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有這么難嗎?”
可這種表白對他來說,就是很難。
如果溫嘉淼沒那么漂亮,沒那么年輕,再普通一點,或許這個表白就沒那么難了。
太優(yōu)秀不是她的錯,她一直都這樣閃閃發(fā)光,從四年前那般張揚恣意,身上光芒讓他眼眶發(fā)澀。
是他不夠好,配不上她。
想到這兒,陳易年胃里又開始隱隱作痛,他皺了皺眉,生生忍了那股疼。
他有些虛弱地把人抱進懷里,下頜搭在她肩膀,整個人弓著身子,像是在乞求一些憐愛,也是不想讓她看見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面。
他嗓音很輕,沒什么底氣:“淼淼,我喜歡你。”
時光沉寂在此,慢慢悠悠,如細水長流,恍然、忽然而已……
溫嘉淼承認,這時候她是有些得意的。
比之前那些和她表白,上來就說我愛你,愛你一輩子的話,有成就感多了。
她回抱住男人腰身,在他腰身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笑著說:“把你衣服脫了,我看一下。”
陳易年當場愣住,胃里也不疼了,全是對她的震驚。
“在辦公室……”
這也太大膽了吧,根本不在他的接受范圍內(nèi)。
這是用來工作的地方,怎么能……正想著,脖頸一熱。
她吻了上去,他全身一僵。
低眼一看,淼淼的模樣實在讓人不忍拒絕。
“求你了~”她又親了好幾下。
脫、這就脫。
她開心就好,什么羞恥不羞恥感的,這種東西,留給他自己就好,反正他能慢慢消化。
他猶猶豫豫解開衣扣的動作的實在緩慢、艱難。
溫嘉淼突然有一種逼老實人開門接客一樣,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就回不去了。
溫嘉淼之前馴服過各種類型的,像那種表面狂野的反而好馴,都太沒挑戰(zhàn)性。
反而像陳易年這種,看起來可憐兮兮,還有點慘的類型。
她都舍不得欺負的太狠。
溫嘉淼按住他的手,止住他的動作,然后用自己的手指解開,她仰臉吻著他喉結,衣扣連著解開好幾顆。
他從未嘗試感受過的,原來親吻不一定要嘴對嘴,親其他地方一樣會動情,動得一塌糊涂。
陳易年喉結滾動,掌心倉促地覆上她的手,幾乎潰不成軍,嗓音沙啞得厲害:“淼淼……別看了、不好看……”
真的不好看。
真的。
他眼淚差點要逼出來,不想被她看見。
溫嘉淼漂亮到連根頭發(fā)絲都好看,和她比,自己太丑陋。
這感覺太有對比,讓他幾乎無地自容。
溫嘉淼將他推倒在平時午休的沙發(fā)上,緊接著坐他腿上。
她語氣有點調(diào)戲的感覺:“難道你打算一輩子都不給我看嗎?”
“可是……”
陳易年試圖按住她的手,卻只是徒勞。
衣襟徹底敞開,他緊緊閉眼,等著被她嫌棄。
然而,溫熱的吻卻輕柔地落在他胸前:“很好看呀,為什么不給看呢。”
好意外,聞言,他緩緩睜眼,只怔怔地看著她,好像善意的謊言。
自己身體什么樣子自己知道,沒有刻意鍛煉過的肌肉,只有呼吸深重時才隱約起伏的線條。
恐怕沒有哪個年輕女孩會喜歡他的身體。
“淼淼……”他聲音發(fā)顫,分不清是有幾分哽咽還是感動。
就算她是裝出來的,也很難得,很少會有人會這樣小心翼翼地維護他的自尊心。
其實是幾乎沒有人會在意他,他透明,存在感并不強。
溫嘉淼吻了下去:“看都看了,什么都不做也不太現(xiàn)實吧。”
陳易年瞳眸動了動,臉頰發(fā)燙:“你想做什么?!?/p>
溫嘉淼:“你只要別拒絕我就行。”
陳易年:“……”
默了一瞬,低低道:“這個要看情況。”
老男人這時候還不太能接受那些。
【刪刪刪】
“不要這樣,真的不要……”
……
“真的不要這樣?!?/p>
但已經(jīng)遲了。
陳易年漸漸不再說話,說不出了,被羞恥感緊緊包裹,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這樣情況下,他還能期待,期待中帶著激動。
陳易年意識到,自己墮落了。
徹底墮落了。
一時分不清是哪種情緒更占上風,總之他喜歡這種感覺,像春風如細雨,潤物卻無聲。
沒過一會兒。
……
“對不起……”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長久的沉默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對不起、我是不是……”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那些詞都那么難于說出口,他沒辦法說。
很明顯,這是他的問題……他羞于表達,恥于欲念。
“沒有。”溫嘉淼抽回手,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你們這洗手間在哪?”
