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外面明明嚴(yán)防死守,里面卻沒有一點(diǎn)防備的?
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神中看出一定的懷疑。
然而,就在這時,遠(yuǎn)方的天際上,忽然亮起了一朵煙花。
接著,馬上就是第二朵。
雖然此時仍是大白天,但在法術(shù)的加持下,那煙花仍然是極為顯眼,哪怕隔著極遠(yuǎn)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周游愣了下。
這是之前說好的東西,一旦有哪面成功了,就立刻用煙花警示。
只是怎么這么快?
哪怕清軍的主力在自己這邊,李老頭和袁成文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解決完畢。
除非是.他們那面本身就沒遇到任何阻力!
周游看了看寒露,寒露同樣緊皺眉頭的點(diǎn)點(diǎn)頭。
于是長劍出鞘——這回拔出的卻不是萬仞,而是期待已久的斷邪,然后身形驟落,如燕雀般掠過林中,朝著那道觀奔去!
寒露緊隨其后,而渾刀門的魏無念呆滯了足足數(shù)秒,才慌里慌張地喊道。
“這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不是,等等我,我還沒跟上呢!”
片刻,道觀的門已經(jīng)近在咫尺。
依舊沒受到任何的阻攔。
然而。
就在踏入道觀的瞬間,一切卻都隨之改變。
轉(zhuǎn)眼間,翠綠盎然。
似乎是從冰天雪地中踏入了熱帶的叢林,一瞬間眼前就被生長的植被所填滿——不過環(huán)境仍未改變,冰冷的空氣仍然滲透入身體,而且
這些植被的模樣,實(shí)在太過于丑陋了一些。
不,應(yīng)該說是
怪異。
暗紫色菌毯蓋滿了地表,每一寸的泥土都仿佛在尖叫一樣,往外噴著黃綠的粘液,墻上爬滿了蔓藤,上面卻擠滿了半透明的囊腫,所有的植物上都長滿了層層迭迭的疥瘡,時不時地還噴灑著惡臭的液體。
地面上花朵與真菌共同茂盛,甚至難見得落腳之地,然而花瓣是由潰爛的人品所拼接而成,花心乃是不斷增值的牙齒,蘑菇五彩斑斕,但那顏色又扭曲到了極點(diǎn),讓人一眼看去就不由得頭昏腦漲。
魏無念腳力差一點(diǎn),此時才剛剛趕到,然而看著這般景色,他也是一臉的愕然。
“這是哪不對,大冬天的,怎么會有這么多植物.也不對,這都什么鬼玩意??”
周游沒去搭理他,而是低聲喃喃自語。
“我之前見過這種景象。”
寒露同樣面色冰冷地說道。
“那口大鍋。”
“沒錯,我之前一直以為那是湊巧碰上的祟亂,但現(xiàn)在看起來.應(yīng)該也是那位老佛爺?shù)囊徊桨灯澹俊?/p>
魏無念在一旁實(shí)在是摸不到頭腦。
“不是,二位,你們到底在說什么玩意?”
周游也沒有過多的解釋,而是直接說道。
“老魏啊。”
“.那什么,您能別這么稱呼我嗎,我總感覺背后發(fā)毛。”
“你渾刀門的刀夠利吧?”
“這個.怎么說呢,還算利,畢竟是自己心血供養(yǎng)的.”
“那能砍這些枝葉沒問題吧?”
魏無念立刻理解到周游是什么意思。
——這是打算把我當(dāng)開路工用呢!
他一門畢竟煉刀為生,以刀為命,當(dāng)場便下意識的反駁。
“先生,你那兩柄劍鋒利程度可不下于我,為何不用您的.”
“——萬仞終究是古物,鋒刃雖利但砍不了重物,斷邪現(xiàn)在正在不定期發(fā)瘋,我怕拔出來后它先把你砍了,所以只能勞駕魏兄你出手了。”
“那還有這位小姐”
“——我說,成吧?”
魏無念還想再辯,但周游一句話就把他給憋了回去,于是他只能嘟嘟囔囔地拔出刀,接著朝那茂盛的花叢揮下。
不得不說,他們渾刀門著實(shí)有兩把刷子,不出刀就是個胡子拉碴的頹廢男人,可一旦出刀,那刀芒就近乎凝成了實(shí)質(zhì)——形狀詭異的植物基本上一碰即碎,就算偶爾出現(xiàn)想抵抗的,只要刀刃往上面一卷,就立刻將一切消弭于無形。
周游看著眼饞,開口說了一句。
“魏兄?”
“咋了?”
