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周游現在感覺自己多少沾點掃把星了。
走一路死一路.那倒是不至于,但他總感覺自接觸黑書以來,自己的麻煩似乎就從沒斷過。
這次來日本也是,本來想著只是當幾天保鏢順道旅旅游,頂多打打鬼怪之類的玩意——然而誰特么能料到雇主突然暴斃,而自個也能被潑上一身臟水?
甚至到了現在,找個人都能見到黑道仇殺
狗日的,這癥狀再這么下去,今后不會咱出個門都能見到什么瘋狂科學家要毀滅世界吧?
為自己堪憂的前途深深地嘆了聲,周游又看向對峙的雙方。
那個勞什子足利光可以略了,純粹是想拿自己擋槍的,而屋子里這幾個人嘛.
也是死人,不過氣息和之前遇到的跟蹤狂不太一樣,也不知是不是同一伙的——要不先問問再說?
“那啥,我.”
可他才剛剛張開嘴,為首的那家伙已經吐出倆字。
“開槍!”
周游一愣。
——淦,這家伙不講武德啊!
然而。
聽到命令的瞬間,旁邊的兩名壯漢已經是扣動了扳機。
閃開?
這是電光石火之間,自然而然的想法——以自己的速度,避開這普通的小手槍并不麻煩,只需要運使景神食餌歌訣然后再往旁邊
算了,怪麻煩的。
下一刻。
低沉的虎嘯聲再起——在這里的所有人,都只感覺到一雙利爪按上了自己的心臟——恍惚間坐在窗口的周游不再是人,而是某種饑腸轆轆,擇人欲噬的駭然惡獸!
當然,子彈是死物,自然不會受到這種影響。然而那東西在擊中他的時候,卻只是穿透了衣物,接著便像是撞到了加強的防彈鋼板一般,猛地塌縮,無力地彈落在地。
最后,這玩意在周游身上留下的,就只有兩道微不可覺的白印而已。
一瞬間,那幾個死人般的臉上都露出了駭然之色。
旁邊的壯漢本是活尸,受紋身的威懾較小,又連續地扣動扳機,直至清空彈匣——
然而,其最終達成的戰果,也不過是在周游衣服上又開了幾個洞而已。
——要知道他天龍血脈本身就有減少遠程傷害的效果,猛虎紋身在激活后也同樣能達到,兩兩相加之后.雖然可能頂不住狂轟濫炸的機槍,亦或者是劇本中那些加強過的弓箭,但硬剛掉這種小口徑的手槍還是沒啥問題的。
周游拍了拍衣服上的碎片,然后朝前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扔出幾道符箓,布下了個小型的陣法。
之前那跟蹤狂因為猝不及防,讓人家截了胡,可現在有了準備.
總不能還讓這倆家伙跑了吧?
可惜。
他想的十分美好。
然而就在陣勢已成的時候,冥冥中,在那幾個人的身邊,又有種東西浮現。
上一次是腐爛如同淤泥,而這一次.卻仿佛是條黏滑的長蟲一般?
就在周游皺眉的時候,某種聯系已然構成,那幾人頓時面露狂喜之色,然后對著那個無形的存在喊道。
“為吾主犧牲,乃是我等之無上榮光!”
下一秒,周游已經皺起眉毛,隨手拽住那個足利光,身形急退,同時腳尖一踹,已經挑起了那張辦公桌。
于是。
連續數聲巨響!
這次爆炸的威力遠超之前,就好似手榴彈爆炸一般。躲在后面的足利光現在只慶幸當初自己力排眾議,選了個鋼制的辦公桌——若是選實木的,此刻恐怕已經被轟成碎片了!
好一會,爆炸的煙塵才逐漸散去。
原本整潔的辦公室也一片狼藉。
和之前一樣,血液,臟腑,乃至于一堆滿是惡臭,也不知道是啥的玩意散落了一地,周游看了看已經癱倒在地的足利光,本來想拽他一把的,誰料這位在緩了會后,居然拒絕了他的好意。
“多謝,但我能自己爬起來。”
足利光就那么扶著桌角,勉強從地上站起,然后環顧了一圈,露出了些許苦笑。
“.這幫家伙啊,搞得就和恐怖襲擊差不多了——艸,之后警方排查時我該怎么糊弄過去啊.”
