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熱烈的。
不再是溫柔而含蓄。
陳易年很少有出格的時候,永遠都是規規矩矩,更別提在辦公室里強吻前女友了。
他親夠了才停下來,指腹捻去她唇畔濡沫,又蜻蜓點水吻了吻。
“淼淼,我想在這…你是不是也覺得在這挺刺激的?”
溫嘉淼被親得有點發懵:“你說什么?”
她覺得他可能瘋了。
這里可是機關單位,他倒也真敢。
“反正不會有人進來的?!?/p>
陳易年還要親上去,卻被她偏頭躲開:“我今天不想。”
結果被他扳回臉頰接著親:“親一會兒就想了?!?/p>
溫嘉淼悔恨,當初是為什么會覺得他老實的?太會裝了。
說起那種話來無師自通,甚至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同時穩定增長的,還有吻技,最近幾次常常把她親得暈頭轉向,明明一開始是她占據主導。
想到這,溫嘉淼有點氣,狠狠咬了一下他探進來的舌頭。
陳易年微微皺眉,然后更兇了。
“我喜歡你咬我?!?/p>
溫嘉淼想打他又怕給他打爽了,喘著氣:“違背婦女志愿,違法的!”
還以為能給他嚇唬住,結果他笑了:“證據呢?”
溫嘉淼:“……”可以的。
眼看她冷臉生氣了,陳易年連忙哄:“我錯了,對不起,不做就不做,那親兩下可以嗎?”
“你現在真的很不要臉?!睖丶雾禋鉀_沖撇下一句,往后癱在沙發上。
陳易年坐在她身旁,貼著她:“要臉追不到你,不要臉的話或許有一線希望。”
絕了。
溫嘉淼氣笑:“我還是喜歡以前那個放蕩不羈的你?!?/p>
“你當我以前不知好歹吧,淼淼。”
溫嘉淼被他的目光黏到,愣了愣。
這人狠起來自己都罵……
他繼續道:“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淼淼,你會愿意和我這樣的人糾纏,我已經很幸運了,居然還不識好歹,當時你靠近我的時候,我就應該比你還熱烈一百倍回應你,都是我的錯?!?/p>
“別,你要是真這樣,我可能就要跑路了?!?/p>
畢竟她當時只看上他老實巴交的了,覺得逗逗他應該很好玩,結果就把自己玩進去了。
當她覺得陳易年不夠愛自己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陳易年緊緊抱著她:“淼淼,可我真的好害怕,怕你會嫌棄我,我真的……好普通?!闭f到最后,他聲音都輕了。
他連溫嘉淼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站在她身邊,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溫嘉淼現在或許不在意這些,可以后呢?若有一天她開始在意這種云泥之別,他又該何去何從。
溫嘉淼懶得給他講毒雞湯,反正她知道自己現在喜歡,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她主打一個及時行樂。
“有那胡思亂想的功夫,不如多提升一下床上的服務意識,比什么都強。”
“那我們……今晚?”陳易年耳根有些發燙,“我進步很大,今晚要試試嗎?”
“今晚不行?!笨此歉蔽樱€是多解釋了兩句,“我這兩天加一起就睡了五個小時,我需要補覺,懂了沒?!?/p>
“懂了。”陳易年乖乖點頭。
她愿意跟他解釋,就是在意他的感受。
他很容易就把自己哄好了,然后對溫嘉淼綻出笑臉:“淼淼,晚上我約了家私房菜,應該合你的口味?!?/p>
陳易年還記的上次溫嘉淼陪他吃火鍋的事,她明明吃不了辣,還是陪他吃了,這不是愛是什么?這肯定是愛。
“嗯,費心。”正好她也餓了,這幾天都沒怎么好好吃飯,就隨便對付一口的。
“淼淼,以后不要說這種生疏的話?!标愐啄晡⑽櫰鹈碱^,“我對你費心都是應該的?!?/p>
再不想辦法爭點寵,這輩子都沒指望了。
·
私房菜可以根據每個人的飲食喜好調整口味。
陳易年之前只來過一次,還是朵朵生日的時候,這里價位不低,加上位置偏僻,他平日自然不會特意找來。
今天桌上統共五道菜,大多依著她的口味,做得清淡爽口。
溫嘉淼吃得比平時都多,筷子沒怎么停,邊吃邊點頭:“真不錯,怪不得能開私房菜館呢。”
“那你多吃點。”陳易年看她吃得香,心里像什么融化了般。
這時,私房菜館的老板來端了兩杯酸梅汁上來,放在飯桌上,笑道:“這是本店贈送的,陳主任,今天沒帶朵朵來呀?”
