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聽到這么奇葩的請求。
只是沒等他問些什么,那三個頭就繼續說道。
“小兄弟看起來你也是被那玩意抓過來的,不過和別人不同,你似乎很幸運的沒被殺掉.......當然,它也可能是打算把你豢養起來,然后再做成一頭豬——”
“但無論如何,你肯定不想這么死了。”
話到這里,三個頭齊齊地笑了起來。
“——故而呢,我可以幫你。”
“那玩意的廚房就在門口,而且門上還下了封禁,你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他手下逃出去的,如今想要不被吃掉,唯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想方設法在它的菜里混入一些異物,以此先下手為強。”
說完,人頭全部希聲,而周游也終于能問出自己的問題。
“那么請問,這‘異物’怎么弄?”
人頭們卻只是看他。
幾秒后,周游突然也笑了起來。
“是了,我知道了,那異物肯定和殺了你們其中之二有關吧?”
于是那三位齊齊地咧開嘴。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沒錯,我這三個腦袋其中兩個已被染化,馬上就要變成怪物,用來毒殺那那東西再好不過了,你只需要破開我的腦殼,從其中.....”
頭顱的話音未落,卻突然窺見了某個躍躍欲試的神情。
于是三個腦袋其中兩個馬上緊緊閉上了嘴,只有一個皺著眉頭說道。
“聰明人,你不會是想要直接干掉我這三個頭,然后再混給那豬頭怪物吧?別忘了,怎么混合,混合比例只有我自己才清楚,你就算是全把我殺了也是沒用的。”
“......怎么可能,我是那種人嗎?”
周游輕咳一聲,然后擺出一張正人君子的臉龐。
“那請問,我如何知道你們三誰要變成怪物?”
那三人互相忘了一眼,接著一齊笑道。
“那肯定不是我。”
三個聲音頓了頓,又互相指責道。
“那肯定是這個。”
周游頓時無言。
最終還是那老者的人頭開口道。
“這事其實也不難,那兩個即將變成妖鬼的腦袋都不太好使,中間還混了不少異常之物,你只要和我聊聊天,說不定就能發現破綻呢?”
.......這不會也是支線任務吧?
周游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系統的提示,于是只能搖搖頭,在周圍踅摸了到一把錘子,接著走到了第一個少年人的面前。
“首先問一下吧,兄弟你的身份是什么?從哪來的?”
那少年人的頭當即說道。
“小生呢,本是滄州幽臺山的一個道士,如今天下大亂,妖魔四起,便想著下山除魔衛道,誰想到斬妖不成反受其戮,連死了都不得安生,被那妖怪將腦袋硬生生地分成了三個,然后又讓這豬頭怪物撿了過來,結果我們就只能變成這桌子上的一個裝飾品,一直挺到了現在。”
周游不置可否,又朝著中年人問去。
“那么你呢,你又是什么身份?”
那中年人干咳一聲,然后說道。
“那啥,我本來是山里的一個獵戶,本來還算是衣食無憂,結果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不知怎么惡上了一個詭物,身體被其硬生生地拆成了零碎,但還不得死,頭被分成三份,最后這豬頭怪物不知與那詭物做了什么交易,把我弄了回來放到了這里——周小友,我說的可都是真的。”
周游依舊沒有任何表態,而是轉頭問向第三位。
“大爺,你的身份又是什么?”
老年人冷冷地說道。
“我的身份很簡單,幽臺山云景觀的觀主。這三個頭也不是別的,而是我自己修的《鬼藏四劫》之法,只不過修行途中被一個仇人給偷襲,于是就變成了這副德行,而在斬下我三顆頭后,那仇人又將我施舍給這個豬頭怪物,本來是想著讓我死于妖怪之口以此來侮辱我,誰想到這豬頭怪物居然沒吃了我,反而把我放在這里當裝飾。”
至此,三人的話全部說完。
周游搖搖頭,先走到了中年男人面前。
對方剛展顏出一個討好的笑臉,但周游毫不猶豫的就一榔頭敲了上去。
“咔嚓”一聲。
那腦殼如紙糊的一般碎裂。
然而其中暴露出來的卻不是尋常人的大腦,而是一個渾身青紫,干癟枯瘦的嬰兒尸體。
“話里的破綻多到連我家隔壁那二傻子都能聽出來,滄州都大旱一年了,就算你身為一個獵戶不依靠田產,但也不可能過得衣食無憂,更別提以一個獵戶怎么可能知曉這么多的怪異之事——還有,我也沒告訴過你我的名字,你又是咋知道我名字的。”
然后,周游又走到了那個少年人的面前。
“你說的倒是沒啥破綻,看起來也能自圓其說....”
然而沒等對方露出什么笑容,周游就繼續說道。
“但是你最后說的那是啥來著?”
“.....一直挺到了現在?”
“前一句。”
“結果我們就只能變成這桌子上的一個裝飾品....”
“——但問題是,你不一直簡稱只是‘我’,而不是‘我們’嗎?”
未等少年說話,錘子就高高掄起,然后直接敲了下去!
同樣如紙皮核桃一般的輕巧碎裂。
這回里面同樣沒有大腦,而是一只僵死的蜈蚣,盤踞在空蕩蕩的腦腔之中。
周游走到最后一顆人頭前。
對方用冰冷的眼神掃了他一眼,接著說道。
“怎么,你也要把老夫砸了?”
周游沉默幾秒,接著把錘子扔到一邊,陡然笑道。
“怎么可能,根據排除法你這是最后一個,無論如何都肯定是真的了——所以說呢,老大爺,你要怎么幫我?”
白發蒼蒼的人頭冷哼一聲。
“很簡單,我可以傳你一門丹方,將這兩個腦袋里的東西做成一種蠱毒,但是我也有些要求。”
老道停頓了下,接著說道。
“——首先,你需要把我送回道觀,我那具法身應該還沒被毀,到時候把頭重新縫上身體,不說死而復生,但也至少可以再維持幾年,而且這也對你有好處——滄州如今妖魔橫行,詭異遍地,你待在我觀里,最起碼不用擔心哪天被人吃了或者做成怪物。”
“其次,法不傳外人,哪怕只是丹方都不可以,所以你必須拜入我的門墻,學我修行法統,你可愿意?”
“.......額,好叫大爺得知,我從小逍遙慣了,恐怕沒法受什么門派拘束......”
然而對方只撇過來一個眼神。
——這事沒得談。
話已至此,周游還能說什么?
反正鞠個躬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他雙手抱拳,身體前傾,像是唱喏一樣。
“得嘞,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