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緊?
你說的倒輕巧嘿。
周游一手扛著陶樂安,一手抓著那符箓低吼道。
“不好意思,我現在正在忙著打地鼠,實在沒空。”
“.是什么意思?”
“意思我就是那個地鼠,正在他喵的挨著毒打!”
有一條觸須拍下,竟是將這大地硬生生砸出了個裂隙。
當然,如果只是這種毫無章法的亂砸,縱使能夠大力出奇跡,但周游總歸也能扛得住——可問題是每次在那觸手拍下來的時候,就連土壤也隨之受到影響,原本堅硬的地面此刻卻仿佛沼澤一般,哪怕只是單純的跑動都變得極為困難。
看著那層層迭迭,完全由增生物堆砌成的肉山,陶樂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說道。
“賀掌教,你那面十二獸還剩幾個。”
“.四個,怎么了?”
“大概足夠.可組你們茅山秘傳的洞元召神寶箓?”
“不是,你們鎮邪司怎么連這個都知道——好吧,能組,實在不行我把這奸商祭了,怎么了?”
沒理會那面荀胖子的哭嚎聲,陶樂安又對周游說道。
“道長,我這面有個法子,就是怕是得冒點風險,就是不知您是否能同意。”
周游一邊讓開個橫掃過來的玩意,一邊壓著聲音說道。
“再冒風險能比現在更大?你想干什么直說便是!”
“很簡單,反正現在也是拖不下去了,不如想辦法來搏上最后一搏——我和賀掌教先牽制住那東西,而道長您則想辦法那肉柱的所在地,接著我們做最后一波拉扯,給你爭取到拉弓的時間,可以嗎?”
這還需要問?
周游直接以行動作答,找了塊還沒畸變的地,把那小子往上面一扔,接著俯下身,眨眼間便沖了出去——
七八條觸手當即砸下,可陶樂安將那血符直接團把團把塞到了嘴里,而后咬破指尖,凌空畫符。
只見那符咒化作了兩點清光,一道加護在周游身上,而另一道則是凌空斬出了一道縫隙。
從縫隙中窺去,隱約間能看到賀掌教正手忙腳亂地從包裹里掏著法器;而在天際之上,四只巨獸的身影朦朧浮現,繼而兇狠地撲到了肉山之上。
那幾只食疫之獸身上已然是傷痕累累,許多甚至肢體都殘缺了大半,但在那奮不顧身的架勢下,肉山也只能收攏了大部分觸手回援——而這也理所當然地給了周游可乘之機。
在陶樂安爆發所有潛力的符法加持之下,周游就感覺自己似乎是沒有了重量——不,不應該是似乎,此時此刻哪怕只是腳尖觸及到地面,他的身體都仿若凌空飛起,在險之又險地躲過了幾個觸手之后,他幾個箭步,已然是攀到了那肉山之上。
但這并不代表著能有些許的喘息。
肉山之上驟然睜開了萬千的眼睛,數之不盡的觸須自上長出,上面的肉瘤開始成片成片的破碎,那些骯臟而又怪異的生命掙扎著自其中爬出,所有東西都在齊齊贊頌,所有的東西的目標都只有一個。
那便是干掉周游!
——馬的,你們真把我當小卡米拉了,想殺就殺?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斷邪中的煞氣盡數解放,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然而周游也顧不得那些,起躍之間,煞氣已如霧般散去。
只見血霧彌漫,那霧氣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深紅的顏色彌漫四周——其中卻沒絲毫的邪氣。
而在霧氣掃過之后,便只剩殘肢斷骸,尸橫遍野!
踏出一步,一只由無數怪物組成尸體凌空壓下,周游再無退避,斷邪上的鋒芒凝聚為一點,繼而瞬間炸開。
那尸骸轉中間崩出了個巨大的窟窿,那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地,旋即又有一個瘦高的身影竄了出來,借著那尸體的掩護,一雙森然利爪倏地切向周游的喉嚨。
但下一刻,周游已吐出真言。
“唵!”
那猴子樣的玩意只頓了一息不到,便再度凌空飛躍,但就在它即將觸及到身體的瞬間,劍鋒已如梅花般綻放。
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飛刺數下,在砍翻那玩意的同時,也同時切開了周圍數個存在的頭顱。
更多的東西涌了上來,可周游只秉持著一個原則。
任憑你幾路來,我只往那一路去!
如果此時有人從高空看去,就能見到這肉山之上出現了一條筆直而血紅的線。
劍已快到了極致,混著霧氣,一往無前。
而在周游那全力運使的景神食餌歌訣之中,也終于是探查到了那核心的位置。
在陶樂安的符法加持之下,也是在那幾頭獸舍生忘死的掩護之下,周游終于踏著無數的尸骸,殺將到了過去。
飛舞的利爪劃過身體,尖銳的牙齒咬開皮膚,飛出的骨刺刺入血管,濺射的粘液腐蝕著肌肉
周游始終面色未改。
那肉柱隱約已經近在眼前,而陶樂安的加持也臨近尾聲,眼前又見得一只蠕動的畸形攔在身前,周游下意識地砍出長劍。
然而卻未曾斬入。
并不是說那東西堅若鋼鐵,而是劍本身出現的問題。
在這連續不斷地廝殺之中,無往不利的斷邪竟是給硬生生地殺鈍了!
只見那劍鋒陷入了怪物的骨骼,卻始終難以寸進。
周游也是有果斷的,直接松開了手中的劍,一腳將那玩意蹬飛,然后招出斷月弓,引月光為矢,瞬間穿透了其的軀體。
而后再度接上斷邪,這一路廝殺出的煞氣不要命似的往其中灌入,終于勉強補上了缺損。
雖然說內里依舊有不小的問題,但此刻已然管不了這么多。
長劍起落,劍刃渾化——同一時間,陶樂安再引天雷,滾滾雷聲暫時逼退了周遭那些敵人。
遍體鱗傷的周游終于是沖了過去。
但同樣,也是在這一瞬間。
他忽地感覺胸口一痛。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賀掌教慌張的高喊,周游低下頭,只看到了謝安明正化作飛灰,卻仍然笑著的半張臉,以及一根漆黑的長針。
——直沒入自己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