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邪蕩起。
那兩只骷髏還說像之前那樣攔在周游面前,然而就在它們邁開腿的哪一瞬間,天上的大日忽然一轉。
接著,一陣輕微的頌咒聲響起。
“唵,缽啰末鄰陀寧,娑婆訶.”
那聲音輕微,平淡,卻又是如此縹緲,仿佛隨時都有可能隨風散去——
然而。
就在這經文響起的瞬間,那兩個怪物卻突兀停止。
仔細看去,就能發現它們身上有無數細微的金線所纏繞,每一個關節,每一寸骨骼都被死死的束縛住,隱約間還能見到無數流光一樣的文字閃過。
見狀,那喇嘛忽然一愣。
接著,這位臉上驀地閃過錯愕之色。
“正德,你吃了上師的整整三記血咒,怎么可能還能如此運轉六道輪回之術——除非.”
突兀之間,他猛地抬起頭,望向人群中的一個方向,那聲音中己盡是不可置疑。
“除非你棄禪入密——你他媽瘋了嗎!!”
然而。
人群中只傳來一個平淡的聲音。
“貧僧沒瘋,只是貧僧的任務未完,所以無論付出何等代價,都必須保存好這具殘軀。等此間事了之后,貧僧自會去凈光鎮魔舍利塔中化去全部修為,從此永鎮塔中,再不入世。”
那喇嘛張了張嘴,似乎是又想說些什么。
——但就在此時,一抹寒光閃過。
斷邪的鋒刃已經逼近到他不足三丈!
只要他再說一句,那劍鋒便會直取他的咽喉!
見狀,喇嘛只得先應付這近在咫尺的危機。
只見他散去手中法印,抓起一柄金剛杖,直接橫在身前。
轉眼間,劍杖相交。
雙方都是一愣。
周游驚訝于這像是施術者的喇叭手上居然有兩把功夫,而且還不弱。
而喇嘛則愕然于這把劍。
太快,而且太他媽的利了!
他這把金剛杖是精鐵混著苦金打造的,雖遠比不了那法咒加持下的骷髏,但尋常兵器相撞之下,就連一點劃痕都難以留下——
但如今,杖身上卻出現了一條長長的裂口。
喇嘛心疼之下,猛地將金剛杖自上揮下。
“老子要你的命!”
杖如霹靂,伴隨著破空聲,上面的干癟人頭還在發出尖嘯的聲音,直讓人心煩錯亂——但周游卻仿佛絲毫沒受影響,劍鋒流蕩之間,已將那根金剛杖挑開,同時另一只手已經劃出一柄短匕,直直取向喇嘛的中門。
然而,就在他即將得手的時候,腦后忽有一陣破空聲傳來。
沒有任何猶豫,周游用力蹬住地面,身形驟止,接著向一旁躍開——
下一刻,一根骷髏棒已經重重地砸在了他剛才所處的位置上,只要當時他遲疑哪怕一秒,現在就會落得個腦漿迸裂的下場。
周游可從沒忘了。
——要知道,這喇嘛可是有四條胳膊的!
見得一擊不中,那喇嘛又用白骨手臂將法螺遞在身前,然后胸腔一鼓,重新用力吹響。
就見粘稠的血漿再次覆蓋于地面,這回雖然比之前范圍小,但是威力更勝。隱約見得無數被活生生剃掉血肉的手臂從其中伸出,污血翻涌間,更有數之不盡的頭顱在其中沉浮。
喇嘛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你劍是快,是鋒利,但再快再鋒利的劍近不了身又有什么用!
喇嘛已經想到周游被血池吞噬的景象——
而在他死后,那個正德也不足為慮。
此行雖有意外,但自己總算沒讓上師失望!
但是。
——就在血池卷過那身體的一瞬間。
一抹更加深紅的顏色忽然自其中爆發。
惡臭的血漿瞬間炸散,那無數骨手和骷髏還在半空,就已經被絞成了齏粉。
喇嘛所有的表情都盡皆凝結在了臉上。
——這他媽是什么東西!
但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一個鬼神般的身影已經自血池中沖出。
此時此刻,喇嘛方才看清破了自己法的是何等存在。
那是煞氣。
仿佛屠戮了無數邪魔外道,硬生生用命堆砌成的煞氣!
面對這突發情況,那喇嘛似乎已經是反應不及。
但他畢竟不是丑蠱婆,就算事出突然也有應對方法。
就見這位先指揮著兩個白骨手臂去攔一欄——不出意料,在那纏繞著血煞的劍鋒之下,那倆臂膀連帶著上面的法器,轉眼間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被盡數斬斷。
沒有為這些東西而可惜,喇嘛迅速地結出了密宗的大手印。
“吽!”
對于這法言的落下,隱約間,一個扭曲的身影在他的身后浮現,這個人影一面二臂,通體白骨,踏立在蓮花日月輪墊上,做那狂舞之狀。
——正是那尸陀林主本尊的法相!
就見這個白骨神佛伸出食指,朝著周游所在的地方一指。
空氣瞬間凝結,就在這個范圍里,所有的東西,無論是活還是死,無論是木頭還是石塊,都飛速的破碎,風蝕,最后化作漫天的塵埃。
周游周圍的煞氣也不例外。
眨眼中,外層的血煞就化作了粉塵!
雖然說這是云景宗多少輩累計下來的煞氣,但歸根結底也只是凡物,而對面那東西可是八大寒林之主,密宗掌管死生的神明——雖然只是一個投射出的法相——但這也不是常人能夠抗衡的。
而主要血煞被消磨干凈,那么到時候遍地污血一卷,周游立馬就得尸骨無存。
周游依舊沒什么驚慌之意。
他只是面朝著那正在做法的喇嘛,張開嘴,話語音輕啟。
“唵。”
死咒梵音之下,喇嘛當場一怔。
雖然以他的實力,這一聲真言只影響了一息不到,但這短短的時間已經足夠周游做出很多事。
比如說.他揮散血煞,俯下身子。
然后,腳部用力。
——再望時,他離喇嘛已經近在咫尺!
斷邪劃過,寒鋒亦如月光,那喇嘛仍然不肯放棄,打算做出拼死一搏——然而,就在他剛剛舉起金剛杖的時候,些許的金絲卻無聲無息地纏繞到了他的手上。
喇嘛一愣,接著怒聲而號。
“正德,你他媽的——”
話音未落,長劍已然斬下。
血光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