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舒韻能母胎單身到現在不是沒有原因的。
她的父母都是重點高中人民教師,從小對于她有更嚴格的要求和教育,基本斷絕了她早戀的所有可能。但他們并不管控舒韻所看的書籍文字,所以她關于愛情最初的理解,是在校門口報刊販賣的言情小說雜志里。
那些故事和名著中遠距離的愛情不同,有更詳細更真實的浪漫。
她對愛情的渴望更像是渴望一段小說式的故事。
導致舒韻青春期的時候,格外在乎異性看待她的眼光。
父母對她教育是正確不會出錯的,舒韻也很聽話,所以成績一直是班里前幾名。
但他們卻未曾察覺女兒對于情感敏感的內心以及她嘴里難以區分的謊言。
舒韻臉頰的皮膚格外敏感,太陽暴曬下會泛紅,運動跑步刺激下也會泛紅,感受到窘迫尷尬還有緊張的情緒會紅,秋冬天因為室內外溫差和干燥依舊泛紅。
這根本不是她的本意。
男同學開她玩笑,他們會惡俗地說她“潮紅”,會說她肯定因為喜歡某某才“臉紅”,說她敏感體質碰碰就“應激”。
如果自己是宮崎駿漫畫中的無臉怪就好了,把那些討厭的人都吃掉。
年幼無知的她本就過于在乎異性目光,女孩子們的善意沒辦法將她從那段自卑的時光中拉出。
這段事跡曾經出現在過她的日記本里,但是害怕被父母翻看要鬧大去整治那些小屁孩,反而耽誤她學習做功課的進度,舒韻也只是寫完發發牢騷就撕掉用火燒了。
明確的選擇,現在她回憶起來都要被氣得發瘋,如果日記本保留,她會選擇依舊火燒去抹掉那段記憶。
近幾年,舒韻已經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但對異性依舊本能地會啟動自我防御機制。
不過她也沒有太大變化,對于愛情另一半依舊抱有期待和幻想。
所以對異性一邊欣賞一邊吐的態度就導致她單身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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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后,舒韻就把工作徹底扔在腦后,公司上下0個人能聯系到她。連黎漾的微信都被她設成免打擾,更何況是微信那個AI梁柏庭。
舒韻一整天連個字都懶得跟它打。
表姐婚禮這天并不比她上班輕松,早晨六點就被拽醒幫忙干活,而前天晚上她還在表姐家吹那個破彩色氣球吹到半夜。最后困得不行還是夏雨桐扛她回去的。
“這就是他們的婚房......這不是姑姑家原來那個賣不掉的房子嗎。”舒韻小聲貼在媽媽楊季耳邊嘟囔。
“對,所以你姑父把這棟房子賣給你姐夫了。”母女倆在角落里聊。
“可是這頂樓的房子不是不好賣嗎......”舒韻不知道該不該再講下去了,這不是坑女婿嗎。
“對,所以賣給你姐夫了。”楊季對婆家的這些親戚其實多少有些看法,她知道舒韻姑姑家這些人太過精明算計,女兒的婚禮都當做利益算了進去,所以肯定了舒韻內心的想法。
“別多嘴讓你姑聽去。”她又補充。楊季很少對舒韻吐槽她婆家,她覺得小孩子沒必要知道這么多。
“你以后可不能這么算計我的婚禮。”舒韻撇嘴,“我可是要嫁給愛情的。”
楊季看她那樣子就無奈笑笑,“將來誰樂意把你當祖宗誰就娶你,我可管不著。”
“那我答應我姑的相親還去嗎,我覺得那不是我的愛情。”舒韻將話題繞到重點上。
“去啊。大人都安排好了,你干嘛不去?”楊季翻臉顯然更勝一籌。
“我有......”舒韻那句男朋友還沒說出口。
“有男朋友你也給我去。”
嘖,說不過這女人。
直到宴席進行到結尾,舒韻才得空翻翻手機看。設置免打擾那里,是黎漾發來的消息。
Ahri:小韻~祝賀你表姐的喜事,祝新人百年好合,幸福美滿。也希望你假期輕松愉快。
Ahri:【紅包】
舒韻愣了下。
Ahri竟然會貼心到這種程度,不愧是能給梁柏庭那種事精當助理的人。
但是收不收這個紅包就另提了,舒韻沒想落人情給Ahri。
——謝謝Ahri姐的祝福,心意已經收到啦~紅包還是算啦。
對方回復也很快。
Ahri:祝福是我的意思,紅包是梁總的意思。當初我親戚結婚跟他提了一下,他也是同樣發了紅包。就當是小獎金吧,不要白不要,快收著。【/調皮】
原來是梁柏庭的意思。
他這么有人情味的嗎。也難怪黎漾這些年對他這么忠心,果然他身邊人的福利都不會少。
行走的財神爺。
——那我可收下咯~等我休假回去一起努力【/擁抱】【/擁抱】
Ahri:好呢。【/玫瑰】
對......梁柏庭。她上司來著。
舒韻剛放一天假早把他扔腦后了。
好歹是老板的心意,舒韻得鄭重感謝一下。
她點開微信列表,略過聊天框前面的“AI梁柏庭”,去翻到下面一個同樣黑色頭像的梁柏庭。
這跟AI聊天可不一樣,不能那么隨意,也不能輕浮,這是真老板。
感謝老板您對家姐的新婚祝福,我已收到來自Ahri姐發來的紅包,再次感謝您,祝您也早日結婚......
