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老哥說這么吊著盧平不收徒很不地道,所以上一章連夜重寫了一遍,凌晨1點前訂閱的老哥可以重看下。)
如此,時間又過了三五日。
盧修遠卻仍然沉溺在‘自家孩子拜高人為師’的喜悅中不能自拔。
就仿佛那得知孩子考上了清華的家長一般,這位逢人便炫耀盧平將來會多么多么的有出息,以至于這幾天其余三個鏢師見到他時都盡量繞著走——畢竟一天被念叨四遍,每次至少兩時辰這事誰都受不了。
周游作為師傅倒是沒受到什么騷擾,他如今的活動也很簡單,基本就是每日教導一遍劍術,然后督促下景神食餌歌訣的修行。
盧平這少年聰明,也聽話,最主要的是極有毅力,修行進度雖說不上一日千里,但也算是頗有成效。
至于他之前所預想到的‘大麻煩’……從始到終也沒有出現,那些陰魂不散的追殺者同樣沒了影。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順風順水的方向發展。
只是
——這劇本何時順順利利過?
周游搖搖頭,正打算拍拍屁股去檢查下盧平的修行進度,結果前方一陣喧嘩聲響起。
他剛想去問問到底發生啥事了,誰想到盧修遠先興致沖沖地跑了過來。
“道長,咱們馬上就要到芒村,接下來只用休息一天,補充點食水,就可以直接去慈恩寺,完成這趟鏢了!”
周游聞言抬頭望去。
在隊伍的前方,遠遠的,一個平靜的山村已然在望。
——
盧修遠需要置辦食宿,盧平和其余幾個鏢師需要安排好貨物,所以在進村之后,周游自個又閑了下來。
不過他也不是那種沒事非得找事干的人,既然人家好心不讓他干活,那他也樂得清閑,就在這村子里隨處閑逛起來。
——初看去,這山村倒是個很普通的山村。
風清水秀,種地為生,具有古代農村的一切特點,放眼整個村子都見不到幾個穿著好衣服的。打滿補丁已經算是稀罕,衣不遮體才算是常事。
但在周游幾圈逛下來,他卻突然發現了些許的異常。
第一,是村子里的人都不知在忙活什么,大半個村子的人都沒在田地里,反而是扛著東西到處東奔西走,各種土石橫木都在往村子里搬。
第二,是這里的人并沒有其余村落中農民那常見的滿面愁苦,反而很多人都帶著一種神秘且促狹的笑意。
但問題是這種笑容只限于男人。
在干活的人群中,那少數的幾個女人都像是遇到什么晦氣事一般,滿臉皆是不滿,甚至在經過那些男人的時候,還會小聲啐上一口。
這是在搞什么?
周游踅摸一圈,發現這些人并不是針對自己一行,于是越發的摸不到頭腦起來。
但很快的,安排好食宿的盧修遠就給他解答了疑惑。
“道長您說他們啊哎呀,這事其實很簡單。”
盧修遠拉著周游,先左右看了一圈,見盧平沒在這里,這才帶著與那些男人同樣神秘的笑容,低頭說道。
“這事其實我也才剛知道——咱們這回正趕上巧了,這村子里路過一個戲班,今晚正好要搭個戲臺。”
周游十分的莫名其妙。
“.搭戲臺和你笑的這么淫蕩又有什么關系?”
聽到這話,盧修遠像是被嗆到一樣,用力咳嗦幾聲,然后才尷尬地說道。
“咳咳咳咳,道長您這就有所不知了,今天來表演的班子,怎么說呢比較,可能,大概吧.”
