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個尸體歪歪斜斜的站起。
它起立的方式極為的詭異,全然沒用上身體的哪怕一塊肌肉,全身仿佛上下都是由無形的絲線操縱著一般,就那么以一種絕對違反身體結構的姿勢,從‘臥倒’直接變成了‘站立。’
——從始到終,它都沒有一點聲息。
這個尸體就如同毫無重量的幽靈一般,在這瓢潑暴雨中,邁著扭曲而又無聲的腳步,一點又一點的接近和尚。
然而在此刻,正德依舊在沉思,似乎無知無覺。
蒼白的手臂逐漸接近脖頸,尸體那怪誕的笑容越發燦爛,他似乎已經能看到自己的手刺入喉骨,然后掏出溫熱的血肉。
但就在此時,一個平淡的聲音傳來。
“滅。”
尸體一愣,但就在這一瞬間,金光已然大放!
再看時,那正德已經回過身,全身上下都被輝光歲覆蓋,乍一看,就仿若是那傳說中的佛陀一般——
繼而。
那只手以勢不可擋之勢,用力的握住了那尸體的脖頸。
“金剛亥母的度行之法不光可殺人,還可將魔種埋入尸體,在死后將其做成自己的傀儡.我師傅早些年研究密教的時候,也曾多次告誡我需要注意這一點,沒想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場了。”
正德輕聲說道,話罷,也沒等那尸體做出什么反應,直接用力攥緊。
金黃色的火焰在尸體身上燃起,它剛剛張開嘴,似乎是想要尖嘯慘叫,但轉眼間就化作了一捧灰燼。
正德收回手,然后輕聲念了一句。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不是什么法術咒言,依舊是往生的經文。
而后,他才轉過頭,看向那遍地的尸體。
“各位,埋伏都已經識破了,你們也不用再裝了。”
聽到這話,幾個尸骸忽然咧著嘴,帶著怪異的笑容,緩緩的從地上爬起。
正德也突然間笑了起來。
“我看看啊.一,二,三,四,五總共有五個被轉換了嗎?不過看起來施術者也不在,否則陣型不會這么松散。”
狀若鬼怪的和尚深吸一口氣,接著扯開那滿是泥漿的外套,露出下面已經鍍上了一層金箔的身體。
“——各位是因為貧僧而死,貧僧本就無以為報,沒想到如今各位死后尸骸還得遭人褻瀆,現如今貧僧能做的,也就只有讓各位入土為安了。”
但尸骸已經無法理解到他是什么意思了,這些死者只是相互看了一眼,接著帶著那怪異的笑容,像是貓捉老鼠一般,慢慢地包圍了過來。
正德和尚面露悲憫之色,直接掐起法印,口頌咒詞。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與大比丘眾萬二千人俱”
眨眼間。
之前芒村所見到的大日再度展開。
在這烈日之下,就連那瓢潑的雨水都隨之避散——接著,正德法印一變,之間無數流螢從光輝中撒下,在接觸到地面時,便砰然化作了不息的火焰。
一名尸體只是沾染上了一點,便在頃刻間燃燒了起來,轉眼間便化作了一捧灰塵。
看著那開始遲疑起的尸群,正德笑了笑,然后平靜的說道。
“貧僧因為血咒反噬,如今這天神道根本維持不了多久,現在只能看是你們先弄死貧僧,還是貧僧先超度掉你們了——所以說時間緊迫,你們還是一起上吧。”
尸群沉默半晌,然后,一擁而上。
——
過了不知多久。
雨幕漸止,從一開始的狂風驟急,變為現在淅淅瀝瀝的細雨。
而隨著雨勢的變小,廟宇間戰斗的聲響也漸漸平息。
——那殘破的殿中已是灰塵遍地。
此刻正德正費力的喘著粗氣,那胸腔鼓動的亦如風箱。
耀眼的金光逐漸散去,最后顯露在外的,就只剩下一具瘦骨嶙峋的身體。
雖然對方全滅,但他也說不上輕松。
不過看著那滿天飛舞的灰塵,他還是咧了咧嘴,似乎是想要笑,但最終卻只露出了個猙獰而又無比恐怖的表情。
——那臉上的白骨又再度開始蔓延,僅剩的皮肉也在發出灼燒般的聲響。現如今,他整個人似乎都將化作那尸陀林主的法相。
察覺到自己狀態的不對,正德也顧不上什么休息,他費力的盤腿坐下,開始默念起心經來。
“復次,須菩提!菩薩于法,應無所住,行于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
一整篇金剛經念下來,法相的侵蝕才漸漸止住,然而在這短暫的功夫里,殘存的血肉已是又是沒了一塊,如今那慘白的骨骼已經占據了大半的面容,再配合上那滿是血絲的眼珠,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個隨時都個則人欲噬的鬼怪。
但正德并沒露出任何絕望的神情,在勉強止住法相的侵蝕后,他先是艱難的爬起,費力的喘息了一陣,然后抬起越發疲憊的身體,將那些尸體和灰塵歸攏到一塊,又為其再度頌了一遍往生經。
最后,他驅動所剩無幾的法力,點起了金黃的火焰,看著這些枉死之人在烈焰中燃燒殆盡。
雙手合十,行了一禮,拿起殘破的外袍,正德當即就打算先行離開這個地方。
——雖然從始到終都沒看到什么密教的人士,但誰也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會回到這個戰場,屆時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最終也只會被人中捉鱉。
雖未達成目的,那還是先走為妙吧。
但就在此時。
腰間忽然響起一陣鈴聲。
正德愣了一下,方才想起這是之前鎮邪司交給自己的信物,當初說的是靠這玩意就可以讓對方認出自己的身份,只是為何如今卻突然.
正德神色一肅。
接著,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小心翼翼的解下了那串風鈴,將其高高舉起。
風鈴無聲自動,清脆的聲音正從其中傳出。
正德往左邊走了一步。
鈴聲微弱了些。
他又往右邊走了兩步。
鈴聲驟強。
到這時,正德也明白,這鈴聲正給自己指引著方向!
——難不成鎮邪司還有后手?
安耐住心中的激動,正德隨著鈴聲的指引向前摸去,最終停留在一個亂石掩埋的角落中。
看起來這里沒有任何問題,和周圍一樣,都是長滿雜草,青苔蔓延,但鈴聲卻在此突然止住。
正德深吸一口氣,使出身體中最后的力氣,將那碎石一點點的挪開。
陰云漸散,月光重新撒下。
只有一個光頭在了無聲息的寺廟中,揮汗如雨。
不多時,隨著最后一塊石頭的挪開,一扇地窖的門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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