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們要全店鋪下架??????”
李云輝猛地拍桌而起,實木辦公桌震得茶杯哐當亂顫。
他一把揪住小王的領帶把人拽到電腦屏幕前:“你給老子解釋清楚!”
小王臉色煞白地點開淘寶后臺:“剛、剛才淘寶小二直接凍結了我們所有在售商品,說是是.”
“是什么?”李云輝氣瘋了,“快說!”
小王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道:“說是咱們惡意抄襲再加上虛假宣傳,于是給了我們頂格處罰。”
辦公室的液晶屏上,鮮紅的違規通知刺眼地閃爍著:
【違規類型:惡意抄襲、虛假宣傳】
【處罰措施:1.全店商品強制下架30天;2.店鋪搜索降權90天;3.限制參與平臺活動180天】
李云輝盯著屏幕,臉上的肥肉抽搐了兩下,突然抓起桌上的紫砂壺狠狠砸向地面。
“砰——”
瓷片四濺,滾燙的茶水在地板上冒著熱氣。
“惡意抄襲?”他一把揪住小王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你不是說光流程就要走十天半個月,最差也就是下個鏈接嗎?現在全店封殺是怎么回事?!”
小王被勒得臉色發青,哆哆嗦嗦地解釋:“李總.他們、他們在圖片里嵌了微縮水印,我們美工沒發現.”
他咽了口唾沫:
“再加上咱們直接照搬了他們文案虛構的歐盟認證,被淘寶判定成惡意抄襲加虛假宣傳雙重違規”
“照搬?”李云輝要瘋了,“你們抄的時候連看都不看的嗎?!”
小王低著頭不敢吭聲,心里卻忍不住嘀咕。
誰知道改動了效果會不會一樣?靜夜思的爆款文案一個字都不敢動,萬一改了沒流量,還不是得挨罵?
但這話他不敢說出口,只能硬著頭皮解釋:
“李總,他們家的文案轉化率實在太高了,我們測試過,哪怕只改幾個字,點擊率直接掉百分之五往上.”
李云輝根本不想聽他解釋,狠狠踹了一腳辦公桌:
“現在好了!全店下架!你告訴我,大促的備貨怎么辦?倉庫里壓的那幾十萬件衣服怎么辦?!”
小王縮了縮脖子,聲音越來越小:“要不.我們換個店鋪重新上架?反正淘寶注冊新店又不用”
“放屁!”李云輝直接打斷,聲音里壓著暴怒,“你以為現在重新開店來得及?”
“這次大促的貨全都壓在倉庫,光倉儲費一天就燒掉兩萬!工廠的尾款下周到期,經銷商的定金早就花完了——”
他一把揪住小王的衣領,咬牙切齒:“等新店養出權重,旺季早他媽過了!這批貨全得爛在手里!”
“等等.”李云輝突然停下暴怒,喘著粗氣,眼神陰鷙地盯著小王,“靜夜思呢?他們的文案為什么沒被判定侵權?”
小王咽了口唾沫,聲音越來越小:“他們.他們早就把所有文案都改了,剛剛我看的時候甚至連整條鏈接都下了。”
“改了?!”李云輝猛地抄起桌上的文件夾朝他砸過去,“他們改了,你們他媽怎么不改?!”
小王被砸得踉蹌后退,硬著頭皮解釋:
“我們想著他們的老版文案轉化率高,就沒敢動.”
“人家早挖好坑等著你跳,你還真往里鉆?!”
辦公室外,幾個運營助理聽著玻璃隔斷里傳來李云輝歇斯底里的吼叫聲,夾雜著文件砸在墻上的悶響。
他們屏住呼吸,互相交換著眼色。
好像得找下一家公司了。
和智英運營中心的愁云慘淡形成鮮明對比,靜夜思的辦公室內洋溢著歡快的氣氛。
“路哥,后臺數據顯示我們的自然搜索流量漲了百分之七十多!”蔣志源興奮道。
“這么高?”路知塵挑挑眉,“不是說那家店就分了咱們三四十的流量嗎?”