“謝謝?!标愐啄曜旖堑男σ獾诵?,下意識朝溫嘉淼瞥去。
看她夾菜的動作僵了一下,又繼續若無其事地塞進嘴里。
“等朵朵過生日再帶她來。”陳易年聲音低了幾分。
老板沒察覺他話里的情緒,仍熱情說著:“那正好,我最近研究了幾個新菜式,都適合小朋友吃的,到時候全給朵朵安排上,陳主任,您女兒實在太招人喜歡了,我一直就想要個這樣的閨女……”
“好的,下次再說。”陳易年出聲打斷,聲音不大,卻讓老板終于收了聲。
老板這才后知后覺地,訕訕一笑:“好的,那不打擾二位用餐了?!?/p>
他匆匆離開后,桌上一時安靜。
陳易年看向溫嘉淼,斟酌著用詞:“淼淼,你別介意?!?/p>
“介意什么?老板又沒說錯,朵朵確實招人喜歡,我也喜歡她。”
陳易年口中的“介意”,并非指朵朵,而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給女兒慶生的畫面。
他不能為了刻意回避前妻,而缺席女兒的重要時刻。
溫嘉淼突然問:“你很喜歡小孩嗎?”
起初陳易年還沒太理解這句話的含義,思緒本能地飄向女兒,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嗯,喜歡。”
“哦?!?/p>
也是。溫嘉淼垂下眼睫,用筷子輕輕撥動著碗里的食物。
他每次提起朵朵的時候都一臉幸福模樣,看見朵朵更是從眼里溢出的溫柔疼愛,騙不了人的。他怎么會不喜歡小孩子呢。
溫嘉淼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明的滯澀,可她從未想過生育,連婚姻都不想。
如果這樣的話,會和他長遠嗎。
她有著一堆顧慮,但是沒說。
她討厭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黏黏糊糊,讓人心煩。
雖然當初和他分開的那幾個月,她似乎也過得沒什么不同。
用工作麻痹自己,實在受不了的時候和沈嘉彥玩玩,似乎真的能暫時把他淡去。
可人總有懶得再騙自己的時候。
當所有刻意的忙碌和偽裝的灑脫都褪去,那些最原始、沒被粉飾的情緒,又次顯現,就像海嘯朝她撲打來。
她甚至開始厭惡這樣的自己。
明明最看不上那些裝理智、裝克制、裝深沉、裝不在意的人,如今卻把自己也活成了這副別扭的模樣。
才知道有些印記,不是想擦就能擦掉的。
想到這,她狠狠瞪了陳易年一眼。
都怪這個老男人,沒事瞎在她眼前晃什么,一開始還不給親不給抱不給睡的……她就是這么被拿捏了!!
此男好手段?。?!