罵了句后,他又看向周游。
猶豫幾秒后,他伸出了一只手。
“我就是足利光,多謝朋友你剛才救了我一命,請問你是”
“好說好說,在下名叫周.”
剛剛開了口,周游又下意識地感覺到不對。
——按照正常情況來講,自己是不應該隨便透露真名的吧?
于是他咳了一聲,接著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可以管我叫毛利小五郎。”
“.”
“.”
足利光就那么看著周游,直至以某人的厚臉皮都有些尷尬,這才又嘆了聲。
“算了,既然你不愿透露身份,那我也不方便死追著打聽對了,剛才你說找我.”
這話還沒說完,便被外面一聲咆哮所打斷。
“組長,我聽說你受到襲擊,就趕緊帶人來支援了,外面那群混蛋都已經讓我們殺退了,你沒事吧”
本來傷痕累累的大門再一次被踹開,一個拿著武士刀的漢子猛地闖了進來——在看到這滿房間的血漿內臟時,他也是一愣,但旋即,眼睛就變得通紅。
“你個畜生,離我家組長遠點!”
足足兩三秒后,周游方才意識到——這家伙說的是自己。
不是,丫的你腦子都是拿肌肉長的吧,看不出我才剛救了你叫組長?
不過對于這種莽漢,他也懶得做什么解釋,直接飛起一腳。
接著,那持刀沖過來的壯漢就騰云駕霧地飛了起來。
但倒了這一個,后面馬上又烏泱泱地沖進來一堆——其中甚至還有好幾個拿著槍的。
——嚯,人不少是吧?
周游活動者筋骨,剛想再來一次熱身——然而就在這時,足利光忽然冷然地開了口。
“都干什么呢,亂糟糟的成何體統!”
其中有個人仗著人多勢眾,毫不客氣地指著周游說道。
“組長,咱們這剛被人攻破,這丫的又是個生面孔,明顯.”
但足利光只是冷冷地回道。
“我知道組里出了內鬼,但絕對不是這位先生干的——他是我重金請的保鏢,就是為了防止出現這種事”
“可是——”
足利光瞥了那人一眼。
“你在懷疑我說的話?還是說你就是那個內鬼?”
那人立刻就不說話了。
而足利光則是掃視著來的人,一個一個,一點一點,最后嘴角忽然挑起了個笑容。
“舍弟頭,若頭,若頭輔助嘿,我組里的高層來的是真全啊怎么,你們是覺得我死定了,所以迫不及待地過來安排葬禮的?”
被他點到的那幾人都不說話——然而也同樣因此,好好的營救瞬間就變得一觸即發。
雙方的實力明顯很不均等,起碼從明面上來看,這烏泱泱的人群就有幾十人,外面等待的小弟更是另算,而足利光這里滿打滿算只有兩個人。
更別說他們還有槍。
很明顯,看著這場面已經有些人躍躍欲試——但最后,還是足利光點名的那個舍弟頭攔下了人群,然后低頭認錯。
“抱歉,組長,是我們有點唐突了,不過你放心,別人不說,我河景重二對組里絕對是一片忠心.既然你沒事的話,那我們就先走了。”
說罷,這人居然真帶著其余小弟,就此干凈了地退出了出去——順道還扶起了那個搖搖欲墜的房門。
而足利光則在好一會后,才嘆了聲。
“是個聰明人,知道在這里殺了我的話,他絕對就會成為眾矢之的,任何一個組都不可能容許下克上的情況可惜,也是因為太聰明了,才不想再在我這艘破船上待下去。”
感慨之后,他又望向周游。
某人正抱著手,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見到那群人退走,還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
“不是,繼續啊,難得來一趟日本,黑道戲碼可是不得不體驗的一環.之后的相愛相殺,恩斷義絕呢?你們不天天把道義什么的掛在嘴邊嗎,怎么就這么直接走了?”
足利光愣了幾秒,接著苦笑出聲。
“額毛利先生,你大概對我們有些誤解,現在的黑道早不是幾十年前了,能轉型的都轉型了,我們這種轉不了的也早不信奉什么道義之流了”
“那真可惜了。”某人真心意切地感慨一句,后道,“對了,你剛才問我啥來著?”
“.您的身份?”
“這個確實沒法告訴你,你就當我是毛利小五郎吧,不過我倒是可以和你說.”
