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線送機大廳。
沈嘉彥一把死死勒住陳易年,什么鼻涕眼淚全往他衣服上擦。
“妹夫啊!我會想你的!”
很小聲:“那晚跟你提的,永久有效,回去好好考慮。”
超大聲:“妹夫啊!算哥求你了,別出去嫖啊賭的了,照顧好我妹吧!我妹不是智障啊,她就是太愛你了!太愛你了!!”
來來往往的人群:“我的天,這人怎么這樣啊?他老婆那么好看,還出去嫖賭。”
“沒聽過一句話嗎,外面的屎都是香的。”
“我呸,這種死男的!”
陳易年:“……”被資本做局了。
溫嘉淼眼前一黑,閉了眼,不敢睜開眼。
之后陳易年在洗手間里洗了很久的手,都把手搓紅了。
看得出來,他很嫌棄沈嘉彥了。
溫嘉淼在候機室等他洗完,順便和顧松蘿通了個話,了解上海部近期的情況。
電話那頭,顧松蘿人在北京,正和她的便宜未婚夫喝豆汁兒。
“你們上海部的爛事可多,想要IPO只能拆分上市,雖然這種方法也挺常見的,但你們是跨國子司,總司上美股,你們上A股,光是想想這個難度就不知道勸退了多少家券商。”
“國內沒人接,那找國外券商可行嗎?”
“你要是不怕被發證小組駁回,就用國外券商唄,到時候讓你家老寶貝和發證小組那邊通個氣。”顧松蘿邊說邊笑。
“得了吧。”溫嘉淼說,“都不是一個系統的,怎么說得上話。”
“嘖,就這么舍不得用你家老寶貝呀?那上海公家的領導的圈子來來回回就那么些人,你家老寶貝那么大一領導,還專門對接企業的,和發證小組說句話通個氣哪有那么難。”
“違紀了,查出來就是爆雷。”溫嘉淼抬眼看見陳易年從洗手間出來,“違紀的事他不會做的,我也不想讓他做,先不說了,要登機了。”
“行行行,這也違紀那也違紀的,他們規矩還真多。”
·
溫嘉淼一下飛機就直奔公司了。
她這次沒多少時間,自己那邊的項目只給她三天時間,也就意味著要在兩天內捋順上海部這攤事。
他們是初三回來的,陳易年單位初八開工,所以他把行李送回去后,就來找溫嘉淼了。
雖然才初三,但辦公樓里已經有人在加班了。
陳易年腦子里不自覺閃過勞動法,節假日企業必須支付加班員工不低于平常三倍的報酬,否則違法。
不過大部分企業內部競爭激烈,想往上爬只能拼命證明自己,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特別是這種在全球都享有聲譽的大企業,報酬倒成了其次。
勞動者們不愿聲張,有關部門也是睜只眼閉只眼,心知肚明的事,沒必要上趕著找不快,大家都是為了混口飯吃,何必較那個真。
溫嘉淼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覺得好笑:“放心吧陳主任,我們加班費按五倍算,一直給到初七。”
“這么多?”陳易年一怔,又低下頭。
他現在臉上有這么藏不住事嗎?淼淼一眼就看穿了。
“總部那邊一向很大方,每次撥款撥的可快了,更別說加班費這種辛苦錢了。”溫嘉淼還和他解釋,“其實我們不鼓勵加班的,但沒辦法,這次事情太急,再不IPO,這邊的政策不知道又要怎么變了,總之上海部的事處理不好,我是不會安心回去的。”
她對上海部的感情很不一樣。
畢竟剛一畢業就來這兒歷練了,遇見了很好的同事,很好的領導。從面試到入職,在底層一步步走上來的,沒有倚靠家里的關系,回望來時路,她還在這兒喜歡上了一個到現在還在喜歡的人。
不像沈嘉彥,他家里急著讓他接手家族生意,一上來就是最年輕的董事,根本沒有慢慢成長這一說。
陳易年看著她,心疼幾乎從眼里溢出來:“淼淼,有什么能幫你嗎?”
溫嘉淼下意識要拒絕他的幫助,但語氣頓了一下,笑道:“那你能幫我介紹一個靠譜點的券商團隊嗎?”
