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鬼東西!
盧修遠被當即駭得后退了一步。
他走鏢走了這么多年,也曾見過不少不少的妖魔鬼怪,但像是這種東西.他卻是頭一次見。
但就算是頭一次見,出于本能上的提醒,他也知道。
——這玩意和以前他見過的那些都不是一個級別。
恐怕,就算那法師還在,也解決不了這種存在。
按住微微顫抖的手,盧修遠后退了幾步,無數想法在他頭腦中閃過,最后沒有任何一個可行的方案。
然而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盧平也看到他滿臉的冷汗,走過來小聲問道。
“老叔,出什么事了嗎?”
盧修遠未答,他在呆立在那一會后,忽然從腰間取出了一塊玉佩,塞到了盧平的手里。
“小子,聽好了,這是你叔我當年上京時,從蓮生寺求來的護符,應該還有一些驅鬼辟邪的能力,你自己拿著,待會不管發生了什么,你只需要盡力往外沖,然后立刻趕往周邊的縣城,只要到了縣城里你就安全了!”
“老叔,是發生什么了嗎,為什么.”
看到這像是遺囑般的言語,就算盧平心再大也察覺到了不對,他對著盧修遠低聲說道。
“是不是門外”
然而在此刻,敲門聲又起。
“屋內的幾名郎君,奴家是又冷又餓,眼見得就要沒命了,請諸位郎君行行好,幫幫奴家,奴家會用一切來報答郎君們的大恩大德的。”
話語依舊是那嬌滴滴的語氣,但盧修遠從門縫中看去,赫然發現那女人的一顆頭依舊在笑瞇瞇的看著門,而另一個頭的脖子伸到了極長,已經拐到了一邊,似乎是想看看那扇窗戶沒封緊,能夠讓它趁虛而入。
此刻,其余的幾名鏢師也同樣被驚醒,他們站起身,圍繞在盧修遠的身邊,雖誰也沒有說話,但彼此間眼中也都是驚駭。
大伙都是跑慣這條線的人了,也都清楚遇到這種東西代表著什么情況。
就如同盧修遠剛才所想的。
輕,被折磨致死。
重,被這東西追到家里,全家死絕!
半晌,才有一個鏢師咬著牙,顫顫巍巍地說道。
“盧,盧哥,我以前聽說過這玩意,這叫‘福無單至’,本來應該是烏州那面的玩意,每逢雨夜出現,每次出現必捕食六個精壯男子作為血食,而且她吃飯時都是喜歡將人活生生地掏出心肝,然后在人還活著的時候,一點一點的吃掉”
所有人的臉當即就白了幾分。
盧修遠仰起頭,環顧周圍。
一,二,三,四,五,六。
自己五個,加墻角那名乞丐,恰恰好好就是六人。
盧修遠的臉色變得越發了難看了起來。
但就在此時,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忽然響起。
不在門口,不在窗口,而是在上面。
“各位郎君,為什么不開門呢?奴家覺得自己也算是一個美女,你們就這么忍心,把又冷又餓的奴家拒之于門后嗎?”
所有人猛地抬起頭。
一張怪異恐怖的女人臉正趴在屋頂的漏洞上,笑嘻嘻地看著這些被嚇到魂飛魄散的漢子。
“嘻嘻嘻嘻,大家還真是精壯呢,老的肉多,年輕人肉嫩不好,奴家的口水要留下來了。”
似乎是覺得自己沒法攀爬這么高,那顆頭在屋頂上緩緩褪去,但留下的驚恐仍未消失,盧修遠與那三名鏢師彼此相顧,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一種情緒。
那既是絕望。
門外的敲門聲仍然不急不緩,但是那些黃符變黑的速度卻是越來越快,盧修遠和他們都知道,等到這些黃符全部焦化的時候,也是自己命喪當場的時間。
這倒不是他們不想反抗。
遇到人他們可以廝殺,遇到妖也可以拼一拼,但遇到這種級別的鬼物
越掙扎,自己的死相只會越發的慘烈。
最終,還是盧修遠這個為首的開口說道。
“大伙.現在也看到什么情況了,廢話我也不多說了,待會等這鬼物闖進來,咱們所有人全都分散逃跑,之后的各安天命吧,是死是活,只能看佛祖他老人家是否開眼了。”
然而就在此時,站在一邊的盧平卻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間跑了出去。
“盧平,你干什么!”
盧修遠一聲怒吼。
但是少年人已經跑出了幾十米的距離,來到了那個臟兮兮的乞丐身邊。
“醒醒,趕緊醒醒,外面有鬼物過來了,你怎么還睡呢,待會不趕緊跑的話,你就得死這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盧修遠快走幾步,急忙想將自家侄子拉回去。
這倒不是他心狠。
是,他盧修不是那種會將人推倒死地的惡人,但幫人也得看情況,如今他們全靠這幾個黃符拖時間,他們和這乞丐又不熟悉,萬一這家伙起床之后慌不擇路撞破的房門怎么辦呢?到時候大家都得一同死這!
這世道就算想當好人,那也得是看好情況斟酌完利弊再當。
像是那種路見不平直接拔劍相助的義士俠客,恐怕就被坑死在哪個臭水陰溝里了!
但就在此時,那個乞丐卻緩緩的睜開了眼。
——艸,果然壞事了!
盧修遠用力一跺腳,但看看自家侄子那稚嫩的面容,再看看那乞丐最多二十三四的年紀,忽然咬著牙說道。
“艸,算了,依你,那乞丐,你聽好了——咱們這回都撞上背字了,廟門外正有一個厲鬼堵門,現在全靠著這黃符暫時攔一欄,你聽著,等到黃符消失后,咱們全員都分散跑,這鬼就算再有能耐一次也只能追一人,到時候生死各安天命,誰也怨不得誰,明白了嗎!”
“厲鬼?”
然而面對著盧修遠這一番好心,那乞丐卻仍然像是沒睡醒一般,晃了晃腦袋,然后看向門外。
接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接著,就見這位從草垛下摸索了半天,居然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柄黑色連鞘長劍,接著身形一晃一晃地,向著那殿門走去。
“我他媽剛才和你說了半天,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嗎!!?”
盧修遠大怒之下,只覺得自己好心做了驢肝肺,當即就想抓住那個乞丐將其制服。
然后就在此時,就在此刻,那人卻忽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