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在半柱香過后。
那首領卻是越打越心驚。
他也確實看到這家伙的劍快,但渾然沒想到居然快到了這種程度。
只見得劍身已難見其形,只能望到一縷銀光流轉,仿佛漫天遍地都是這潑灑開來的劍影。
而且還不止于此。
這劍勢不光是快,而且每次出劍之時,都必然是望著那極為刁鉆的地方而去。
每次刺出之時,都讓他不得不救,然而每次一救都必然被壓下幾分,以至于越打越困難,越打越憋屈,最后整個人都仿佛要吐出血來。
——這淞州從哪來的這么一個怪物!
他自詡也是一方豪強——就如同他那三弟所說,雖算不得名揚天下,但多少也是個厲害人物了,要不然也不能被招過來。甚至這些年來死在他手下的高手早已是不知凡幾,無論面對何人,他也從來沒有害怕過的。
但如今在面對這個家伙的時候,他竟是隱隱約約有種膽戰心驚的感覺。
眼見得那劍越來越快,一招勝過一招,即將把他逼入絕路,這首領只能虛晃一刀,同時身形向后急退。
他現在也顧不上這群所謂的‘兄弟’了,只求自己能夠完整地脫身——反正有這一身本事在身,之后想找多少個結拜弟兄不能找?
不得不說,這首領確實不愧為高手之名,見到他后退,周游當場引劍想追,彌劍法全力施展之下,斷邪轉眼間就追上了那個身影——但劍鋒才砍到那首領身體中不到半寸,就被一股奇怪的勁道所彈了出來。
周游頓時皺起了眉。
.......這是啥玩意?
而就在這么一會的功夫里,那首領已然跑出了足足四五丈開外,哪怕以周游的速度也是追之不及。
但就在他即將逃出生天的那一瞬間。
一個聲音忽地響起。
“嘛。”
頃刻間,首領失去了眼前的一切視野。
恍惚是徹底陷入了永夜,眼前只有漆黑的顏色在彌漫——當然,以首領的水平,就算這驟然失明也不會影響他太多,仍然可以靠著自身的能力跑出去。
可惜。
.......如果不是身后還有個煞星的話。
沒有任何鋪墊,也沒有任何猶豫,僅趁著這個短短的空隙,下一刻,一把明晃晃的劍鋒從他胸口中刺出——上面還帶著那血紅的心臟碎片。
首領所有的表情瞬時便凝固了起來。
俄頃。
那健壯的身體就此倒了下去,濺起了一片的塵埃。
周游抽回劍刃,沒去管斷邪中的歡呼雀躍,只是甩去上面殘存的血跡,輕嘆了一聲。
說實話,如果換成剛進入副本時....不,哪怕是佛心之前的他,面對此等存在,最后的下場估摸也就是一個死字,可現在卻能利用其破綻,在這么短時間里擊殺掉他....
可惜的是,他心中并無多少喜悅,反而苦惱更多一些。
——畢竟俗話說的好,有多大能力承擔多大的責任,剛進劇本時他所需要面對的只是一個死而復生的老太婆房東,但上個副本他就得硬剛神佛了。
天知道再過幾個劇本他就得面對什么了?
玉皇大帝嗎?
幸好,周游自個還算是個隨遇則安的性子,這愁緒在腦海中轉了一圈,然后便也散了——車道山前必有路,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吧——然后便看向陶樂安那面。
這位解決的甚至比他還要更快一些,一眼看去,地上全是那死法多樣的尸體,多數都是被那雷給劈死的,但也有些渾身焦痕,看起來應是被火燒過。
——無論表現的再怎么憊懶,這人仍然是個確確實實的符箓高手。
而見到周游望來,陶樂安用力打了個哈欠,然后埋怨道。
“我說道長,您下次動手能提前打個招呼嗎?這冷不丁的誰受得了啊,況且善后還特麻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當時一個沒忍住,于是便沖下來了......不過這人都殺光了,應該也沒什么事了吧?”
“如果只是普通的采花賊自然沒事,甚至今晚我就能給你結果,但是吧.....”
周游嘆了一聲,然后接過話頭。
“.....但他們很明顯不是。”
——先不提以這首領的實力水準,本身就不太可能干采花賊的下作行當——當然,這倒不是說修為高就必然道德高尚了,而是以他的水平想玩這套根本用不著干的如此憋屈——而且根據之前閑聊,這群家伙明顯是受雇于某個手下。
........嘖,我怎么覺得這入場的勢力越來越多了啊?
如今周游越想越覺得這劇本是一團亂麻。
模棱兩可的劇本介紹,可能是最終大BOSS,超過兩百多歲的開朝王爺,以及作為他狗腿子,拿活人練不死丹的厚土教,最后還有那只存在于夢境中的先民.....
周游總覺得應該有一個破局的點,但問題是這個點在哪呢.....
垂下眼,看那個正在檢查尸體的陶樂安。
.......不會是這貨吧?
不過這懶鬼倒是體會不到周游的心理活動,他仔細檢查完所有尸體后,這才唉聲嘆氣了起來。
“果不其然,一個活下來的都沒有......哎,這可真是難辦,非但逼問不出什么線索,反而收尾起也麻煩.....”
看著那宛如熬了三天三夜,又被缺德領導拉去加班的陶樂安,周游難得的也感受到了些許的愧疚。
為避免尷尬,他先去查看了下那母女,見得沒什么大礙,這才背著手,向外頭走去。
然而此時,他腳卻突然踹到了個柔軟的東西——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微不可覺的呻吟。
低下頭,一張蒼白的面容映入眼簾。
......這貨不是讓我射穿小老弟的那個嗎?
不對,這家伙還活著?
“我說老陶,這地方還有個活口嘿。”
那陶樂安趕忙奔了過來,先是翻了翻這位的眼皮,又探了探鼻息,然后終于長舒一口氣。
“我還以為這人早就失血而亡了呢,有個活人就好辦了,道長你等我一下。”
.........
....
.
大概半個時辰后,陶樂安從里屋中走出。
他先是找了個銅盆,洗去滿手猩紅的血跡,接著才帶著滿臉的倦意,對周游說道。
“道長,該問的都問出來了,首先這幫家伙只是些外圍,只知道自己被人雇來,為一個大人物服務,但這大人物是誰他們從沒有見過,只有那首領接觸過幾次——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大人物是個厚土教中人。”
見到周游那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陶樂安又道。
“其次還有個更好的消息,這些人的身份也拷問出來了,是萊州臭名昭著的北洛群盜。”
“.....那又有什么關系?”
陶樂安忽地笑了起來。
“很簡單,他們臭名昭著的地方就在于他們是兩頭吃,一邊吃委托,一邊吃雇主——用更簡單點的意思說的話......就是這群家伙經常性地卷了錢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