“我?guī)闳??!?/p>
盥洗臺是男女通用的,現(xiàn)在幾個部門都在開會,所以并沒有人來洗手間。
……
溫嘉淼站在一旁,擠了洗手液,一遍,又一遍,仔細揉搓著雙手。
這動作落在他眼里,無異于一種無聲的嫌棄。
“別多想,”她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沖洗著手上的泡沫,“我每次都會這樣洗?!?/p>
對于別人,她只會洗的次數(shù)更多。
陳易年垂著眼,安靜地守在一旁,手里端著紙抽盒,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沒多想……是我不好,對不起?!?/p>
“不要和我道歉。”她扯了張紙巾,擦干手上的水珠,語氣一轉(zhuǎn),“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那你下次賣力點?!?/p>
“……”
果然,還是嫌棄他了。
溫嘉淼看著他瞬間僵住的神情,眼底染上笑意:“逗你的?!?/p>
她語氣坦然的解釋:“其實很正常,幾年空白期,身體也需要重新適應,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慢慢會好起來的?!?/p>
解釋得如此直白,毫不迂回。
陳易年都有點不敢聽了。
但其實被她的話語開解了幾分。
“我要回公司了。”溫嘉淼收拾好后,不見一絲留念。
反而是他,有些不舍,但沒有理由留她。
他連個離別的擁抱都不敢索取。
最終只匯成一句話:“開車注意安全。”
她點點頭就當回應了。
陳易年將她送到停車場,是看著她的車消失在自己視線里。
好舍不得她。
之后一整天都沒有聊過天了。
陳易年偶爾會看見溫嘉淼的消息活躍在工作群。
她在忙,他就不打擾。
晚上的睡覺的時候,他躺在床上。
看著和溫嘉淼的聊天框,一行字刪刪改改好半天,最終發(fā)出去:早點休息,晚安。
他一直覺得“晚安”二字是年輕人專屬,從自己嘴里說出來有點奇怪。
但溫嘉淼好像喜歡這樣說,所以他也學著說。
想著,應該又離著溫嘉淼近一步了吧。
·
第二天早上,手機意外地安靜。
沒有溫嘉淼的消息。
以前無論多晚,哪怕凌晨四五點,她總會發(fā)來一句“晚安”。
今天卻沒有。
陳易年雖然有些沮喪,但也沒刨根問底的打擾她。
她工作那么忙,偶爾一次不說晚安,情理之中,他該理解。
到了單位,一群人圍作一團,竊竊私語著八卦。
陳易年向來不感興趣,也沒制止,離上班還有時間,聊幾句也無妨。
而且他部門的人向來自覺,工作時盡心盡力,閑暇時放松一下也無可厚非。
小孫卻叫住了他:“陳主任,您過來一下唄,驚天大瓜!”
陳易年腳步未停:“你們聊,我先回辦公室?!?/p>
“陳主任,是溫經(jīng)理的瓜,那么大個美女的八卦,您真沒一點興趣?”
“也是,咱們陳主任都有女朋友了,肯定全心全意都在嫂子身上?!?/p>
結果話音剛落,陳易年就轉(zhuǎn)身走了過去。
幾人啞口無言。
手機屏幕上,是溫嘉淼的照片。
照片里,她和一個男人姿態(tài)親昵,共進晚餐,互相依偎著,男人的唇甚至印在她臉頰,她笑得明媚燦爛。
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身衣服。
是昨天拍的。
怪不得。
怪不得沒了消息。
肯定是嫌他昨天太快了……或許根本就不喜歡他,只是和他玩玩。
現(xiàn)在她玩過了,就覺得沒意思了。
心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陳易年看著照片,那個男人年輕英俊,兩人并肩而立,說不出的般配。
那才是她的世界。
她就該這樣,找個旗鼓相當、同個世界的人,談一場光明正大的戀愛。
“聽說這男的是IES總部的董事,真正的華爾街大佬,估計也只有這樣優(yōu)秀的人才能配得上溫經(jīng)理那樣的女神吧?!?/p>
“對呀,俊男美女,絕配?。 ?/p>
“果然啊,好看的人連五官都像商量好了似的,好有夫妻相啊?!?/p>
陳易年的心像針扎了一樣,沉默的后退一步。
他好像連失落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