“教上兩手?”
魏無念回答的倒是干脆。
“我這邊沒問題,只要李掌幡那邊同意您退出白門,轉(zhuǎn)投我們這里就成。”
周游當(dāng)即閉了嘴。
魏無念的效率很快,只是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開出了條路來,而道觀的正殿也顯露于三人眼前。
只是比起偏院來講,這里的情況更加嚴(yán)重,甚至看不到任何磚石的縫隙,只能見到無數(shù)植被蜿蜒成長,最終將整個建筑物包裹在里頭。
到了這里,魏無念也是沒轍了,那把刀無論砍下多少次,下一秒都有更多的植物填充而上,最后還是周游無奈之下又用了次小解放,這才勉強(qiáng)把正門轟出來。
進(jìn)入其中,景色越發(fā)怪異。
從四處痕跡中能夠看出,這里供奉的大約是靈寶天尊——這是和道德天尊,元始天尊公稱的三清之一,不過那泥胎塑像早被各種植被所覆蓋,而且自胸口往上就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盛放的巨花。
更奇怪的是,正常靈寶天尊應(yīng)該是身披日月山河袞服,手持玉如意,膝置太上洞玄經(jīng),坐于九色蓮臺,可現(xiàn)在在植被的歪曲之下,玉如意經(jīng)文什么的都不知所蹤,反而手被強(qiáng)行歪曲成與愿印,乍一看去竟像是**的僧侶一般。
“乖乖。”魏無念也是懂行的,見此不由得感慨道,“強(qiáng)行改像易宗,這要讓那幫牛鼻子知道,不得和禿驢們拼起命啊?”
也不怪你們渾刀門混到現(xiàn)在這種程度,短短一句話的功夫就一次性罵了倆,也是沒誰了。
然而魏無念卻完全沒注意到周游的眼神,他仗著自己長刀鋒利,居然還想湊過去看看。
“等一等.”
周游下意識的想要警醒——然而就在此時。
異變突生!
只見那巨花張開了自己的花瓣,而一個光禿禿人體緩緩地從其中鉆出——初看去,這像是個男人,身上嚴(yán)重缺失毛發(fā),頭蓋骨沒了近半,大腦的溝壑就那么**裸地暴漏在空氣中。
而且,他并沒有手腳,取而代之的是數(shù)十根揮動著的觸手,每一根上面還沾滿了暗黃色的粘液。
然而,魏無念卻沒對此做出任何反應(yīng)。
此時此刻,他看著那尊塑像,整個人就仿佛傻了一般,嘴角陡然露出了個呆滯的笑容,然后伸出手,好似要擁上那個人體。
“師姑.”
看不出啊,你個濃眉大眼的,居然還是個母控!
周游飛起一腳,將魏無念踹到一邊,然后斷邪驟然出鞘,就要捅穿那個人體!
然而。
卻捅不下去。
劍刃才到半空之中,就仿佛遇到了什么無形的阻力一般,哪怕用盡全力,卻始終無法寸進(jìn)分毫。
然后,一根觸手輕輕朝前一點(diǎn)。
周游就感覺自己被一輛七十碼的卡車給正面撞到,眼前忽地一黑,緊接著人便朝后橫飛了出去,所幸這里的植被還算相較柔軟,在地上連續(xù)幾個受身之后,他終于勉強(qiáng)止住了動作。
往臉上一抹,只感覺一陣溫潤——那是從鼻子里噴出的鮮血——但他也顧不上自己的傷勢,急忙喊道。
“寒露,回來!”
正沖過去的少女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腳步,然后腳尖連點(diǎn)數(shù)下,退到了周游身邊。
下一刻,就在她剛剛前進(jìn)的路線上,地面倏然崩塌,那感覺就猶如被什么東西給憑空壓下了一樣——如果寒露還在原地,那免不了化作肉餅這一個下場!
周游顧不上言語,又強(qiáng)壓著身子,把魏無念從不遠(yuǎn)處搶了回來,接著與寒露一同躲到了個香臺后面。
那光禿禿的人體也沒追擊——或者說他本身連一丁點(diǎn)追擊的念想都沒有,那被縫住的雙眼似乎并無視力,只有那幾根觸須在不斷地顫動,猶如在探知著什么。
然而此時魏無念仍然茫然睜著眼,不住地伸出手,想要往那怪物身邊去。
周游嘆了一聲,剛想使出用慣了的清醒**,誰料旁邊寒露忽然出手,幾個大嘴巴下去,硬是把魏無念給抽醒了過來。
這姑娘啥時候這么暴力了?