盧修遠整理了好一會詞語,方才說道。
“.有那么一點的葷。”
周游只是愣了幾秒,然后馬上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像是這種在鄉間流竄的戲班,其實很多都兼職青樓的功能,其中不光有戲子也有娼婦,很多都是女人上臺跳個舞,亦或者唱上兩句,下臺后就直接和男人鉆小帳篷去了。
十幾個銅板一次,也算是最為廉價的妓院。
不過聽說是聽說,像是這種周游也是第一次見,所以也著實是蠻好奇的。
然而看到他那表情,盧修遠卻像是誤解了什么,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然后輕輕拍了拍周游的肩膀。
“看來道長您也有興趣,放心,看在您給盧平授藝的份上,你今晚看上誰了隨便點,費用我全包。”
然后也沒給他解釋的機會,那盧修遠硬塞給他一個錢袋,然后就背著手,像是沒事人一樣走遠了。
半晌,周游才反應過來,卻是苦笑著搖搖頭。
“——算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過去看看吧,也算是長長眼了。”
——
夜色很快降臨。
在村子的一塊空地里,戲臺已經搭好,這臺子整個是由夯土所砌成,連壓實都沒有壓實,又不知從哪扯了一堆破布縫在一起,也就權當做了幕簾。
不過就算如此簡陋環境,包括鏢局諸人在內,村里的男人也近乎全都到場,甚至連村外的人都慕名來了不少——在那堆亢奮的人頭之中,周游甚至窺見了一個光頭!
世風日下啊,連和尚都墮落至此了?
感慨一番本地僧侶的職業操守,周游又向著臺上看去。
雖然現在好戲還沒開始,但周圍已是燈火通明——也不知是這戲班和村長‘疏通’了多少關系,照明所點的居然都是那浸透了油脂的火把——要知道像是這種山村,這種高級燃料可都是與糧食畫等號的。
周圍交頭接耳的聲音越發的嘈雜,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個班子究竟是哪來的,居然如此手筆,并且也越來越期待之后的演出.與自己的錢包來。
過了大概兩刻鐘的時間,就在所有人都等待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戲臺上忽有一個銅鑼聲響起。
周游雖從未經歷過,但也多少明白,這代表著戲開場了。
鏢局的諸人也盡皆向前看去——除了盧平以外,這位被提前攆回邸店了——在滿心的期待之下,那盧修遠甚至不顧一直以來的禮敬,用手指捅了捅周游。
“道長,你瞧好吧,以我老盧這么多年走南闖北的經驗來看,這次的質量絕對不會差,甚至有可能到那種大班級別!”
周游不置可否。
盧鏢頭這是憋太久了,以至于出現了錯覺。真若是那種大班,在州府里表演就能賺的盆滿缽滿了,又何苦跑這鄉下里做這皮肉生意?
然而,正在眾人的說話間。
——那幕簾已經拉開。
從中首先走出的是一名女性。
但面對這終于出場的表演者,臺下的喧嘩聲只是稍微靜靜。
接著,馬上就噓聲四起。
——原因無他。
只因這名女性臉上蒙了一層輕紗,根本看不清真實面貌,身材雖然看起來可以,但裹得卻也十分嚴實,也窺不見里面是什么模樣。
與其說是出來表演的,倒不如說是那種待出嫁的黃花大閨女——甚至說黃花大閨女都沒她遮得嚴實。
這也讓臺下這些興致沖沖看‘葷戲’的男人們大失所望。
但女人完全沒在乎那些噓聲,她美目一轉,接著抬起手,輕飄飄地跳起舞來。
珠纓旋轉之間,衣袂隨風蕩起,雖然看不清面貌,那舞姿卻仿佛一副曼妙的畫卷于眼前展開,轉眼間便讓人不由得投入其中。
臺下一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周游卻忽地皺起了眉毛。
——這水平有點高過頭了吧?
難不成真讓盧修遠說中了,這是州府里哪個大班想不開,跑來窮苦鄉下玩肉身布施來了?
然而就在周游思索之間,那臺上的女子卻忽然解開了自己的外套。
衣裳滑落間,潔白如玉的手臂也顯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臺下的男人表情齊刷刷地一頓,接著。
叫好聲四起。
那吹口哨聲,喝彩聲,乃至于調笑聲都瞬時響徹于夜色,還有那錢包中稍微富裕點的,直接便往戲臺上扔起了銅板,同時不斷竄唆著讓女人再脫一件。
但無論臺下的聲音如何,那女人的舞姿都沒有任何變化,她踏著穩定的步伐,在合奏的樂曲中,輕飄飄地一抬手。
轉眼間,那內襯也滑落在地。
——合著我這是在古代看上一場脫衣舞了?
