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樣,那紙張上正寫著有關于此次的任務。
“劇本:誅邪。”
“類型:未知。”
“侵蝕程度:中高。”
“可復活次數:0。”
“背景:無。”
“任務目標:找出此劇本真正的根源。”
“此次報酬一:2000點魂石,一個隨機的紫色物品,一樣可供傳承的低污染級別功法。”
“此次報酬二:可以徹底治愈大部分疾病的‘歸元丹’一枚(不會額外增加壽元)。”
“請問是否進入?”
.......周游有點呆滯。
首先那個復活次數0也就算了,反正隨著難度的提高,他之后估摸也再難見到復活幣的模樣了,但問題是還剩下兩點。
第一個,自己這病雖然連自己都快給忘了,但終究如達摩克里斯之劍般懸在腦袋上,而這次只要劇本完成......哪怕沒法額外增加壽命,自己也能解除這個病痛?
其次,還有就是這次的劇本介紹。
——‘無’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游頭一次見到這種情況——在往些時候劇本都會直接給他安排個身份,可這一回壓根就沒任何背景描述,更別提最終的目標也是模糊不清到了極點。
周游思趁了半天,最終還是搓了搓下巴,選擇了進入。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何況自個也逃不了,先進去再看看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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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州。
開東縣,平望村。
說是村,其實這地方也就有十來戶人口,平日里連行商貨郎都不太愿意光顧,整個村子是建在半山腰,也見不到幾塊良田,大多人都是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為生。
崔家二郎也是如此。
他父親那輩是獵戶,爺爺那輩是獵戶,祖爺爺那輩也是獵戶,至于曾祖爺爺——這個他就不知道了,不過想一想,也不外乎是獵戶之類的貧苦營生。
如若不此,否則怎么會這多代下來了,仍然沒積累下一丁點的祖產?
如若不此,否則怎么會讓咱在這深更半夜里,冒著被大蟲人熊啃食的風險,跑到山里來找藥?
崔二郎想要對自家的族譜唾罵兩聲,但想著那仍然臥病在床的婆娘,仍然咬著牙,將所有的話語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如今這世道艱難,非但上面派下的苛捐徭役越發沉重,還有那妖邪作祟,像他們這種小戶人家哪有錢去請什么郎中,像是生病了一般也只能硬挺著,挺不了就上山拔點草藥吃吃看,如果草藥再無效的話.......
崔二郎渾身哆嗦了下,急忙將這不安的念頭甩出去。
——不會的,咱婆娘雖然長得不怎么好看,也沒啥手藝傍身,但身體那是杠杠的,絕對不會因為這點小病丟了性命的。
在思趁之間,崔二郎舉著火把,又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子,辨認起了地上的痕跡。
他家世代獵戶,也知道像這種開春時節,正是山中野獸剛熬過一冬天,最為饑腸轆轆的時候,別說自己這樣的獨行俠了,就算成團的獵戶都不敢去輕易招惹。
更別提.......其中一些據說已經成了妖,變成了已非人力所能抗拒的存在。
——就好比吃了村里好幾口人的那個......
崔二郎用力搖了搖腦袋,急忙集中其注意力。
他現在必須慎之又慎,以防止藥沒采成,自個反丟了性命。
如此,時間就這么在一點點摸索中度過,直至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崔二郎仍然一無所獲。
他所找的那味草藥本身就少,開春時節也不是其生長的時候,按照平日來講三五日見不到一株也是常有的事。
可問題是,自家那婆娘等不了啊!
就在崔二郎越發焦躁,甚至已經有些雙目盡赤的時候。在他眼角的余光中,忽然瞥見了一株黑乎乎,其貌不揚的植株。
那就是讓他苦苦尋覓數個時辰的草藥,也同樣是能讓他婆娘得救的契機!
狂喜之下,崔二郎也顧不得掩飾腳步了,急忙小跑到那植株之前,先地拂去上面的塵土,然后小心翼翼地,在盡量不破壞其根部的情況下仔細挖出。
但就在他帶著狂喜之情,即將功成的那一刻。
在耳邊。
忽有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傳來!
崔二郎一下就辨認出來,那正是熊叫。
餓了整整一冬天,開春來尋覓食物的熊!
他的心瞬間如墜谷底。
但下一刻,他就想起自家的婆娘,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強行止住不斷哆嗦的手腳,把那草藥往懷里一揣,用力拉開了獵弓。
面對這種餓極了的熊,無論是跑是裝死還是爬樹都沒啥用——那種行為約等于給對方送上一盤毫無抵抗的菜——唯有嘗試讓這家伙負下傷,受痛驚走,自己這才有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樹叢被拔開,看清楚對方樣子的瞬間,崔二郎的動作卻倏忽停住。
并不是他不敢射出,而是說......無法射出。
就在他眼前,正立著一頭高近一丈的人熊,但毛發卻不是尋常的那種黑色或者棕色,而是在隱隱間透著一種紅。
他曾聽村中老人說過,熊之毛色有多種,有那棕的,有那白的,有那黑的,也有那黑白相間的......但唯獨遇到紅毛的時候,一定要有多遠跑多遠。
——因為紅則為妖,但凡毛色上沾了一點的紅,那都是成了精的妖邪!
天殺的,怎么就讓我給碰上了!
崔二郎哆哆嗦嗦的手已再無力射出弓箭,他想要跑,可腿就像是軟成面條一般,連動彈都無法動彈一下。
到最后,他也只能死死地閉上眼,在心中默念。
“婆娘啊,我老崔對不起你,這輩子沒讓你過上什么好日子,只求地府相見時——”
然則。
他等待了整整數息,仍然未見任何的痛感。
膽戰心驚地張開眼,方才發現那頭熊精并沒有襲擊自己,甚至說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不,或者這么說。
——那熊臉之上,恐慌與害怕之色甚至比自己更加嚴重。
就仿佛身后有什么催命鬼在追著一般,那熊精在鉆出樹林之后,就以那豬突狼奔之勢,不管不顧,甚至可以說的上屁滾尿流地朝著另一邊跑去——而在片刻之后,那樹叢中也鉆出了個一身樹葉和泥土的人形。
只見這位手持長劍,望著那奔逃而去的背影,一臉悲痛地咆哮道。
“呔,老子的飯啊,你往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