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在地下車庫看見了溫嘉淼的車。
剛要上前,那輛車便與他擦身而過。
那一刻,陳易年仿佛覺得自己腦海里在放映離別的慢動作,而當回過神來的時候,車已經開遠了,他追不上那輛車。
“淼淼……”
在之后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們都沒再聯系過了。
倒不是刪了聯系方式,他還偶爾能看到溫嘉淼的朋友圈,有升職聚會,有團建,周圍的都是年輕人,個個青春洋溢。
反觀陳易年,生活里風平浪靜,工作更是一成不變,好像離開溫嘉淼之后,整個世界都褪了色,變得死寂沉沉。
其實他有好幾次都沖動的想要復合,卻生生壓住那股沖動,他無數次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守底線,他的底線就是不能容忍不忠與欺騙。
可轉念想想,底線真有那么重要嗎?
其實心里早就軟了,只剩一副軀殼還在堅持。
他好想把人追回來,還像以前那樣,就算只在生活上照顧她也好,做做飯,收拾家務……算了,溫嘉淼肯定會說自己不缺保姆。
她似乎對他身體的喜歡,勝過對他的情感。
那種充滿愛意的眼神,只在床上看見過。
可他想要的,是無論從生理還是心理,都是完整喜歡他的。
他站在陽臺喝著啤酒,面頰迎著料峭的晚風,吹醒他了。
是他想得太不切實際,近乎于癡心妄想。
他的聊天框再次定格在和溫嘉淼最后一段對話。
明明兩個月前,還在討論回老家時是先吃牛肉火鍋還是農莊吃雞。
突然,底下冒出一條新消息。
看得陳易年心跳都漏了半拍,連忙往下滑。
【雖然分手了,但我還是十分想念你調的火鍋蘸料,能把配方分享一下嗎,很急,我和我新男友正在吃火鍋。】
陳易年盯著消息看了半天,好難懂的中文,仿佛不認識字了。
他最后還是沒骨氣的把蘸料打了上去:【芝麻醬、醬油、耗油、香菜……】
對面緊跟著回:【不好意思啊,大冒險輸了。】
陳易年猛地松了口氣,還好,沒真有男朋友。
他回:【沒關系,玩的開心。】
溫嘉淼沒回了。
很快,他刷到了她的朋友圈。
陳易年迫不及待地點進去。
在火鍋店,前面幾張是火鍋新鮮的食材,有一張是他剛剛發去的火鍋蘸料,還有一張她和陌生男性的貼臉合照,很親密,文案只有一個紅心。
難道剛剛不是大冒險,她真的有了男朋友?
·
“你確定這招有用?”溫嘉淼看著和白景的貼臉照,持懷疑態度。
白景無比自信:“手拿把掐的姐妹兒,相信本軍師!”
“他好像沒反應。”溫嘉淼道。
“那么悶騷老實的一個人,你想要他多大反應?姐妹兒,我跟你講,我最會追男人了,特別是追陳易年那種能忍的,我太有經驗了,你得讓他吃醋,等他啥時候吃的受不了了,你得逼他來找你,然后掐著你的脖子跟你說,苦果亦是果!!”白景繪聲繪色的表演起來了——掐的是沈嘉彥的脖頸,然后被一巴掌拍掉。
溫嘉淼接著問:“這招對他沒用咋辦?”
白景:“那你就掐著他的脖子告訴他,苦果亦是果!!”
“……”溫嘉淼低頭在辣鍋里夾了塊肥牛,“你先追個沈嘉彥吧,我就信你說的。”
“鋼鐵大直男,算了算了。”白景連連搖頭。
沈嘉彥坐在倆人對面,臉色黑如煤炭:“本來白打工就煩,你倆還在這唧唧歪歪討論如何挽回前夫哥的心,這頓飯我不買啊。”
白景小聲嘀咕道:“自從彥哥升了總裁,越來越摳了。”
溫嘉淼隨口附和:“可不,別人升職,買房買車請客吃飯,他升職,賣基金賣股票貸款上班,還隔三岔五找我借錢。”
“拜托,你們以為總裁很賺錢嗎?不過是給家族企業打黑工的傀儡罷了,我現在窮的,都想去偷點東西了。”沈嘉彥看見吃的兩眼放光,恨不得把火鍋底料都舔的干干凈凈。
溫嘉淼看他這副慘樣,于心不忍:“算了,我去買單。”
她走后,沈嘉彥從兜里拿出半張上頓飯擦嘴剩下的紙巾擦了擦嘴,鄭重其事道:“景兒,給哥拿二百塊錢。”
白景愣了愣,拿出手機:“轉你了哥,多轉了二百。”
“好景兒,等哥以后發達了就還你。”
“不用還,哥。”
白景將重新定義總裁這個職位……
“不行必須得還,等我十年,翻倍還你。”
白景唰地站起,舀了一勺火鍋湯代酒:“哥,我祝你早日脫離總裁這個職位,我干了!”
沈嘉彥一把辛酸淚,也舀了勺火鍋湯:“景兒,哥也干了。”
溫嘉淼買完單回來,倆人還給她留了碗火鍋湯,像桃園三結義一樣。
“我不喝,我還沒窮到那個份上。”
沈嘉彥一把攬上她肩膀:“妹兒,你現在是咱仨人里最有錢的那個,一會兒開哥的車走,路過加油站,幫哥把油加滿,早上直接停公司車庫就行,到時候咱倆再把車換回來。”
溫嘉淼:“……”
·
兩月前。
沈父大發雷霆:“我和你媽好不容易接受了白景,結果你和我說,你性取向其實正常?就為了替嘉淼扛雷??”
“那溫家二老的命是命,你爸媽的命就不是命了??”沈父氣的大口往嘴里旋降壓藥,“得了,你也別跟項目了,也別拿分紅了,明天我讓董事辦寫個調令,正好上海部要擴大經營,你去當總裁,沒有工資,卡全停。”
沈嘉彥嚇得臉都白了:“爹,我差了,我不要當總裁啊!”
“你不是愛扛雷嗎?那上海部這顆雷,你不扛就是嘉淼扛,看著辦。”沈父擺擺手,“就這么定了,年后去總裁辦報到。”
“爹——”
沈嘉彥試圖喚醒一絲父愛,可老父親心意已決。
有些人,表面是風光無限的總裁,實際背地兜里連一塊鋼板都掏不出來。
而且還要承擔著法人的風險,三天兩頭經營不善就去警局喝茶,工資分幣沒有,主打一個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