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開一看,里面并非地圖碎片,而是一本薄薄的、頁面泛黃的手抄本。
封面上沒有任何字樣。
她翻開手抄本,里面記錄的并非是地圖或陰謀,而是一些零散的、關于某種礦物特性和冶煉方法的筆記,筆跡潦草,像是實驗記錄。
但在筆記的最后一頁,用一種特殊的紅色墨水寫著幾行字:
“地火精華,得之不易,然性暴烈,非‘沉水玉’不可調和。‘枯木’之地,或有線索。切記,慎用!”
地火精華?
沉水玉?
枯木之地?
上官撥弦心中劇震!
地火精華,聽起來像是某種極其猛烈的能量源,或許與“樞機”有關!
而“沉水玉”是調和其暴烈屬性的關鍵?
更重要的是,“枯木”這個代號再次出現了!
師姐遺書和之前的錦書都提到過!
“枯木”之地,藏著線索!
她立刻將手抄本遞給蕭止焰:“你看這個!”
蕭止焰快速瀏覽,眉頭緊鎖:“地火精華……沉水玉……枯木……這似乎是‘玄蛇’某項核心技術的關鍵記錄!‘枯木’之地,我們必須盡快找到!”
就在這時,地下室外突然傳來風隼急促的呼哨聲!
是示警信號!
有情況!
蕭止焰和上官撥弦對視一眼,立刻收起手抄本,沖出地下室。
剛回到倉庫一層,就聽到外面傳來兵刃相交的聲音和呵斥聲!
只見風隼和幾名衙役正與七八個蒙面黑衣人激戰!
那些黑衣人武功路數詭異,悍不畏死,顯然是“玄蛇”派來滅口或奪回證據的死士!
“果然有埋伏!”蕭止焰眼中寒光一閃,揮劍加入戰團,“一個不留!”
上官撥弦也立刻出手,銀針如同疾風驟雨,專攻黑衣人穴道。
她的加入,頓時讓衙役們壓力大減。
然而,這些黑衣人極為難纏,而且似乎早有準備。
其中一人吹響了一聲尖銳的哨音,倉庫四周的破窗外,竟然又躍入了十余名黑衣人!
他們將出口堵死,形成了包圍之勢!
“中計了!這是個陷阱!”風隼急聲道,“大人,我帶人擋住他們,您和上官姑娘先突圍!”
蕭止焰臉色鐵青,他沒想到“寒鴉”的口供竟是真的陷阱!
或者說,“寒鴉”本身也是棄子,目的就是引他們入彀!
“想走?晚了!”為首的黑衣人獰笑一聲,一揮手,所有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涌上!
攻勢比之前更加猛烈!
混戰中,上官撥弦感到后背一陣惡風襲來!
一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貼近,手中短刀直刺她的后心!
她此時正應對正面之敵,已然來不及回防!
眼看短刀就要及體——
“小心!”一聲低喝,蕭止焰如同鬼魅般側移一步,用身體硬生生擋住了那一刀!
同時反手一劍,將那名黑衣人刺穿!
“噗!”短刀刺入蕭止焰的右臂,鮮血瞬間染紅了官服!
“止焰!”上官撥弦失聲驚呼,下意識地扶住他踉蹌的身體。
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色和汩汩流出的鮮血,師姐的警告、李瞻的暗示,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這刺目的紅色沖淡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和揪心攫住了她!
他……為什么要舍命救她?
若他真是內奸,此刻不是應該趁亂對她下手嗎?
蕭止焰強忍著劇痛,推開她的手,聲音沙啞卻堅定:“我沒事!快走!”
他揮劍逼退兩名沖上來的黑衣人,將上官撥弦護在身后。
這一刻,他背影如山,那奮不顧身的姿態,與祭壇之上如出一轍。
上官撥弦的心,徹底亂了。
蕭止焰右臂鮮血淋漓,將官服染透了大片,臉色因失血而迅速蒼白,但他持劍的左臂依然穩如磐石,眼神銳利如初,將上官撥弦牢牢護在身后。
每一次揮劍格擋,都牽動傷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可他哼都未哼一聲。
“走!”他再次低吼,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上官撥弦看著他不斷淌血的傷口,再看著周圍越來越多、攻勢瘋狂的黑衣死士,師姐的警告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遙遠。
若他是戲,這代價未免太大;若他是真,那師姐的情報……難道有誤?
心亂如麻,但求生本能讓她迅速冷靜。
此刻不是糾結的時候,突圍才是首要!
“風隼!影守!護住蕭大人!”上官撥弦清叱一聲,不再猶豫。
她雙手連揚,不再是細密的銀針,而是數枚小巧卻威力更強的霹靂子!
這是她保命的底牌之一!
“砰!砰!砰!”霹靂子在黑衣人群中炸開,雖不致命,但煙霧彌漫,碎片四射,頓時引起一片混亂和慘叫!
“趁現在!”上官撥弦一把扶住蕭止焰未受傷的左臂,風隼和影守心領神會,立刻一左一右護住兩翼,四人形成一個尖銳的三角陣型,向著倉庫大門方向猛沖!
