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
這是周游在劇本里又一次聽到這個詞了。
在之前的太歲里,毒心和玄元都曾和他提過這個東西——不過不知為何,這二人似乎對此忌諱頗深,每次當他想仔細詢問的時候要不就是三緘其口,要不就干脆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但如今.看來倒是可以問問這個了塵主持?
可自己的身份……
周游斟酌了一會,最終還是決定先從側面下手。
“主持閣下,小子我以前一直在山上清修,所以比較孤落寡聞,請問能詳細解釋一下這個嗎?”
老僧倒也沒想別的,只是笑呵呵地說道。
“你不清楚倒很正常,畢竟這世上知道地藏王菩薩的多,但曉得這忿怒法相的卻很少——這實際上正是菩薩的化身之一,當年天魔外道入侵,菩薩的幾個本相都遭到了污染,唯有這忿怒法相得以幸存下來,我們寺也是當年求得了其中的一個金身,然后便一直供奉至今.”
周游依舊是那如常的表情,不過幾個關鍵詞他還是默默記下。
‘天魔外道入侵。’
‘這世上還有幸存的神仙。’
可惜,由于他現在還是‘白云觀的周道長’,也沒法再去詳細詢問,只能將這些先行記在腦海里,然后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旁邊這個呢,我看祂也塑了金身,請問這又是哪尊佛陀?”
然而對于這個老僧的卻顯得興致缺缺,這位只是瞟了一眼那個樸實無華的神像,然后隨口說道。
“這個啊這個倒不是什么佛陀菩薩,而是是寺里的上任主持,蓋因他凈化了本寺法門中‘人為財死’的詛咒,所以按照江湖慣例,為他立了一個像而已。”
等會,這又是一個獨立凈化法門的牛人?
周游提起了些許的興趣,繼續追問道。
“那請問這個主持的現在在何處?”
老僧搖頭嘆道。
“早就死了,他在十來年前就已經圓寂了,要不然也不能由我.”
然而話音未完,就在突然之間。
“哐珰!”
一聲重響。
幾人挑頭看去,才發現就在這幾句話的功夫里,那個滿是鎖的箱子已經被人抬了進來,然后直接撂到了地上。
見狀如此,周游也不再多說什么,直接拍拍屁股站起了身。
“既然要開始驗貨了,那我也先回避一下了。盧鏢頭,我就在門外,有什么事情招呼我一聲就可以。”
然而,這回還沒等盧修遠回話,那了塵主持就突然接口道。
“——無妨,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小友在這正好也能當個見證。”
這圖他也沒等回答,直接又顫顫巍巍的站起,從腰間掏出了一串鑰匙,逐個開起那鎖來。
不過和開門時那老是昏花的模樣不同,他此刻動作確實十分的快速,每拿起一把鑰匙都能精準地對上鎖孔——甚至說,從始到終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那熟練的……就仿佛早已核對過無數次一般。
很快,那箱子就被打開。
但里面不是什么貨物,而是另一個稍小點的箱子。
同樣,上面也是掛滿了鎖。
了塵主持卻是不急不躁,又從衣袍內取出了另一串鑰匙,逐個開起了鎖。
手腳依舊是那么速度。
然而在打開后,其中依舊是另一個箱子。
整整七八分鐘后,不光鏢局諸人看的目瞪口呆,周游也一臉愕然。
不是,這都第七個還是第八個了?
還有,這丫的身上到底有多少串鑰匙啊?
就在諸人感覺都有點看麻了的時候,隨著一把鎖頭的落下,出現在眾人眼前的總算不是箱子了。
而是一個漆黑的佛像。
那佛像就像是縮小號的忿怒地藏王菩薩法相,眉眼,法身,甚至連神情都是一模一樣,細微處的雕工也是活靈活現,乍一看去就仿佛完全按照等比例做出的一般。
了塵方丈小心翼翼地將佛像捧出,然后用那如枯木般的手摸了上去。
——周游察覺到,此人甚至全身都在不住地輕微顫抖。
不過一個佛雕像而已,至于激動成這種樣子?
但那了塵已經顧不得周圍人的眼光,他就這么止不住地撫摸著佛像——直至好半天后,方才想起來鏢局的人正等著他。
他露出了一個尷尬的表情,但還是先小心翼翼地將佛像放到祭壇上,又特地正了正,確定與那地藏王菩薩的本尊持平,這才轉過頭,說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衲太過于激動了,畢竟這東西關系著慈恩寺存續的契機哦對了,應該給你鏢金是吧?”
盧修遠十分自覺地沒有問那佛像究竟是啥,而是搓著手,客氣道。
“這倒是不著急,一般我們都是等委托者確定完全無礙才”
只是沒等他客套話說完,那了塵主持已經顫顫巍巍的彎下腰,打開佛像下的柜門,拿出了個明顯有年頭的木匣。
“拿去吧,這些全是你們的。”
隨手打開,轉眼間,燦爛的金光盡迷人眼。
盧修遠,乃至于鏢局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被吸引過去,好一會后,盧修遠才擦了擦口水,然后連忙推脫道。
“主持,使不得使不得,這也太多了,已經足足超過這次鏢費數倍,我要收下會壞了規矩的”
但老僧只是滿不在乎地地把匣子往他懷里一塞。
“這些錢和寺里的前程比起來,根本就是不值一提,而且鏢頭你們一路走來實在辛苦,中途還遇到了福無雙至這種詭物,這多出來的就當我的一番心意了,還望不要推辭。”
對方都說到這種程度了,盧修遠也只能半推半就地收了下來,不過就在雙方還想再客套客套的時候,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
“進來吧!”
隨著了塵主持的這句話,一個小沙彌推門而入,他先是朝著周圍團團行了一圈禮,然后才附到了塵的耳邊,說了些什么。
隨著言語的繼續,了塵那原本興奮的表情也漸漸沉了下去,眉頭也是越皺越緊,在小沙彌說完之后,他的臉色已經變得著實有些難看了起來。
接著,他抬起頭,問向盧修遠。
“對了,盧鏢頭,你們在此之后有什么打算?”
盧修遠一愣,也沒想到問的是自己,他摸了摸腦袋,然后說道。
“大概.是先冒雨趕回去吧?最近時間有點緊,我得先回鏢局把事情安排妥當.”
然而了塵卻是搖搖頭。
“抱歉,盧鏢頭,你可能得耽誤一段時間了。”
“我這面剛得到消息,由于這幾天的連綿暴雨,上山的路.剛才給沖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