周游也稍微提起了些興趣,他挑起嘴角,也和眾人一同看去。
但在脫完這兩件后,女人卻不再繼續,而是隨著那樂聲,舞動的越發激烈了起來。
臺下倒是沒誰抱怨。
蓋因在那肢體回轉之間,總有些許豐腴的白嫩漏于眼前,雖然一時無法窺得全貌,但那隱約間現出的些許,便已經能勾的人饞蟲微起。
“咕嘟。”
這是前方某個男人咽下的吐沫。
周游看著起樂,畢竟他可是歷經現代無數愛情動作片熏陶的,那女人雖然舞的魅惑無比,但這點刺激也不至于讓他失態。
然而。
就在此時。
他身旁忽有一個聲音響起。
“師傅,那姑娘跳的可真是漂亮啊。”
“.”
“.”
周游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這村子里,能叫他師傅的只有一人,發言的這位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是那興沖沖地出去做大保健,結果正好讓晚輩撞上的可憐人,從骨子里都能感受到一種尷尬之感。
雖然周游自覺問心無愧,但總歸是面子上抹不開。
然而那位絲毫不體諒他的心情,還繼續說道。
“師傅,那姑娘也太磨嘰了,跳了半天才脫了那么幾件,師傅您要是不好意思出口,要不我幫您去催一催?”
周游深吸一口氣,決定行使長輩獨有的權利。
——那便是專橫獨斷。
他抬起手,直接拍了那小子的后腦勺一下,然后佯怒道。
“你丫的在這里干嘛?你老叔不是早吩咐你,回邸店好好的呆著,你怎么擅自跑出來了?”
那小子——也就是盧平——捂著自己后腦勺,倍感冤枉。
“老叔告訴我呆在邸店,但也沒告訴我待到什么時候啊,我看他和幾位叔伯神神秘秘的出來,還像是做賊一樣瞞著我,就想出來看看怎么回事我又沒犯什么事”
周游一時語塞,但他很快就找到了其他的理由。
“大人的活動,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沒事參與進來干嗎?去去去去,老老實實回你屋子里呆著去。”
誰料盧平又頂了回來。
“我今年已經年滿十三,年紀早不小了,換成一些人家恐怕都娶媳婦了!而且師傅你們也不用瞞我,這男女之事又不是見不得光,早些年我和我同伴偷先生的話本春宮圖都偷了不知道多少”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這孩子怎么這么犟呢。
——還有這丫的這是古代吧,怎么我感覺這這比現代的娃還早熟啊!
周游用力按住太陽穴,剛想找家長來處理這個小子——但在突然之間,他卻緩緩地抬起了頭。
舞臺上,那名舞者已經脫光了大半,如蓮藕般的手臂,白皙細嫩的腿,以及那光滑似玉石的背脊,全部都**裸地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雖然關鍵的部位還沒有褪下,但僅以這些便足以讓男人肝火大旺。
咽口水的聲音已經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很多人,但不知為何,這些糙漢子卻沒有一個動手動腳,甚至連那調戲聲都已經消失,所有人都只是望向戲臺,神情專注的再無它物。
周游忽然皺了皺眉。
雖然他現在沒感受到任何邪氣,但這種情況明顯不對。
很不對。
——區區一個舞娘,怎么可能媚惑的了這么多人?
將斷邪從戒指中取出,周游忽地拍了拍面前的盧修遠。
一開始仍然沒有反應,但周游的力道逐漸加大,對方才從那舞姿中回過神來。
“額啊.是道長啊怎,怎么了?”
周游沒在意那色令智昏的丑態,而是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事情有點不對,你先帶鏢局眾人和盧平先回去。”
“額盧平?他不是在邸店里嗎?怎么跑到這來了?”
“這你先別管了,先帶他們回去,如果真有意外的話直接跑,跑到那個慈恩寺你們應該就安全了。”
囑咐完,周游握住斷邪,再次抬頭看去。
此時那女人的舞姿已經來到了最后階段,舉手投足間已是越發的癲狂,在所有人垂涎欲滴的目光之中,她終于拉上了自己的褻衣,接著輕輕一扯。
但在下面的,卻不是眾人想想的那抹殷紅。
在女子的胸腹之間,沒有哪怕一塊的皮膚和血肉。
只有慘白的肋骨現露于所有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