可惜我過段時間就拍拍屁股走了,他們就算再震怒也找不到我身上去,反倒是足利老哥你.殺了這家伙,對你肯定很不好過吧?”
足利光沉默半晌,接著干凈利落地說道。
“確實,這主要是我的問題,但希望看在咱們相處這一段時間.不,是胡小姐的面子上,還請毛利先生你繞他一回.
周游想了想,也撂下了手。
他倒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之人,但如果真這么放過這家伙也是個禍害。
就在此時,他看著安田重明那陰柔的臉,一拍腦袋,突然想到了個好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