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驢車奔馳在前往雙河城的路上。
而到此時,周游仍然有些沒回過神來。
不是,我特喵總算快完成任務了,怎么又出意外了?
——就在不久之前,在說完那兩句話后,毀面人的身體當場就化作了粉塵,而正德和蔡元魁的臉色也隨之一下子便陰沉到了極點。
接下來他們只做了兩件事。
一,是從更加懵逼的盧修遠那里借過來一輛驢車。
二,是直接拆了毒蛇和尚那量華而不實的法車,將那些材料組出了兩個挽具,然后將法車的馬掛在容易行使的驢車上,接著一甩鞭子,直接飛奔而去!
那道騎正坐在駕駛位上,沉默不言,只是從那不住甩起的鞭子間能看出他究竟是多么急躁。
而正德則坐在車的另一邊,臉色已經陰沉如水。
終于,周游忍不住問道。
“和尚,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怎么你急成這樣?”
此刻正德才注意到自己的表情,他連忙念了兩句心經,然后緩緩開口道。
“周道長,您既然一直這么執著于三壇法會,那么肯定知道這是什么吧?”
周游只是搖頭苦笑。
.....不,這我還真不知道——畢竟清楚的我沒機會打聽,不清楚的我問也沒用。
不過他很自覺地沒有開口,而正德也繼續解釋道。
“好叫道長得知,這三壇法會原本是指三壇大戒之會,為僧人受戒的儀式,不過經過密宗篡改之后,變成了接引神佛的祭儀。”
“本來以貧僧的猜測,這場法會是接引尸陀林主,紅度母,以及密跡金剛三者降世,對應的也是密宗三派,雖這些都不容易相與之輩,但由于是接引整整三尊菩薩,所以花費時間頗長,只要我及時回報,怎么都能攔下來的——畢竟諸宗大佬沒誰想要烏州之劫再來一回。”
正德喘了口氣,那臉色又變得蒼白了幾分。
——但同樣的,也是越發地年輕了起來。
原本初見時他是一個年近三十的僧侶,但如今卻已變成了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
很明顯,這是入魔已深。
但正德仍像是渾不在意一般,飛快說道。
“但這龍華法會不同,這在密宗....不,甚至說整個佛教界來講,都是禁忌中的禁忌——對了,道長,您聽說過彌勒菩薩吧?”
周游點點頭。
別的佛教知識他可能一知半解,但這個全中國都家喻戶曉的神仙....他想不知道都難。
于是正德繼續解釋道。
“當初域外天魔入侵時,西方極樂世界間有三尊受創最為嚴重,分別為佛世尊,觀世音菩薩,以及彌勒菩薩,其中佛世尊至今了無音訊,觀世音菩薩當場身隕,唯有彌勒菩薩只身幸存,但也全盡污染,再無凈化可能。”
“——佛教八宗之中,以觀想之法窺得神佛的法門有不少,其中污染極高的也有,但無論哪一宗之中,都沒有任何一門觀想彌勒菩薩的......道長,您又知道這是為何嗎?”
周游很誠實地搖搖頭。
“不知。”
“很簡單,因為危險性太大了。”
正德嘆息道。
“觀想其余神佛,都可以用減少亦或者回避的方式來抗拒污染,唯獨彌勒菩薩一尊,只要窺見其身姿者必然入魔,至于接引......本土確實沒有,在西方邊陲之地,曾有一個小國嘗試接引過彌勒菩薩——但儀式還未等成功,整個國家就已經舉國盡滅。”
“......甚至說,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聽至此,周游的臉色終于嚴肅了起來。
“你是說這菩提寺舉行的.......就是這什么龍華法會?”
正德輕嘆一聲,然后抬起頭,望向那個已然隱約可見的城池。
“空觀師兄也只是從外側景色所猜想,只希望.....千萬別是這最壞的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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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蔡元魁的全力驅趕之下,驢車很快就到達了雙河城。
在看到城門的瞬間,一頭健馬口吐白沫,終于堅持不住,撲倒在地,蔡元魁當機立斷的斬斷挽具,然后手臂上暴起青筋,用力拉住另一只的韁繩,這才堪堪止住沖勢,讓驢車一個大漂移,停到的門前。
一名守城的兵丁眼見得那車轅于自個腦袋擦肩而過,呆了好一會,才倏地出了一身冷汗。
——媽的,自己只不過是偷懶歇了一會,怎么差點連腦袋都給丟了!
于是那兵丁當場怒罵道。
“沒他媽長眼睛啊!龜孫子你是不是嫌活的命長,在城門口飆車,腦子里長了個結...”
然而,最后的話他沒罵出去。
他與那駕車之人對上視線,只看到了一雙陰沉如水的眼睛。
“讓開!”
僅僅是這一句話,卻讓他駭地直退了一步。
但很快地,他就想起自己的身份,以及在身后的菩提寺,梗著脖子叫到。
“你他嗎誰啊,說讓我讓開就讓開?”
蔡元魁也懶得和他廢話,直接抽出了腰刀——但在他出手之前,某人已經站起身,對那兵丁道。
“我說,你應該認得我是誰吧?”
那兵丁辨認的幾秒,終于從那張臉上看出了些許端倪,然后他臉色大變,惶不急忙地朝下拜去。
“大師!您不是去除正德了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這兵丁正是當初本善那群狐朋狗友中的一人。
周游只是揮揮手。
“中途出了一點事,現在我有急事需稟寺里,你趕緊把門打開。”
那兵丁一愣,接著恍然大悟地說道。
“果然如此!寺里的金光從今早就黯了不少,大伙都慌張的很,沒想到居然是特地迎大師您過來的.....”
聽到這話,車上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今早時......應當就是伏殺毒蛇和尚之時。
也就是說,當時就已經出了變故!
此時城門已被拉開,幾人也顧不上再廢話,周游提劍而起,蔡元魁則是背起正德,直接便向著寺里奔去。
二人腳力都不差,只是在半柱香后,就已來到了菩提寺之前。
——果不其然,正如那兵丁所說,那原本如大日般的金光黯了不少,原先只要接近就會感受到全身上下都被灼燒,而現在哪怕已經接近到寺門,也感受不到分毫的熱意。
只有正德趴在蔡元魁本善,昂起腦袋,臉上的神情越來越難看。
“道長,蔡施主,禍事了,這法會....”
“提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