“上海本土嗎?”陳易年問。
“對,錢不是問題,但要快。”
陳易年想了想:“我認識一個投行經理,專幫疑難雜癥企業IPO,過會率百分之九十以上,他人也很可靠,可以先試著接觸一下。”
“好,你推給我。”溫嘉淼答得干脆。
陳易年給她推來的經理,剛好就是她之前想接觸的券商,還給他們團隊發了幾次郵件,不過可惜都沒得到回復,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嫌這個案子太棘手,還是不想趟這趟渾水。
溫嘉淼狀似隨意地問了句:“你和這位徐經理,交情深嗎?”
陳易年如實道:“高中同學,只是工作上有交集,私交不多,頂多一起吃過兩次食堂。”
他繼續說。
“不過接下來他的客戶要參加我們的公開招標,這時候想讓他辦點什么事,應該會給我這個面子。”
溫嘉淼:“那他要是不給呢?”
“那就卡他客戶流程,他報的材料我慢慢審,我先審半個月,有問題就打回去重做,重做完提交上來再卡半個月,卡他三次半個月,他們就完美錯過招標會了。”陳易年說完面不改色,淡淡地補充了句,“反正只要是我簽字,我就能卡死他們。”
溫嘉淼:“……”惹誰都不要惹男人。
沈嘉彥掛嘴邊的那句“自古民不與官斗”含金量還在上升。
不過這次有陳易年的牽線搭橋(威逼利誘),應該很快就能解決上海部的燃眉之急了。
溫嘉淼試探道:“今晚能請他吃個飯嗎?”
“沒問題,我去說。”
陳易年叫他出來,就像叫狗一樣方便。
溫嘉淼坐在包廂里,看著賠笑的徐超,終于體驗了一把官威,這么爽的嗎。
還以為他一直是一個很高冷的人。
“徐經理……”
“你先別說話,妹子,我和老同學敘敘舊。”徐超笑呵呵打斷她的話。
陳易年瞥了眼,放下茶杯:“給你介紹一下,溫嘉淼,我是她男朋友。”
這話聽著有點別扭,正常不都應該是,這是我女朋友,誰誰誰的嗎,他介紹喜歡反著來。
徐超愣了兩秒,連忙起身,對著溫嘉淼自罰三杯:“對不起妹子,原諒哥。”
溫嘉淼嚇了一跳,這人變臉好快:“徐經理,您言重了,是我有事相求,實在不好意思,年初三就把您叫出來了。”
“妹子,哥可受不起你這么折煞啊,自家兄弟姐妹什么求不求的,你說,上刀山下火海涮油鍋哥都幫你!”
“想請您和您的團隊坐鎮我們IPO。”
徐超:“……”一陣沉默后,看向慢條斯理夾菜吃的陳易年。
陳易年笑道:“有困難?又沒叫你上刀山下火海的。”
“哎呦我說兄弟,你這不是挖了個坑等著我跳嗎?”徐超抹了一把眼淚,“兄弟把你放心上,你把兄弟推坑里。”
陳易年:“一句話,幫不幫?”
徐超掩面痛哭:“妹子,真不是哥推脫,手上案子實在排不過來了,忙的腳不沾地啊……”
溫嘉淼其實想到這樣的結果了,也能接受,她不想強人所難,徐超這里行不通那就換個人,大不了就是多磨幾年。
陳易年擦了擦嘴:“你招標書提交了嗎?”
徐超被問得一懵:“還沒啊,準備明天交。怎么了?”
陳易年:“不用交了,先回去改半個月再說吧。”
“兄弟你……”徐超不敢怒也不敢言。
扭頭看向溫嘉淼:“妹子,帶合同了嗎?”
