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的家伙已過,之后的路程便是一片坦途。
于是很快的,眾人就踏入了那陰路當中。
不過景色的轉換也引起了一陣騷亂,甚至還有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匆忙仰起頭,驚慌喊道。
“這怎么回事?明明那客棧剛才近在咫尺,怎么轉眼間離得這么遠了?”
而終于得到顯擺機會的本善立馬挑過腦袋,譏諷地笑道。
“該說你見識淺薄還是其蠢如豬呢.....在利州混了這么多年了,你連陰路都沒見過?”
還未等那臉憋成豬肝色的人反口辯駁,本善又嘲笑道。
“罷了罷了,我給你解釋一下吧。這是連接現世和陰世的通道,陽間的距離根本無法作用于此,有時這里的一里能當現世的百里,有時候百里又只當一里.......而且因為許多年毀過一次,這里又有妖鬼橫行,通常必須有證得果位之師加護才能安然前行,不過由于我那師傅神通廣**力無邊,所以.....”
在本善習慣性的廢話之前,周游便直接接過了話頭。
“——由于都恩大喇嘛的功勞,所以正德的地獄道已經被封禁,現如今這里只是個景而已,距離的延長也不算多厲害,所以并不需要太警惕。”
明明被強行打斷,可本善一點都不著惱,反而在一旁連連賠笑道。
“是的是的,大師說的對,正當如此。”
不過出乎他所料的是,周游并沒有習慣性地褒獎他幾句,而是忽然停下腳步,接著壓了壓胳膊,示意所有人停一下。
“既然已經到這里了,那么就證明離正德已經不遠了,所以有些事情我先得囑咐你們一下。”
聽聞這話,一片亂糟糟的聲音頓時響起。
“大師請吩咐。”
“您請說....”
“有什么要求我們一定照辦.....”
周游沒在乎這群雜亂無章的回答,而是環顧一圈,然后道。
“首先第一點,也是最主要的一點,法王有旨意在此,無論出什么情況,都必須活捉正德——記住,是活捉——所以你們到時候手給我放輕點。”
此時一個聲音忽然疑惑道。
“大師,那正德可是禪宗高僧,就算失了三四成神通也不好活捉啊,如果非要這樣,到時候兄弟們恐怕會死傷不少.....”
然而周游只是用一個眼神就壓了回去。
“我說什么就是什么,既然讓你們活捉,就別給我有什么怨言——然后是第二點,玉郎君。”
從剛才以來,就一直面色不善的白面書生只是冷哼一聲。
然而周游卻不像是剛才那么嚴厲,他微微嘆息了一聲,接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由衷地說道。
“玉郎君,我知道你死了兄弟很不舒服,但這些事情我和法王都看在眼里——這樣吧,在回去之后我會稟告法王,在不超出范圍之內再多給你一個愿望,屆時無論是你復活酥骨鬼還是干什么都由你,這權當做賠償了,怎么樣?”
“......此話當真?”
“我以菩提寺今后的氣運擔保,必然當真,如有違背,菩提寺必遭毀寺之劫,密宗就此大衰。”
聽到這信誓旦旦的諾言,白面書生面色稍霽,甚至說他已經開始暗自琢磨起來,這多出的一個愿望自己應該怎么用——至于酥骨鬼?那是誰?不熟!
見到對方不再置氣,周游又開口道。
“既然你同意了就行,隊伍里的首領現在就只剩你一個了,接下來就由你帶隊,想辦法攻進正德所在的那個客棧,其余的不用管,只要小心......好賊子!”
.....好賊子?他在說什么玩意?
白面書生愕然抬起腦袋,卻只見到一抹寒光閃過!
然后,就在下一刻。
隊伍最外側一人的腦袋當場便掉了下來!
——等會兒,是那個小賊?
——但他不是用一把匕首嗎?怎么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斬掉人的腦袋?
白面書生連忙定了定神,放眼望去。
雖然在陰影中隱隱約約地看不清楚,但那小賊手中拿的明顯已然不是匕首,而是一把催命的長劍!
而且那劍身上煞氣盈滿,甚至已經幾若實質——
白面書生恍然想起。
......前些日子剛聽說利州里面出了個殺神,一手煞劍快劍殺了好幾個密宗的大佬,難不成就是這個毛頭小鬼?
然而還未等他想出個當然,身旁的大師已經不顧自己的傷勢,硬生生頂了上去!
肉掌與那長劍一碰,雖然未曾受傷,但只見層層煞氣席卷而來,瞬間就覆蓋上了那瘦弱的身體——
幾息后。
等到煞氣卷過,大師已然面如金紙,當時就再嘔出了一口鮮血。
白面書生當即一愣,然后又馬上急了起來。
我艸,不是吧,剛談好的交易就要吹了?
想到這里,他手中又出現了數十根綠油油的毫針,當即就要彈出去助大師一臂之力——然而大師只是昂起脖子,對所有人怒吼道。
“這人既然出來,那就證明正德周圍已經再無護衛!我先拖住這家伙,你們趕緊去客棧里把正德活捉了!”
“可是大師......”
“快去!!誰要是能擒下正德,我以身家性命保他一個首功!”
密宗之內等級森嚴,聽到這句話,眾人就算有心幫手,也只能轉過頭,一窩蜂的往著那客棧的方向涌去。
不過在臨走之前,包括白面書生在內,所有人也都在心中不由得感慨。
——大師果然是大師,這舍身飼虎斷后不爭功的水準......真是有夠高的!
很快的,在這交界處,就只剩下了四人。
大師——也就是周游,刺客,本善,以及蔡元魁。
本善是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并沒有與正德對持的能力,所以主動留在這里的。
而蔡元魁則是不知不覺中掉隊的,不過也沒人管他,畢竟誰都知道這純粹是來當和事佬的,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如果他不進去的話,分功勞的人還能少上一個。
眾人就那么聽著身后那越發激烈的交手聲,懷揣著對于之后愿望成真的美好愿景,加速朝著前方奔去。
但是。
……很快地,便有人察覺到了不對。
“不是,怎么咱們跑了這么半天了,那客棧卻絲毫不見近?”
“還有你們感覺到了沒有,這周圍好像是越來越冷了。”
“.......同感,而且不知道為啥,我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知不覺中,隊伍逐漸地慢了下來,在某種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不安感之下,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現在唯一的,也是由周游親自指定的領頭人——白面書生。
就連一直和他不對付的山豬手下也是如此。
此時此刻,白面書生同樣感覺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寒冷,他先是看了看那仍然遙遠的客棧,又看了看已經看不見蹤影的周游,深吸一口氣——然后有些遲疑地說道。
“現在的情況....好像確實有些不對,咱們要不先回去,問問大師.....”
然而。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倏然中斷。
只見這位瞪大了雙眼,就仿佛極度不可置信地一般,看著前方。
其余人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后,也一同呆滯了下來。
——就在他們的視野中,一個碩大蜘蛛正盤踞在一人的腦袋上,已經將其啃食了一半。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蜘蛛抬起頭,那張人面上露出了個滿是血跡的笑容。
就在周圍,有那無數索索之聲響起,再看時,只能見到無數怪異而貪婪的怪物。
此刻,終于有那了解的人慘嚎了起來。
“天殺的,開陰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