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劉景煜來了。
徐蘭芝一身清爽的淺藍色長裙相迎,整個人身上多了幾分清麗可人的氣質,讓人如沐春風。
劉景煜溫然笑了笑,握著她的手走進殿內,就看到一大桌子豐盛的菜品,足足十幾個。
可他們就兩個人。
何況,燕霽雪還受著傷,他也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哪有心情吃那么多?
徐蘭芝眼觀鼻鼻觀心,目光定格在放滿珍饈美味的桌子上。
暗道不好。
略一思忖,她急忙跪下請罪。
“皇上憂心國事,近日都瘦了,臣妾看著實在心疼,便擅自做主讓小廚房多加了幾道菜,還望皇上恕罪。”
看著她這個誠惶誠恐的樣子,劉景煜擺了擺手,“撤下去幾道,隨便吃點罷了。”
徐蘭芝總算松了口氣。
趕緊命人撤了一半下去,只留下幾道清淡小菜。
“你有心了,只是朕近日瑣事纏身,胃口不好。”劉景煜坐了下來,又示意她也坐下。
徐蘭芝愣了一下。
按照慣例,妃嬪侍奉皇帝用膳,得站著。
“無妨,坐下吧,朕看你們站著,也感覺累的慌。”他道。
徐蘭芝心里一喜。
在想,看樣子皇上心里也并非沒有她的一絲地位。
她便大膽了一些,在他身側坐下,幫著他布菜,又講了好些新鮮事給他解悶兒。
諸如秋獵的時候,誰家的公子哥兒與誰家的小姐情投意合了,誰家的小少爺又打了多少獵物,結果被誰家的世子給搶了。
劉景煜漫不經心的聽著,偶爾露出一點笑容。
直到她又說了一句:“皇上,聽說燕小將軍接連大敗蠻族,可真是神勇無敵啊,我們東序有他那樣頂天立地的將領,可真是幸運。”
劉景煜臉色微微一變,放下筷子。
偌大的宮殿內,氣氛變得冷凝。
徐蘭芝還想給他夾一塊魚肉,可一抬頭,就對上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
危險至極。
“啪”得一聲,魚肉掉進了盤子里。
“皇上……”她一句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已經嚇得快坐不住,差點從位子上滑下去。
那一瞬,她真的有種被人扼住喉嚨,半死不活的感覺。
“朕覺得你說的很對。”好一會兒過去,劉景煜才道:“燕小將軍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將才,這一次他又立了大功,朕得好好嘉獎他才是。”
說完起身就走。
徐蘭芝都沒來得及反應,他人已經出了門。
眼睜睜看著他離開,徐蘭芝好半天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么,做錯了什么。
自從蔣月柔失勢,自己就孤立無援,舉步維艱,看樣子,得重新找個人互相扶持才行。
與此同時,攬月閣。
燕霽雪在碧桃的攙扶下起身,想去外面的院子里轉轉。
兩個丫頭極力想阻攔,但根本攔不住。
“再不出去透透氣,你們家娘娘都要被憋出病來了。”燕霽雪沉沉嘆了口氣,一只腳總算踏出門去了。
心情好的很。
“那兩個小子這兩天在干什么,怎么也不來看看我?”她問。
問的是燕靈兒跟燕嘯虎。
碧桃笑著回答:“回稟娘娘,四少爺最近發了瘋似的苦練騎射,說是一定要向自家大哥看齊,以后也要當那種以一敵百、殺的敵人片甲不留的大英雄,至于靈兒小姐嘛……”
話說到一半,突然笑了一下,停了下來。
燕霽雪挑眉,“靈兒怎么了,這丫頭總算最喜歡跟我待在一處的,這兩天也不來了,莫不是找到了什么新的樂子,連自家受傷的姐姐也顧不上了。”
她這話說的有幾分幽怨。
碧桃這才道:“奴婢也不知道當不當講,這兩日靈兒小姐時不時便跟司徒小姐一道出去游玩,說是游玩,但昨日這個時候,奴婢就遠遠看到她跟一位公子并肩而立,那位公子,像是平遠伯府的韓公子。”
“韓怔?”燕霽雪一愣,“就是上次污蔑四弟的那個?什么勞什子混賬東西,也敢染指本宮的妹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話音剛落,燕靈兒便小鳥兒一樣從院子外跑了進來,手里還拿著一串鈴鐺一樣的小物件,因為跑的太過歡快,鈴鐺掉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撿起鈴鐺的時候,她才注意到燕霽雪正直勾勾盯著她。
燕靈兒渾身一僵,下意識將那鈴鐺藏到身后,卻被燕霽雪一聲冷喝嚇得渾身一哆嗦。
“拿出來!”
“姐姐……”燕靈兒舔著笑臉,小跑過去,扶住燕霽雪的胳膊,“姐姐今天好多了嗎,竟然可以出來院子里了,真是讓妹妹開心呢。”
燕霽雪冷哼一聲,直接奪過燕靈兒手里的東西,質問道:“這鈴鐺誰給你的?”
燕靈兒臉色一僵,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姐,這不過是一個朋友……”
“韓怔是你哪門子的朋友,你何時交了這種朋友?”燕霽雪冷笑。
燕靈兒下意識反駁,“姐,韓怔他不是……”
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上套了,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燕霽雪瞪了她一眼,生平第一次露出這種惱怒之色,“靈兒,以后不許再跟他來往!”
燕靈兒一張臉煞白,低著頭默默不語。
燕霽雪掃了她一眼,就知道她不服氣,怕是還等著離開這里之后再偷偷摸跟那個人品不行的家伙聯絡。
燕霽雪正要再多說兩句,卻被碧桃拉住,后者輕輕搖了搖頭,讓她先不要這么激烈,先聽聽靈兒怎么說。
“好吧,你先告訴我,你們都做了什么?”燕霽雪勉強耐得住性子說。
燕靈兒不知道嘟囔了兩句什么,這才看向燕霽雪,眼底劃過幾分委屈。
“昨日他拖著病腿被人欺負,說他是瘸子,還不自量力冒犯姐姐,差點被人推到捕獸坑里去,妹妹看不過去了,便替他說了兩句話。
讓那些人別再欺負他,隨后他感謝妹妹,才贈了這個鈴鐺,原也沒什么要緊的,姐姐為何這般疾言厲色,倒像是妹妹犯了什么大錯。”
燕靈兒低著頭,繳著自己的帕子,神情很是不快。
燕霽雪心說這個笨丫頭,這種事怎么偏偏就被她碰見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這個妹妹也是個小犟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