“攔住他們!”黑衣頭目怒吼,揮舞兵器撲上。
“對手是我!”風隼刀光如雪,悍然迎上,將其死死纏住。
“誰敢攔!”影守則如同鬼魅,身形飄忽,專攻下盤,不斷有黑衣人慘叫著倒下。
上官撥弦扶著蕭止焰,且戰且退。
她的武功雖不似蕭止焰、風隼那般剛猛,但勝在靈巧詭異,配合精妙的暗器和用毒手法,竟也讓逼近的黑衣人吃了大虧。
她甚至能從對方攻擊的間隙,精準地撒出藥粉,迷暈或遲滯敵人。
蕭止焰強忍劇痛,左劍依舊凌厲,每一招都攻敵必救,為上官撥弦和風隼他們創造機會。
他偶爾看向身旁全力護持自己的女子,她眼神專注,鼻尖沁出細汗,發絲因打斗而略顯凌亂,卻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堅韌之美。
他心中某個角落,似乎被輕輕觸動。
四人配合默契,竟硬生生在重重包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終于沖到了倉庫大門口!
“走!”風隼奮力劈退兩名追兵,大喝一聲。
上官撥弦扶著蕭止焰率先沖出倉庫,影守斷后。
外面把守的衙役也已與外圍的黑衣人交上手,戰況激烈。
“發信號!求援!”蕭止焰對一名衙役喊道。
那名衙役立刻掏出響箭,射向天空!
尖銳的嘯聲劃破黃昏的天空。
黑衣頭目見信號已發,知道事不可為,發出一聲唿哨,剩余的黑衣人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錯綜復雜的小巷中。
戰斗戛然而止,倉庫外只剩下滿地狼藉和喘息聲。
衙役們傷亡數人,風隼和影守也掛了彩,蕭止焰傷勢最重。
“大人!您的傷!”風隼急忙上前,查看蕭止焰的傷勢。
蕭止焰擺了擺手,示意無礙,目光卻看向上官撥弦,聲音因失血而有些虛弱:“撥……阿弦姑娘,你沒事吧?”
他下意識又改回了客氣的稱呼。
上官撥弦看著他蒼白的臉和殷紅的傷口,心中五味雜陳。
她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沒事。你的傷必須立刻處理。”
她上前,不由分說地撕開他傷口周圍的衣袖,查看傷勢。
刀口很深,險些傷及筋骨。
她從隨身攜帶的錦囊中取出金瘡藥和干凈布條,動作熟練地為他清洗、上藥、包扎。
她的指尖冰涼,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時,兩人都微微顫了一下。
蕭止焰低頭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息輕輕拂過他的手臂。
他沉默著,任由她處理傷口,一種奇異的安寧感在血腥氣中彌漫開來。
“幸好……未淬毒。”上官撥弦包扎完畢,松了口氣,這才抬起眼,正對上蕭止焰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復雜,有關切,有探究,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立刻別開臉,退后一步,拉開了距離。
這時,增援的官兵趕到,開始清理現場,救治傷員。
“風隼,留下人手徹查此地,尤其是地下室,所有物品原封不動運回縣衙。”蕭止焰下令道,聲音恢復了冷靜,“影守,追蹤那些黑衣人的去向,查清他們的落腳點。”
“是!”風隼和影守領命。
蕭止焰又看向上官撥弦,語氣帶著商量的意味:“阿弦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縣衙再從長計議。那本手抄本……”
“手抄本在我這里。”上官撥弦從懷中取出那本油布包裹的手抄本,“回去再細看。”她此刻心中疑竇叢生,既擔心蕭止焰的傷勢,又無法完全信任他,決定先將關鍵證據掌握在自己手中。
蕭止焰看了她一眼,沒有堅持,點了點頭。
一行人護送著受傷的蕭止焰返回萬年縣衙。
路上,兩人各懷心事,沉默無言。
回到縣衙,軍醫早已候著,重新為蕭止焰清洗縫合傷口,叮囑需要靜養。
上官撥弦則借口疲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她立刻拿出那本手抄本,再次仔細研讀。
“地火精華”、“沉水玉”、“枯木之地”……這些詞語在她腦中盤旋。
地火精華,聽起來像是某種天然的能量,或許源自火山或地脈,極具破壞力。
“沉水玉”則是一種傳說中的寶石,據說能平息狂暴之氣。
“玄蛇”尋找這兩樣東西,必然是為了完善“樞機”或者制造更可怕的武器。
而“枯木之地”,這個代號屢次出現,絕對是關鍵!
它會在哪里?
是具體地點,還是某種隱喻?
她想起在侯府調查時,似乎聽仆役提起過,府中有一位脾氣古怪的老花匠,住在后園一處偏僻的、據說有棵百年枯死老槐樹的院子旁,人稱“枯木叟”。
難道……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極輕微的叩擊聲。
上官撥弦心中一凜,警惕地握緊銀針:“誰?”
“是我,阿箬!”窗外傳來壓低的、熟悉的聲音。
阿箬!
她怎么來了?
上官撥弦連忙開窗,只見阿箬像只靈巧的貓兒般翻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和神秘。
“姐姐!你可算回來啦!我盯了好久了!”阿箬拍著胸脯,“秦大哥讓我來的!”
“秦大哥?他怎么樣了?他在哪里?”上官撥弦急切地問。
秦嘯(影)重傷后一直音訊全無。
“秦大哥傷好多了,現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阿箬壓低聲音,“他說有重要發現,關于那個壞蛋官兒蕭止焰的!”
上官撥弦的心猛地一沉:“什么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