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實話,看他這副德行,還不如死了呢。
雖說隨著女人的死,這人身上的的蟲子也變得半死不活,但造成的傷口并未消失,偶爾間有那生命力頑強的跳動一下,那男人當即就會一陣強烈的抽動。
——這也是個倒霉鬼嘿。
周游搖搖頭,提起劍,當即就要給這人一個痛快。
但就在突然間。
一陣呻吟傳來。
“你殺了她?”
……額,都這模樣了,你還打算再續前緣嗎?
周游轉頭看了看,然后把那女人的頭顱提到了對方面前。
沒說話。
但意思已經很明了——就是我干的,你說咋辦吧。
誰料。
那垂死的男人看了那頭顱半晌,忽然之間,咧開了嘴。
然后,便是一陣癲狂的大笑。
“她死了?死的好啊,死的太好了!這么多年下來,老子被她折磨成了這副鬼德行,現如今她終于死了,終于他媽的死了啊!!!”
那笑聲越發的瘋狂,其用力之大,甚至那身上的傷口都開始逐漸裂開,但男人就仿佛是渾不在意一般,他死死地望著那頭顱,如果不是如今身上沒法動彈,恨不得親自上去咬兩口。
周游沒去制止。
他很明白,就算是施術者死了,這人也活不長久了。
就在他的感覺中,這個男人的生命已如風中殘燭,估摸連今晚都撐不過,就會徹底的熄滅。
所以他只是等男人笑完,然后才說道。
“那么,能告訴我一下,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但和周游想的不同,男人并沒有感恩,只是用莫名的目光看了他一會,方才道。
“如果沒有你,說不定我還能再茍活幾年算了,這終歸是能得到解脫了,你想了解些什么?”
周游搖搖頭。
“——說你想說的吧,反正我現在也不急了,看你打算從哪說起了。”
在對方斟酌詞語的時候,周游拍拍屁股,找了個樹墩坐了下來,然后習慣性的想掏出一根煙——結果他馬上就想起這是在古代,自己壓根沒地找煙草,于是只能無奈作罷。
最終,他也只是折了根野草叼在嘴里,等待著對方的言語。
好一會后,那男人才繼續說道。
“其實事情很簡單,最開始我和她”
在男人的款款訴說中,這事情的情況漸漸明了。
這男人和這女人本是一對眷侶,早些年共同拜在湘江一個香門之下,所修的科法雖然只是大路貨色,但總歸沒污染之憂,日子過的也算是平穩。
誰想到天有不測風云,有一天他們閉關的師傅忽然表示自己得仙人賜福,上聞天聽,決定放棄原先的修行,轉而投入到本地一個密宗下屬的教門,五仙教之下。
男人本不想加入的,畢竟他素來聽聞,那五仙教的名聲實屬不太好,但拗不過師傅和師妹的固執,最后也只能無奈遵從。
但既入教門,那就得重修法術,當時是他和師妹抽簽,二人取其一,最終還是師妹抓中了鬮。
再之后,男人就眼睜睜地看著師傅和師妹一同走進了山門內,最終等到走出時,師傅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師妹.也從原先的美人之資,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聽到這里,周游忽然想起了之前。
除了那開場新手體驗的四號樓以外,巡夜人副本的因由是那個吉祥寂妙鬼母菩薩,太歲的因由是那個黃天大帝,而是所經歷者——無論是那個劉尚還是太歲,都是承蒙了這些家伙的啟示。
難不成.這世上神佛才是讓這諸般法門扭曲成這樣的關鍵點?
周游想了想,但還是暫時將這些問題放在一邊。
——線索太少了,如今也只能猜測。
然后就聽那男人的話語繼續。
“.自從師妹變成這樣后,性格當即就大變,怨當年抓鬮時中的為什么不是我——可我又有什么辦法?純靠運氣的東西,我又能怎么辦?”
話語間滿是怨氣,但周游卻從其中注意到了某種奇怪的味道,但他還是搖搖頭,繼續沉默著聆聽。
“在此之后,她對我是百般折磨,非但有什么怨氣就發泄到我的身上,還動不動就拿我當祭物.就在我覺得她馬上就要徹底瘋了的時候,前段時間五仙教上頭突然來人,把她招呼了過去,告訴她.來利州這里,參加三壇法會。”
說到這里,男人看了一眼女人的頭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才繼續說道。
“……他們告訴她,來到這里,不需要顧忌任何,只要參加進法會,那么她就會實現一切愿望。”
周游一愣。
“實現一切愿望……是什么意思?”
然而在這關鍵之處,男人卻輕輕的搖了搖頭。
“那場談話是單獨進行的,我也只知道這些——但還有一點,想要參與這場盛會的不止我們一對,還有很多人收到了邀請——”
“其中固然有毫不知情的普通凡人,也有那些世家大宗的人,更有無數邪魔外道,甚至他們密宗的諸位上師都參與到了其中。”
說到這里,男人頓了頓,然后方才繼續道。
“但問題是,菩提寺的寺門已經設下了法界,想要進入其中的話,必須達成兩個條件。”
“一,是必須有寺中僧人的認同和接引。”
“二,是必須拿到入門的信物。”
信物?
等等,這劇本開頭說的……
宛若福靈心至一般,周游下意識的將手伸入袍子中。
——這完全是本能的行為,甚至沒經過大腦的思考,就仿佛是他本身就知道有東西再哪里一般。
——然后,他果然拿出了一個東西。
但卻不是什么請函之類的玩意,而是一個小小的干枯手掌。
周游沉默了一會,然后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手。
幸好,未見什么縫合線之類的玩意。
看起來和太歲不同,這玩意不是自己的。
而這時間,那男人也看到了這個東西,頓時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
“看來真沒錯,這東西果然在你的身上,怪不得你要與我們為敵……”
不,我是真啥都不知道。
周游也未說出真相,而是站起身,拍拍身子。
“看來你知道的都已經說完了,那么之后還有什么我需要幫忙的嗎?”
男人只是盯著周游,不言。
某人也未再說些什么,只是隨手揮下劍。
在月色之下,一抹血液轉眼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