徐超這人就是識時務,怪不得人家賺大錢呢。
“??”溫嘉淼強忍震驚,“可是我沒帶。”
她以為沒這么順利的。
“沒帶沒關系,我帶了電腦,樓下就有打印店,哥這就去把合同打出來,IPO是吧?簽!簽的就是IPO!哥今天簽定了!你們上海部IPO就算是口屎我都得嘗嘗咸淡。”徐超看起來就像冷宮里瘋了的妃子。
溫嘉淼居然還有點于心不忍了:“哥,以后有什么困難和我說。”
“困難?沒有!一點兒都沒有!”徐超笑得很慘,“只要你家陳主任別往心里去,別記我仇,我就謝天謝地了……行了老妹你看合同這樣寫行不行?有啥地兒不滿意的和哥說,要是沒問題哥就下樓打印合同了。”
溫嘉淼看著這效率,又看了看陳易年,他好像把人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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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溫嘉淼翻來覆去地看著合同,還覺得有點不太真實。
“沒想到兩天的工作量,我一個下午就完成了。”
陳易年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看著前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那后面兩天,能陪陪我了嗎?”
說實在的,溫嘉淼心里是想明天就回去的,問題都解決了,而且她面試的新經理過兩天就入職,她留在這也沒什么事做。
但轉念一想,就這么卸磨殺驢是不是有點不太厚道。
陳易年看起來那么公私分明的一個人,居然也有假公濟私的時候。
想到這,她彎了彎唇角,答應了:“好啊。”
陳易年看起來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
高架橋上鮮少有冷清的時候,不管哪次去都得堵半天才能下來,可今天不到半個小時就到家了。
剛回來,溫嘉淼就被他按在門板上強吻,那力度不輕不重的,剛好是她能接受的,但再重一點她都接受不了。
陳易年眼底掀起一片熱潮:“淼淼,你說后面兩天我們一直在床上好不好?”
溫嘉淼:“難道不吃飯了嗎?”
“除了吃飯,”他蹭著她的唇,帶著燙人的溫度,“其他時間都在床上。”
“不要,我還想出去玩。”她說著,扭頭想躲。
陳易年又把她的臉扳過來,追著親上去:“商場都關門了,你要去哪玩兒。相信我,在床上一樣好玩。”
這還是陳易年了嗎?此時溫嘉淼懷念起以前那個內向會臉紅的陳易年,至少沒這么縱欲……
溫嘉淼瞪著他,“年前那幾天你還沒做夠嗎?我快要做吐了。”
陳易年眼底像蓄著濃墨,濃色里,是**的**:“怎么會夠?在你家那幾天就想,但怕給你爸媽留下壞印象,就忍著了。”
溫嘉淼聽不下去了,伸手推他:“我要洗澡了。”
“一起洗。”
“不要。”
他輕笑:“你有什么話想和我說嗎?”
“說什么?”
“比如說說沈嘉彥,”他目光落在她唇上,聲音輕了下來,“過年回去的時候,你們背著我親了多少次?”
“……”溫嘉淼表情微微一滯。
“很多次,你自己都數不清了,對嗎。”陳易年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冷淡的調子又帶著點狠戾,“你們真美好,美好的讓我嫉妒,好想毀掉你。”
來不及反應,他低頭張嘴吮上她的唇,親著親著就咬了上去,齒間碾過她下唇,又是輕輕的吻,像瘋了一樣……一手掐著脖頸不允許她后退,另只手脫她的衣服。
溫嘉淼也狠狠咬上他的嘴,結果他舌頭剛好伸進來,挨了一下。
他只是吃痛地皺眉,從喉嚨溢出一聲低哼,喉結上下滾動著,停頓一下,像是在適應她帶來的疼,然后重重地壓了下去,對著她的唇啃咬、又纏綿地吸吮。
要親死她一樣。
陳易年微微退開,下一秒,臉上就挨了一下,猝不及防地。
他愣住了,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紅了起來,一層濕漉漉的水光蒙在眼底,欲落不落。
“淼淼,”他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可眼神卻固執,“你沒聽過嗎?打是親,罵是愛。”
“你怎么變得這么不要臉。”她喘著粗氣。
“以前是我太裝了,臉這東西,其實最沒用。”
陳易年扯了下嘴角,眼淚就從臉頰滑落,看起來挺可憐的,但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可憐,甚至卑劣下流。
“淼淼,你愛我嗎?”
溫嘉淼意識到和他講不了道理之后,就放棄了。
“愛,愛行了吧?”她無奈地嘆口氣,“我今天真的很累,不想做。”
趕了一天的飛機,又馬不停蹄去公司整理資料,一天就沒停下來過。
陳易年牽著她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眼底濕意混著澀意:“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