蔣志源點開界面,忍不住笑道:
“智英被封了之后,現在整個行業都在傳說我們有淘寶內部關系,那些抄襲店鋪全都嚇得連夜改圖下架了。”
路知塵輕笑一聲:“把之前被抄襲的款式挑幾款賣得好的重新上架,標題就寫經典復刻版吧。”
“好嘞。”蔣志源點點頭,卻又忍不住感嘆道:“路哥,這就是讓他們自己承認的辦法啊?”
“對,他們喜歡抄就抄唄,”路知塵聳聳肩,“其實最主要的還不是抄襲,主要是虛假宣傳這一條。”
“虛假宣傳比抄襲還嚴重?為什么?”顧曉博好奇道。
“淘寶對抄襲睜只眼閉只眼,但對假貨是零容忍。”路知塵解釋道,“單純的抄襲最多下架商品,但虛構歐盟認證這種,直接就撞到槍口上了。”
早期的淘寶其實和后世的并夕夕如出一轍。
山寨橫行、假貨泛濫,整個平臺充斥著“康帥傅““雷碧“之類的擦邊球商品,淘寶這兩個字甚至都成了假貨的代名詞。
面對日益嚴重的假貨問題,淘寶官方不得不重拳出擊。
2008年,淘寶平臺啟動“誠信自查系統“,首次對假貨展開大規模清理,對于虛假宣傳之類的更是零容忍。
而三年后的2011年,淘寶推出全新“淘寶商城“頻道,要求入駐商家必須提供企業資質并繳納10萬元保證金,這一舉措徹底改變了C2C市場的游戲規則。
該頻道后來獨立為大家所熟悉的天貓商城,主要目的就是通過嚴格的品牌授權制度和售后保障體系,一舉扭轉了網購都是假貨的形象。
而在這個節骨眼虛假宣傳的智英,自然會被當做典型來從重處理。
路知塵敲了敲會議桌,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現實:“所以說,不僅是智英,我們自己也得繃緊這根弦。”
“所有的產品文案、圖片都必須交由柯靜審核,審核通過了才能上傳。”
“我們能用這招對付別人,別人也能用這招對付我們。”他提醒道,“要是不注意的話,到時候下架的就是我們了。”
幾人早已經對路知塵佩服的五體投地,連聲應道:“明白了。”
“行,那猴子,大促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路知塵起身伸了個懶腰,“有事情打我電話。”
“誒好,”蔣志源點點頭:“那路哥慢走,嫂子慢走。”
聽到這聲嫂子,一直在一旁摸魚的邱柯靜頓時笑眼彎彎,擺擺手回道:“再見再見。”
直到兩人出了靜夜思的門,路知塵這才好笑道:“瞧你那高興樣.都說了我馬上就回去的,你還跟過來干嘛?”
“哼哼哼~”少女挽著路知塵的手臂,一臉的理直氣壯,“我也是公司員工好不好,憑什么不能跟過來?”
“那美術主管邱小姐,為什么你不進去工作,反而跟著你家路總跑了?”
聽到這番話,邱柯靜立刻戲精上身,小嘴一癟拖出長長的尾音:“唉~沒辦法呀,誰讓邱邱只是個任人宰割的可憐小員工呢~”
剛聽半句路知塵便抽抽嘴角,知道這家伙又要作妖了。
果然,下一秒這妮子便眨眨眼,假裝抹淚道:“路總想要潛規則邱邱,那邱邱也只能.乖乖聽話啦~”
路知塵呵一聲:“沒興趣,感覺不如潛規則蘇小姐。”
“路豬頭!”邱柯靜果然炸毛,“蘇蘇都霸占你多久了!”
路知塵裝作沒聽到。
邱柯靜磨了磨牙,最終還是決定不和這個壞家伙計較。
她哼了一聲道:“路豬頭,你接下來應該沒事了吧?”
“嗯,大促應該用不到我了,”路知塵看了她一眼,“再之后就要開學了,能有什么事情。”
“真的?”邱柯靜眼睛一亮,“那正好~”
“.你要干嘛?”
“某些人還有一個月的簽到獎勵沒領呢,忘啦?”
凌晨兩點十七分,明天,劃掉,今天還要上班的熊貓安靜地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