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嘉淼起身,伸手將他唇間的煙拿下來摁滅,隨后毫不猶豫地跨坐到他腿上。
“我有什么不敢?”她微微俯身,雙手捧著他的臉,氣息幾乎貼上他的唇,“沈嘉彥,你別后悔。”
沈嘉彥一笑,手臂自然地環上她的腰,將她攬得更近,語氣分不清挑釁還是勾引:“我從來不干后悔的事。”
就在她低頭欲吻、他仰首相迎的瞬間,門鈴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驀地停下,視線轉向門口。
沈嘉彥立馬手臂收緊,不讓她離開:“親完再說。”
“我憑什么聽你的?”
“呵。”沈嘉彥抵著后槽牙低笑了一聲,知道攔不了她,便松開了手。
她走去開門的時候,他仰靠在沙發點了支煙,一副男主人姿態。
溫嘉淼拉開門,看見是陳易年,下意識攏了攏肩上的針織外套。
“是你呀,怎么不直接進來?”
門上明明有他指紋的。
他每次來都會提著滿滿幾大袋的肉菜水果,和必不可少的零食。
“怕你不方便。”陳易年低聲說。
溫嘉淼面不改色心不跳,心中坦蕩無鬼,側身示意他進來。
陳易年剛踏進門,腳步頓了一下。
茶幾上散落著不少空酒瓶和煙頭,空氣里彌漫著未散的煙味與酒氣。
看見沈嘉彥也在,他先是有些詫異,覺得這情形似乎哪里不太對勁。
但轉念一想,畢竟是兄妹,在一起抽煙喝酒也正常。
沈嘉彥懶洋洋地轉過頭,沒什么誠意地扯出一個笑:“哥,幫我炒倆菜唄,餓死了。”
溫嘉淼有些生氣:“沈嘉彥,你使喚我男朋友干什么?現在立刻馬上離開我家。”
陳易年還沒來得及打圓場,沈嘉彥已經拎起外套利落起身。
“行,我走。”
他語氣輕松,仿佛一點也不在意。
只是在路過溫嘉淼身邊的時候,似不經意地勾了下她手指。
溫嘉淼微微皺眉,礙于陳易年在場,反應不大,只是瞪了他一眼警告。
門關上后,陳易年望著客廳的一片狼藉:“我先去收拾一下。”
她點點頭,聲音有些疲倦:“那我去洗個澡。”
溫嘉淼一身煙味酒氣,只想好好泡個澡,把這些味道統統洗掉。
“好。”陳易年沒多說什么,轉身就朝那堆雜亂走去。
他沉默地清理著茶幾上的空酒瓶,摁滅散落的煙頭。
動作突然在收拾的過程中停頓下來。
他恍惚片刻。
好像發現倆人抽同一支煙,喝同一罐啤酒。
他也偶爾抽煙和喝酒,所以認得出來這些細微的差別。
不會的。
他幾乎是立刻在心里否定了這個念頭,將酒罐扔進垃圾袋,拎到樓下扔了。
卻發現沈嘉彥的車根本沒有開走。
他正倚著車門抽煙,手里一瓶啤酒。
陳易年扔完垃圾走了過去。
“晚上冷,快回去吧。”
“等代駕呢。”
沈嘉彥吐了最后一口煙,低頭笑了聲:“哥們,你和她分手吧。”
“我第一次勸分,給個面子,不然她以前談那些前男友,我都是親自下場掰彎的,你我實在下不去那個手啊。”
陳易年聲音冷淡:“不會分手。”
這個回答,沈嘉彥不算太意外。
畢竟誰舍得和溫嘉淼分手。
“她就是跟你玩玩的。”
“嗯,知道了。”陳易年沒什么表情,轉身上了樓。
沈嘉彥冷笑,有意思,情緒這么穩定,確實和以前那些貨色不一樣。
陳易年回來后,看上去并沒有什么異樣。
他徑直走進廚房,洗菜炒菜,做的幾道菜,都是溫嘉淼平時愛吃的。
溫嘉淼泡完澡出來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
她只松松裹了件浴袍,發尾還有些濕,好在屋里暖風開得足,并不覺得冷。
她沒有像以往那樣夸張地驚呼“哇好香”,只是安靜地坐下,安靜地吃。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眉眼間蒙著一層顯而易見的倦意。
兩人無言地吃著飯。
陳易年偶爾抬眼瞥她,她也只是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里的飯粒,對平日最愛的菜似乎也提不起太大興致。
吃完,她幾乎是立刻放下了筷子,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疲憊:“我先回房了。”
便轉身進了臥室休息。
“嗯。”陳易年應了一聲。
把這一切冷淡都歸于她平日的工作繁忙,好不容易下個早班,能多休息一會兒,肯定要去睡覺了。
他收拾完殘羹剩飯,又把新買的水果洗干凈裝盒放進冰箱,貼了張便利貼提醒她吃。
做完這一切,本來打算走的。
結果臥室門突然開了。
溫嘉淼倚著門框,雙手環胸:“我覺得你應該有問題想問我,你問吧。”
陳易年匆匆搖頭,他不想無理取鬧的。
“沒什么問題。”
溫嘉淼微微瞇眼,朝他走了過去:“沒問題走這么早干嘛?”
“我怕打擾你休息。”
“哦。”
“那個、我看你喝了好多酒,是有什么煩心事嗎?你可以和我說的。”陳易年不知在心里糾結了多久,才問出口。
溫嘉淼低低笑了聲。
“去床上說?”
“啊?”
她把人拉了進去,把人推到沙發上,就開始親他。
“淼淼,等一下。”陳易年拒絕了。
他眼眶有些泛紅,他們之間好像只剩下了這種事,他不想這樣。
溫嘉淼擦了擦嘴,從他身上起來,有些搖晃的站定:“你不做來找我干什么?”
“淼淼,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只有那種事……”
陳易年垂眼:“我們可以……”
她堵上他的唇,將未盡的話語封緘。
“可我當初看上你,就是為了這種事呀。”
她只想要他的身體,沒空搭理他的靈魂。
陳易年眼里的淚光再也忍不住,轉了轉落下來。
她溫柔捻去,吻了吻。
“是不是……你還是很介意我的過去。”他努力調整好語氣。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在意。”
“那你介意我跟不上你的節奏了……”
溫嘉淼愣住了,但很快否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很喜歡你。”
還剩下一句,她沒說。
生理性的喜歡,但生活上不想有太多交集了。
他確實跟不上她的節奏。
她可以徹夜喝酒宿醉,明早還能若無其事的爬起來上班。
他卻不行。
他們想融入彼此的生活,就注定要有一個人妥協。
陳易年沒拒絕她的親吻,顫抖著聲音問她:“淼淼,你喜歡我嗎?”
“當然。”她笑著回答。
他回吻去,堅定道:“那我們住在一起,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