陳易年被瞪的心顫了一下,淼淼好像又不開心了。
他小心翼翼地夾著菜給她,觀察她的表情:“淼淼……”
“別叫我?!睖丶雾当镏豢跉?。
“老婆,怎么了,你說出來,我們解決。”
溫嘉淼:“……”果然好手段。
她被這一聲老婆叫得心花怒放,是沈嘉彥叫一萬遍都叫不出的感覺。
“回去慢慢說?!彼皖^吃菜。
陳易年總算松了口氣,淼淼看起來好像又好點了。
這家私房菜館離陳易年的住處近,所以就近回了他那里。
溫嘉淼很久沒來了,不過他這里還是沒什么變化。
陽臺那盆小番茄長勢很好,一看就有被精心照料過。
衣柜里還掛著她的衣服,溫嘉淼隨手拿了件睡衣就去洗澡了。
陳易年跟在她身后,像以前一樣,自然而然地收拾著她隨意脫下的鞋,放好包包,又將外套丟進洗衣機,今晚洗,明早就能干了,也不耽誤什么。
簡單歸置妥當后,他拿著自己的睡衣去了隔壁房間的浴室洗澡。
洗澡時,一直按捺不住內心的雀躍。
晚上又能抱著淼淼睡覺了,就算不做什么,也很開心了。
他給自己洗得干干凈凈,沐浴露都涂了兩三遍。
他洗完出來的時候,溫嘉淼還在洗,熱氣騰騰地水霧從門縫溢出,帶著若有似無的沐浴香氣。
陳易年思緒被攪得紛亂,心猿意馬的。
他索性先上了床,拿起本書看,試圖平心靜氣。
陳易年不想讓淼淼覺得,他滿腦子只想著那檔子事,好像跟人家女孩兒在一起只饞身子似的。
可書在他手里拿了半天,他才發現連書都拿倒了。
陳易年連忙把書正過來,可是半天愣是一個標點符號都看不進去。
浴室門開了。
溫嘉淼擦著頭發走出來,見他正襟危坐地捧著本書,眼神都盯直了。
她覺得好笑,走到床邊,帶著一身濕潤溫暖的水汽。
“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唄,我這么好看,你看我,是人之常情。”
一個不知道自卑怎么寫,一個把自卑寫在了臉上。
陳易年看著年輕漂亮的她,想到的是自己相貌普通、年華漸長,就算扔到人堆里估計也不會被發現,一點也不出眾,很平凡。
心底的那點退縮,還有配得感,就像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
他始終無法做到,完全心安理得的接受美好,但又實在無法違逆本心割舍,于是只能像現在這樣,試探著,一點點地,朝她的方向靠近。
只要她不討厭,那他就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陳易年摘下眼鏡,輕輕放在床頭柜上。
隨后牽起她的手,讓人坐在自己面前。
四目相對下,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他緩緩傾身,對著她的唇,很輕地碰了上去。
她沒躲。
陳易年又輕輕親了兩下,眼神就變了。
最后實在忍不住,吻得久了點,也更深了。
親不夠似的,呼吸交織,溫度漸融。
直到她微微向后撤開,他才意猶未盡地睜開眼,氣息有些不穩。
“嗯,我們淼淼最好看了?!?/p>
溫嘉淼受不了他渴望又膽怯的眼神,讓她很想欺負上去,但又實在沒什么精力,很怕做了一半就暈過去,只能作罷。
她掀開被子鉆進被窩:“睡覺關燈?!?/p>
“好。”
陳易年關好燈之后,把人攬進懷里,在她胳膊和腰上摸了摸,絲毫沒摻雜**的:“好像瘦了?!?/p>
“是啊,胸都小了?!?/p>
她一句話又拉回那個曖昧的氛圍。
是她挑起的。
陳易年的呼吸無聲地重了幾分,將人抱得更緊:“沒事,養回來就好,明天做大餐給我們淼淼?!?/p>
她笑出聲:“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親自確認一下?”
受不了。
“……怎么確認。”他喉結滾了滾,聲音低啞,“你t了給我看嗎?!?/p>
“當然是你自己來。”
真是要命了。
【刪刪刪】
這一路他忍得都辛苦,又被這樣撩撥,幾乎瞬間,理智就崩了。
身體于大腦先做出的反應,想親下去。
陳易年看得猩紅了眼眶,再也忍不住,吻沉甸甸地落了下來。
【刪刪刪】
然后扯過棉被,連人帶被一起抱進懷里,下巴輕抵著她發頂,聲音沙啞,卻溫柔:“好了,不要了,睡吧?!?/p>
溫嘉淼陷進棉被里,緊緊裹著很有安全感,加上這兩天疲憊,很快就睡著了。
陳易年再次喜提一夜未眠,外加陽臺抽煙和冷水澡。
他看著樓下昏亮的路燈,指間夾著半截香煙,甚至覺得吹來的涼風都讓他心浮氣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