舒韻打完這一行字嚇一跳,又連忙把后半段刪了。
——感謝老板您對家姐的新婚祝福,我已收到來自Ahri姐發來的紅包,您對下屬的掛念讓我感受到公司大集體的溫暖,我會盡快返回工作崗位,繼續努力加油的!【/拇指】
檢查無誤后,舒韻將它發送了。
這條消息發出去就像石沉大海。并不像AI梁柏庭那樣回復很快。或者他本人壓根沒打算回。
舒韻緩緩嘆了口氣,果然,她和梁柏庭真實關系并沒有到能私下聊天的水平。
一連兩天,舒韻都沒有在AI上再發消息。
連他讓黎漾去發紅包這種小事也沒在AI提過。
也不知道當初是誰承諾放假還會掛念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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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舒韻要重新回工作單位了。
這幾天忙婚禮,前前后后根本沒時間好好睡覺。干脆早上更是頂了個黑眼圈去的公司,也不打扮了,頭型也是偷懶用鯊魚夾隨手一夾,松松垮垮的,和她整個人精神狀態不相上下。
舒韻終于見到了梁柏庭招的新助理,是個比她還年輕的剛畢業實習男生。
見到他的時候,他正耷拉著個腦袋站在辦公室挨梁柏庭罵。
看起來就沒有她聰明。
“梁總,我回來了。”舒韻先跟梁柏庭打招呼,語氣多少有點幸災樂禍。
“嗯。”
“你出去。”梁柏庭眼皮輕掀,示意門的方向。
那個實習新助理就像得到解脫一樣跑得比舒韻下班還快。
“這些。”梁柏庭起身,從桌旁拿過大堆的文件砸在她面前,“你整理重新做,午休前我一定要。”
看到上面花花綠綠的便簽條,舒韻就猜到肯定是剛才那個實習生工作出錯,爛攤子還得讓她來收,無端地給她增添工作量。
舒韻頓時感覺頭大,現在不但要替梁柏庭辦事,還得替他帶新人。
“幫我訂景尚酒店的明天晚上位置,六位大人,兩個小朋友,菜不能太辣,今天下班前確認好位置和菜單給我,明晚和我一起去,會談事情,結束后我需要你交份簡單的總結。”梁柏庭繼續吩咐。
“酒水有要求嗎。”舒韻將他的要求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是飯局不是酒局,不重要。”
不重要就是也需要安排的意思。
以往這種事情他都是交給Ahri去做,舒韻任職這么久,難得可以跟他一起出席。
但這也是梁柏庭并沒有要換掉她的意思,甚至默認她通過了考核期。
“好的梁總,我記下了。”舒韻難藏心中喜悅。
“嗯,去吧。”梁柏庭沒有再多說別的。
“對了梁總,您前天讓Ahri姐發的紅包我收到了。謝謝您。這是我姐婚禮上的喜糖,我答應您的,您收下吧。”舒韻將提前準備好的喜糖盒子拿出來。
這還是她挑了很久,專門挑包的比較好看的。
“謝謝。不過我不吃糖。”梁柏庭沒打算收。放在桌上,等會也是要喊舒韻處理掉。
現在最識相的辦法就是舒韻將喜糖收回去默默離開。
但她突然又不想這樣。可能是梁柏庭的肯定鼓勵了她,也可能是對承諾給他帶喜糖這件事的執著。
舒韻大著膽子將喜糖的盒子當他面拆開,然后挑出里面最好的巧克力。這是表姐從國外帶的牌子,在她眼里算是整個喜糖盒里的“硬貨”。
“嗯......那你嘗嘗巧克力吧,這是喜糖里面最好的。”舒韻將那兩枚包裝精致的巧克力擺在他的面前。
“我小時候吃喜糖,最喜歡吃里面的巧克力了。”舒韻想來也是覺得自己膽大,竟然多嘴和他這樣面對面聊天。
“為什么。”梁柏庭問她。
“嗯......當時覺得它最值錢。”舒韻難得在他面前說了句真心話。
她小時候真這么覺得。
而且發誓以后她的婚禮,她的喜糖里面要全部都是巧克力。
“就這樣?”梁柏庭語調微揚,夾雜難以察覺的笑意。
不知道笑她小時候的愚笨還是別的什么。
“嗯。”舒韻垂眸。
“好。”梁柏庭答應。“知道了。”
舒韻眸中閃爍過喜悅,原來他也不是那么不好說話嘛。
“嗯!”舒韻沖他笑笑。
只是舒韻沒有想到,當天全公司的下午茶竟然就包括每人每份整整四寸的巧克力黑森林蛋糕。
而且是甜品店精品制作的那種,超出了公司平常下午茶準備的預算。
“公司今天下午茶怎么想起買蛋糕了?”舒韻去問了行政崗的同事。
“是梁總吩咐的。”行政部門回她。“他說大家前段日子加班辛苦,也快兒童節了,請不放假的大家吃巧克力蛋糕,回憶回憶童年味道。”
“你都不知道,這么帥還有人情味的老板親自撥錢,我去定蛋糕的時候都是幸福笑著去的。”同事還在滔滔不絕地感慨著。
舒韻有些形容不好此刻心情。
像是丟了一千次許愿池的硬幣莫名有了回應后的驚喜。
她想,那天擺在辦公桌上的巧克力。
梁柏庭一定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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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桐心血來潮檢查了AI程序的后臺,發現舒韻在中午的時候給AI發的那條消息。
——感謝老板您對家姐的新婚祝福,我已收到來自Ahri姐發來的紅包,您對下屬的掛念讓我感受到公司大集體的溫暖,我會盡快返回工作崗位,繼續努力加油的!【/拇指】
她無力吐槽舒韻,都玩AI了還這么恭恭敬敬干嘛,估計又在玩卑微牛馬的自虐劇本。
夏雨桐沒有偷窺朋友聊天記錄的癖好,她設定的是后臺數據當天0點會自己清除。
不過她最近看中了款能用AI搞點小顏色的新插件。
她清心寡欲不想用。
但她想給舒韻加點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