不過周游也沒細(xì)思考,而是扒拉著魏無念的眼皮,擺弄半天,確定這丫的徹底清醒,這才撒了手。
魏無念也是滿臉的懵逼,他先是往旁邊掃了兩眼,然后茫然地說道。
“我怎么在這,我記得我正和我”
話至一半,他立馬閉嘴,然后緊張地朝著周游問道。
“周先生,我剛才有沒有說什么失禮的話?”
“也沒啥,只是暴露了你如何敬仰你的師姑而已。”沒在乎魏無念那陡然憋紅的臉,周游又說道,“但現(xiàn)在不是說你倆奸情的時候了——我說你認(rèn)識那東西嗎?”
不過還沒等魏無念開口,寒露就先行說道。
“看起來似乎是那神像中的香火信愿,再加上此觀中被折磨致死的觀主,兩者捏合出來的玩意實(shí)力并不算特別厲害,但那攻擊似乎由神念而出,專攻活物,確實(shí)有夠難纏”
但就在寒露解釋的時候,那玩意似乎確實(shí)找不到目標(biāo),觸須微微翹起,然后正如同之前見到的線蟲一般,開始念誦起經(jīng)文。
“.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
這是金剛頂經(jīng)?
隨著觸須的念誦,神念的范圍居然朝外開始擴(kuò)散,無形的波動轉(zhuǎn)眼間就擴(kuò)出了三四尺之遠(yuǎn)。
“得,這玩意拖不得了魏兄。”
魏無念終究也算是個久經(jīng)江湖的老手,在聽到周游言語的瞬間,立刻回道。
“在,請問有何吩咐?”
“你先上前牽制住哪玩意一下,寒露在旁邊策應(yīng),而我則尋機(jī)給其致命一擊,可好?”
這明白著是打算以他為先鋒,但魏無念沒多說一個字,只是輕彈了下刀身。
流光從柄開始,如水一般流向了刀尖——魏無念轉(zhuǎn)手握住,整個人的精氣神似乎都是一變——
接著,一躍而起,猛然撞了出去!
光禿禿的軀殼終于有了目標(biāo),觸手向外卷曲,只見得一陣波浪掃過,所經(jīng)之處,無論是植被還是磚石,都在眨眼中被磨為了齏粉。
然則。
魏無念不閃不避,無論對方有千般法術(shù),他僅是一刀劈落。
于是,那無堅不摧的浪潮就在他眼前硬生生地被止住,然后分成了兩半!
軀殼停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有這個后果。但很快的,它三根觸手同時彎起,然后準(zhǔn)備再度彈出。
可這時,寒露已然揮出折扇。
這回并沒有用出投擲的方法,而是在半空中連點(diǎn)數(shù)下,軀殼身上倏然被畫出了道道桃花紋,粉紅色的霧氣從其中滲出,雖沒什么實(shí)際殺傷能力,可也讓他遲鈍了些許。
魏無念爭取到的時間不到五六息,寒露法術(shù)作用的時間也同樣不到五六息。
可這就在十息的時間里,已足夠周游潛伏到陰影里,然后順著廊柱的掩護(hù),迅速接近到那軀殼的身邊。
在神念的作用下,軀殼馬上就意識到了這個不速之客,四五根觸手陡然轉(zhuǎn)向,在無形巨力的拉扯下,只是在轉(zhuǎn)眼間,那身形就被撕的宛如爛布一般。
然而。
崩散出的卻不是血肉,而是白花花的紙屑。
——那赫然是個李代桃僵的紙人!
軀殼立刻反應(yīng)過來,觸手舞動間,又鎖定了周游的真身——
可就在他剛想動手的時候,魏無念的長刀已然是后發(fā)先至!
麻煩的東西!
哪怕沒有靈智,軀殼也在頃刻間產(chǎn)生了這種情感,它只能揮動著觸手,擋下了這一擊,同時神念猛然爆發(fā),硬生生將魏無念砸飛,然后鑲到了后面的植被之中!
這一個舉措固然幫它解決了一個家伙,但也同時露出了些許的空隙。
雖不大,頂多兩三息,可是
周游最擅長把握的,就是鉆空子。
煞氣瞬時凝結(jié),將斷邪的劍身化作薄霧,軀殼補(bǔ)下的結(jié)界只能稍微攔上那么一攔,便被輕而易舉的突破。
一個擅長快劍的戰(zhàn)士進(jìn)了法師的身,那后果基本只有一個。
斷邪抹下,頃刻間,就將那玩意斷成了兩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