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速度遠勝之前!
那身影已經快到了極致,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就如一道模糊不清的殘影,轉眼間便欺近了數米的距離。
見狀,那喇嘛眼中也露出幾分凝重之色,但他馬上沉下心來,指揮著那兩只傀儡,在身前一攔。
長劍微旋,直接挑開了女骷髏的金剛杵,斷邪順勢向旁一轉,又蕩開了那男骷髏的護法叉。
然后。
霎時間,斷邪猶如匹練般卷出,竟是看著這一個空檔,在寒光閃爍之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當場就要斬下男骷髏的頭部!
但就在此時,一聲螺號聲響起。
劍鋒就仿佛砍進了一團爛泥,所感到的就只有粘稠的滯澀之感——雖然周游馬上就驅使煞氣斬破了這一道法咒。但那骷髏已經趁機避開了這一劍,重整身形,又再次與另一個匯聚到了一塊。
而在白骨法螺響起的同時,喇嘛也雙手做法印,口吐真言。
“吽!”
轉眼間,這鄉間便覆上了一層粘稠的血漿。
周游見狀不妙,當即腳尖連點,抽身而退,總算是在被覆蓋前脫離了出去——
但問題是,那些仍然癡迷望著戲臺的人可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
周游拿眼角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個村民在接觸的血漿的瞬間,整個人便如火炬般燃起,如墨般的烈焰纏繞上身體,他卻仿佛無知無覺,只是呆滯地看著臺上的舞動——
幾息的時間里,皮肉盡去,火把的光亮映照之間,又一尊白骨出現在了這里。
而此刻,血海還在向著外面飛速的擴散。
——在這法術的威能之下,包括鏢局諸人在內,整村人化作骷髏白骨也只是時間問題!
周游眉頭微微皺起,斷邪一揮,當即便想要解放真實之姿。
但就在這時。
一抹金光忽自黑夜中亮起。
起先,這金光十分微弱,但旋即就如同旭日般升起,無數梵文轉動于其間,隱約間還能見到一個面容模糊的佛陀端坐在其中。
在金光掃蕩之下,那血漿就如同冰消雪融般褪去,轉眼間便化作了縷縷青煙。
然而明明自己的法術被破去,那喇嘛卻是不怒反喜。
“正德,你終于不再當你的縮頭烏龜了嗎!好啊,太好了,就讓我看看你這重傷之后,又遭了天魔舞的‘六道輪回’能發揮出幾成!”
但依舊沒人能回答。
反而,那抹寒光再度亮起!
“——看哪呢!你爺爺我可還沒死呢!”
轉眼間,劍鋒就已跨過了數米的距離,再度逼近于喇嘛的身前。
“蚍蜉撼樹!佛爺我今天就把你也一起度了!”
那法印一轉,那兩具男女骷髏上就鍍上了一層血光,癲狂舞動的速度竟是又快了幾分,同時他僧袍中一陣涌動,轉眼間,竟有兩支白骨手臂破體而出!
喇嘛手結法印,空氣再度變得滯澀,而那兩只骨手則拿起旁邊的法螺和骷髏棒,一同舞動。
鈴聲作響,鬼音嗚咽,恍惚間這世上裂了個口子,無數被剝去血肉的鬼怪從其中爬出,轉眼之間,這方寸的戲臺上就化作了地上魔國。
甚至說,就連那輪金色的大日都被逼退了一截。
周游卻只是提起一口氣,正要迎上那狂舞的男女骷髏——然而就在此時,他耳邊忽地傳來了一個聲音。
“施主,貧僧有禮了。”
誰?
周游百忙中抽空看了一眼——并未發現有任何人發聲。
場下只剩下村里村外的農戶,除此之外再無它者。
那么,是誰在說話?
但是明明無人開口,那聲音卻直接傳入了耳中。
“施主,別驚訝,貧僧這是通過五蘊真經直接與施主對話,同樣的,施主有什么問題,也可以在心中默念和小僧說。”
但這一回周游并沒有回答。
——因為在此時,一根金剛杵已經朝著他當頭砸下!
周游長劍一翻,架住那根金剛杵,順勢將其卸到了一邊,接著身形疾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即將把他開膛破肚的護法叉。
然后他才在心中默念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陌生人士——估計就是喇嘛一直念叨著的正德——用寧靜祥和的聲音說道。
“貧僧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和道長一同干掉這番僧而已。”
話語間,周游已經一躍而起,腳踩住襲來的護法叉,一個鷂子翻身,身體直接騰出丈許,長劍直接奔著骷髏的脊椎刺下。
然而,一直無往不利的斷邪此時卻吃了癟。
在那法咒加持中,骷髏渾身上下的骨骼就如同精鋼所鑄一般,斷邪砍上去時竟是發出了金屬般的聲音,如果不是本身的堅固特性,恐怕這一下就得劈了叉!
周游見狀,只得先連退數步,讓開了兩只骷髏的合擊——但自己也因此被逼到了戲臺的邊緣。
距離那喇嘛,反而不近更遠。
不過因此,他也才有短暫的空擋與那人再度交談。
“——干掉?我說兄弟你別開玩笑了,如您所見我連區區這倆骷髏都突破不了,又怎么干掉那個喇嘛?”
“施主自謙了,一般武林中人對上這兩尊尸陀林主法相,恐怕不消幾招就會身死當場,施主您能和他們糾纏這么半天,已經算是此中高手了。”
“更別說施主你還有底牌未出。”
劍勢一頓,但馬上便再度接上。
斷邪的銀光宛若流水,雖然無法劈開骨骼,但在這快到極點的劍光下,那金剛杵與護法叉也一時間難以突破。
“——底牌?我說你是怎么知道的?”
耳邊的笑聲也是一如既往的和藹。
“很簡單,施主你從始到終都沒表露出任何慌張的神情,甚至一直都是游刃有余,在攻勢不利的情況下還能如此.那我只能認為你是有什么底牌握在手里了。”
劍刃流轉,逼退了兩個骷髏數步。
對于那人的言語,周游沒否決,也沒肯定,只是問道。
“好吧,就算我有底牌,那你又有什么方案?”
那人笑道。
“很簡單,貧僧雖然有傷在身,而且剛才讓這天魔舞陰了一道,現在還得庇護這些無辜民眾,但終歸還有點壓箱底的本事存留在身,如果全力施為的話,可以困住這兩個尸陀林法相一段時間,只希望施主您能夠趁此機會,斬殺那個扎巴喇嘛。”
“.你就這么確信我會幫你?如果我趁你施法時直接跑路了咋辦?”
“施主.會嗎?”
周游嘴角忽然咧開一個笑意。
他沒去回答,而是直接挺劍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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