然而,足利光忽然說道。
“——毛利先生你就是那個被警方與大社同時追捕,殺害了相田真紀小姐,與龍安寺僧正的通緝犯吧?”
周游略顯詫異地看著他。
“你是咋知道的?”
“如果我這都沒猜出來的話,那我就是真的傻瓜了。”
聽到這個回答,周游也不再裝了,彈出幾道火光,清理出片干凈的角落,然后用腳勾過來個缺了兩條腿的凳子,大馬金刀地往上一坐。
“行吧,你倒是猜對了,但我要申明一點。”
“毛利先生請說。”
“——那倆人不是我殺的,我是被陷害的。”
“原來如此。”
足利光點了點頭,居然就這么認下。
反倒是周游有些不解。
“我說,你就不懷疑一下嗎?”
足利光笑著回答。
“都到了這個時候,毛利先生又有什么必要來騙我?我足利光身家性命都付之于您手上,是說實話也罷,是說假話也罷,我不都得乖乖聽您吩咐?”
周游頭一次仔細看這個男人。
雖然身上的西服已經破破爛爛,雖然剛剛險死還生,如今還面對著眾叛親離的風險,但其依舊表現的彬彬有禮,未見絲毫的惶恐。
——看起來,倒還是個挺有能力的家伙?
周游感覺自己這一趟應該不至于白來——但就在他打算說些什么的時候,足利光忽然開口。
“對了,毛利先生你肯定不是無緣無故找上的我.我能請問一下,是誰介紹你來的嗎?”
這倒是不用隱瞞——甚至之前囑咐周游的時候,胡霜特地說了句,見到足利光的時候最好直接報上她的名字,以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誤會。
所以周游干凈利落地說道。
“是胡霜讓我過來的。”
豈料。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足利光明顯一怔。
“胡霜小姐?”
周游倒提起了點興趣。
“嗯,怎么了,你們倆有什么恩怨嗎?”
見到某人咧開嘴,露出了潔白健康的牙齒,足利光猛地一哆嗦,連忙擺手解釋道。
“不不不不,毛利先生你誤會了,我和胡霜小姐哪能有什么恩怨,不過是當初,額,那個”
眼見得某人的笑容越發和藹,足利光也只能無奈地坦白。
“好吧,我說實話,當初我剛見到胡霜小姐時,就覺得驚為天人,所以追了她很長時間,可惜她一直對我沒什么意思,并且多次說自己已經有心上人了,所以才告吹了.”
“失戀?”
“.差不多吧,不過既然是胡霜小姐介紹而來的,那就沒什么可懷疑的了。”
足利光沒周游那清理的手段,只能捏著鼻子,找了把勉強稱得上是干凈的椅子,然后坐到了他的對面。
“毛利先生剛救了我一命,我也沒啥能夠回報的,所以說您有什么事直說吧,只要我能干到的,我就會盡己所能的去幫。”
不多時。
在這血液的腥臭氣味中,聽完周游的敘述,足利光也陷入了沉思。
“看模樣對方是早就知道毛利先生你的能力,所以特地做了個局,目的就是暫時把毛利先生你排除在外,難以顧忌他們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是先利用自己的能力跑出京都——對方為了避免你死我活的后果,應該也不會追究你到底,甚至為了防止你記恨上他們,待到一切完事的時候,說不定還會自己甩出來個替死鬼頂罪。”
該說不說,不愧是傳承多年有活力的社會團體繼承人,僅憑周游的一面說辭,他就差不多分析出了局勢——乃至于還推論出了之后的動作
但隨即,他又是補了一句。
“可惜,他們沒想到以毛利先生您的性格,會這么這么”
“這么記仇是不是?”
聽到周游的笑語,足利光只是搖頭苦笑,不做回答。
而周游也沒小心眼到那種程度,只是繼續說道。
“我可不想管他們是不是打算息事寧人,既然惹到我了我就得告訴他們惹到我的后果——所以呢,胡霜說你這里可能有他們真實身份的線索,而且你還剛被一群活尸襲擊過你能告訴下我他們的身份嗎?”
足利光沉默了幾秒,接著忽然抬起頭,露出了一副極為認真的神情。
“話說毛利先生,你可曾聽過.黃泉津禍見大神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