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發(fā)呆的牛嬸回過神：“他們是我打暈過去，找到麻大沒有？”

王興華搖搖頭：“沒有，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什么身份？”

牛嬸苦澀一笑：“今天人太多，等明天我會跟你坦白，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找到麻大，不然我身份暴露，對誰都沒好處。”

王興華臉色陰晴不定：“我會去找，但麻大手腳靈活，找到他的機會不大，你怎么會到我家去救人？”

牛嬸輕輕嘆口氣：“天色漸黑，寶馬玩一天有些困，我就哄他睡覺，突然隱隱聽到外面有人說話聲。”

牛嬸看了看窗外壓低聲音道：“他們先說要綁架我們威脅你，又說今天沒人巡邏，干脆去你家綁了夢綺。我知道碰到歹人，有些不放心，就喬裝一下跟了上去。

剛開始看到你家有十來個人，可沒想到那些年輕人身手太差，沒幾下就被他們撂倒，沒辦法我不能看著他們逞兇，只好出手阻止，哪成想這兩人見打不過我又跑到我家里，正好讓他們看見電臺……”

王興華臉色難看：“電臺呢？”

“剛剛你去追麻大的時候我藏起來了，公安過來的時候我說麻二是你殺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先去找找麻大，看看能不能宰了他，你在家看好……算了，你還是帶著孩子去我家，關(guān)鍵時刻還能保護(hù)夢綺她們。”

說完王興華匆匆出去。

苦找一夜，終究還是沒看到對方蹤跡，王興華心事重重回到家。

“小華！”林夢綺一臉擔(dān)憂的迎了上來：“我煮了粥，你吃點。”

王興華巡視一圈，所有人都在，連趙叔也帶著母親守在家里。

“昨晚我?guī)巳シツ荆Φ胶芡恚瑳]想到出這么大的事。”趙國棟臉色陰沉。

自打做棺材出口業(yè)務(wù)后，他就沒閑過，幾乎早出晚歸，什么事都要他張羅。

王興華擺擺手：“趙叔，你先去忙，家里沒什么事，外貿(mào)訂單要緊。”

趙國棟搖搖頭：“哪里還能生產(chǎn)？現(xiàn)在出了人命，整個生產(chǎn)隊都戒嚴(yán)，干脆給社員們放假，他們也好久沒有休息了。”

“磚廠不能休息，否則得花太多煤才能重新點燃窯爐。”王興華疲憊的揉了揉眼角。

“你不要管了，昨天一夜沒睡，先休息，生產(chǎn)隊的事交給我。”趙國棟心疼的看著王興華。

王興華微微一笑：“麻煩趙叔了！娘，成衣加工也不能停，過幾天胡圖從滬市回來，要再送一批衣服過去，還要把上次貨款帶回來，不能拖。”

周玉芳點頭：“我知道了，現(xiàn)在就去安排。”

隨口吃了碗粥，王興華看向牛嬸：“我們談?wù)劊俊?/p>

牛嬸臉色遲疑，隨后點點頭。

眾女有些詫異，這兩人有什么好談的？

“漫姐，你帶人守在外面，任何人都不要進(jìn)來。”林夢綺冷聲道。

洪美麗微微詫異，雖然她不諳世事，但此刻也感覺到不正常。不過她沒有多說什么，默不作聲的帶著弟弟妹妹出去。

很快屋內(nèi)只剩下三人，林夢綺關(guān)上房門轉(zhuǎn)身看向牛嬸：“昨晚救我們的人是你？”

牛嬸一愣：“你怎么知道？”

林夢綺輕輕嘆口氣：“之前干活你跟我在一起，對你的體形再熟悉不過。我就是好奇，你一個普通鄉(xiāng)下婦人，怎么會有這么好的身手？”

王興華面露譏笑：“她可不是什么鄉(xiāng)下婦人，是島上派遣的潛伏人員。”

林夢綺心頭一驚，詫異的看向牛嬸。

牛嬸低頭默然，片刻后，她緩緩抬頭，從口袋拿出一個白色粉末，在客廳水盆里沾了一點水，涂抹在臉上。

不消會，牛嬸臉上原本斑黑略帶皺紋的皮膚漸漸化開，用水沖洗一下，一張俏麗傾城的臉蛋呈現(xiàn)在兩人面前。

牛嬸借著木制臉盆架上的鏡子打量著自己的臉蛋，眼中滿是迷戀。

“這張臉我已經(jīng)十五年沒見過，沒想到一如當(dāng)年，今日終于重見天日。”牛嬸口中呢喃，連聲音都跟往常不一樣，充滿磁性。

王興華看著一個又黑又丑的中年婦女突然變成傾城少婦，震驚的目瞪口呆：“你到底是誰？我牛嬸呢？”

“我叫吳幻梅，黨**統(tǒng)內(nèi)情處特工，也是洪震牛的妻子，你的便宜丈母娘。”吳幻梅聲音又變成牛嬸的音質(zhì)。

兩者切換渾然天成，讓人覺得仿佛就是如此。

王興華大驚：“你是軍統(tǒng)的？那大牛叔呢？他也是特務(wù)？”

吳幻梅神色復(fù)雜的搖搖頭：“他就是一個不知情的傻子。”

王興華臉色變幻不定，縱然他兩世為人，都難以置信，一個活生生的特務(wù)居然潛伏在自己眼皮底下幾十年。

林夢綺倒是很快恢復(fù)正常：“我之前就察覺到你很多不正常的地方，只是沒想到你居然是特務(wù)。”

吳幻梅略微詫異：“我哪里有破綻？”

“干活的時候，你偶爾臉上露出一塊白點，一開始我以為是皮膚病，可后來這些白點消失，又有新的白點出現(xiàn)，我還發(fā)現(xiàn)一些碎皮，現(xiàn)在知道這個白點才是你真正的膚色。”林夢綺指了指自己下巴，指出之前破綻之處。

吳幻梅點頭：“你確實心細(xì)，我潛伏幾十年，連老牛都沒發(fā)現(xiàn)，不想你跟我在一起干活幾個月就發(fā)現(xiàn)了。”

王興華臉色有些難看：“你真是牛叔的老婆？你這年紀(jì)對不上啊？我看你比美麗也大不了幾歲。”

看著眼前成熟艷麗的女人，雖然不好判斷年紀(jì)，但絕對不超過三十。

吳幻梅自嘲一笑：“我結(jié)婚早，今年也就三十出頭，不過因為長期使用化妝術(shù)，所以不怎么顯老。至于跟老牛的關(guān)系……我想我們現(xiàn)在是互不相干，他應(yīng)該很恨我吧！”

說到最后，吳幻梅情緒有些低落。

“大牛叔知道你的身份？”王興華雙眼一瞇，不停打量著吳幻梅。

身穿漿白的灰色舊襯衫掩蓋不住嬌美氣質(zhì)，要說姿色，眼前的女人在他見過的人中能排前三，也就葉麗娜和花寡婦能壓她一頭。

吳幻梅臉色暗淡：“幾年前有兩個紅衣小將無意中看到我的真實面容，推斷出我的身份，他們沒有揭發(fā)我，而是想要占有我的身體。

烏鴉……就是我名義上的父親也被他們打死，老牛為了孩子的未來，就去把他們滅了口……”

王興華沒想到，大牛叔身上的人命官司還有這樣的內(nèi)幕，不由感慨萬分。

“也就是說，大牛叔之前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利用他掩護(h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