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嫻貞喃喃自語。
腦子里突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會不會,皇上其實是想抬舉燕霽雪,想給她皇后之位,但是不好直接從妃位升任皇后之位,這才將她許嫻貞封為皇貴妃,給燕霽雪的貴妃之位騰地方。
等再過一段時間,或者燕霽雪生下孩子,便可名正言順。
如果她許嫻貞要是再犯點錯就好了,正好給了皇上給她降位的機會,那燕霽雪根本用不著等到再立功或者生孩子那一刻的到來,就直接可以升任了。
許嫻貞被自己的這些個猜測嚇得渾身發抖,一屁股癱坐在榻上。
“娘娘,您怎么了?”婢女云在急忙上前,“您現在可是皇貴妃了,理應向皇上謝恩才是,這是天大的喜事,您距離那個位置,也就一步之遙了,您……這是怎么了?”
許嫻貞渾身發顫,臉色慘白,“快,快備些賀禮,隨本宮去一趟攬月閣?!?/p>
云在點了點頭,立刻收拾了些許奇珍異寶,又幫著自家主子梳妝打扮一番,主仆二人并一眾宮女太監,直奔攬月閣。
可讓許嫻貞沒想到的是,攬月閣的大門緊緊關著,不許外人進去。
松月出來回話,“皇貴妃娘娘莫怪,我家娘娘身子不適,不能起身,皇貴妃娘娘還是改日再來?!?/p>
許嫻貞不由得蹙眉,“本宮略備薄禮,特來探望貴妃妹妹,本宮定然不會過多叨擾?!?/p>
這個時候,她已經很不開心了。
她還想著,以后一定要轉變思路,跟燕霽雪搞好關系,也得謹小慎微,不能讓別人抓住她的把柄,讓她成了別人上位路上的墊腳石。
她在來的路上,甚至已經準備好說辭,從前她對不起燕霽雪的地方,她得道歉。
可她竟然連門都進不去。
“本宮再說一遍,本宮不會過多停留。”她壓著心里的火氣,看著松月,一字一句道。
她在貴妃位上許久,又執掌六宮多時,尋常的宮女太監見了她,哪個不是畢恭畢敬,謹小慎微,可這個臭丫頭,竟然這般無禮,竟然敢直視她的眼睛。
“皇貴妃娘娘息怒?!彼稍挛⑽⒏┥硇卸Y,態度卻依舊明確。
許嫻貞臉上終于掛不住了,“怎么,剛剛升為貴妃,就開始擺譜了?”
說完轉身就走。
許嫻貞心里一陣無法形容的憋悶,也有后悔。
不該來的。
她這個皇貴妃之位,來的真巧。
怕是過不了今日,那些人就會說,她是靠著燕霽雪,平白得了這個恩典。
多的是人等著在背后笑話她呢!
那要是沒有燕霽雪呢?
……
此刻,燕霽雪打了個噴嚏。
碧桃趕緊起身關了窗戶,“娘娘可冷嗎?奴婢給您弄個暖爐?”
燕霽雪太無奈了。
這才十月份啊。
房內就升了爐子,兩個丫頭怕她冷著,還給她找了最厚實的被子給她捂著,她都快捂出痱子了。
“你們兩個是要把我捂出病來?”她無奈一笑。
劉景煜忽然進了門。
兩個丫頭退了下去。
“皇上,您看她們?!毖囔V雪自嘲一笑,“臣妾如今倒成了病人了,需要大家盡心盡力的侍奉著?!?/p>
劉景煜坐了過來,握住她的手,他的大手上沾染了些外頭的寒涼,倒是讓她相當喜歡,握著不想放。
“你呀,兩個丫頭還不是為了你好?”劉景煜在她鼻子上點了一下,“剛剛朕進來的時候,剛好跟太后賞賜的各種東西一并進來了,日后你可就是滿宮上下最富有的人了,朕還要沾你的光呢?!?/p>
劉景煜竟然也會開玩笑。
燕霽雪實在驚訝,很好笑得順著他的話說:“那皇上可要好好抱緊臣妾的大腿?!?/p>
劉景煜挑眉,意味深長得看了她一眼,“等愛妃身子好了,朕自然聽愛妃的話?!?/p>
燕霽雪:“……”???
這話說的。
這是劉景煜能說出來的話?
她怎么越來越發現他的很多個另一面了。
劉景煜走后,松月來稟報,說是皇貴妃來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燕霽雪實在懶得應對,但人家已經登門兩次,她再不接見,那就是不識好歹。
只好讓人將其請了進來。
“妹妹今日如何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隨后,許嫻貞快步走了進來,面上帶著幾分憂急。
燕霽雪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被許嫻貞按了下去,“妹妹身體還未痊愈,怎么能起身呢,我們姐妹之間哪里還講究這么些虛禮?”
聲音好甜。
甜的發膩。
燕霽雪沒有接她的話。
“妹妹,這一次姐姐真的是沾了妹妹的光,姐姐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許嫻貞赧然一笑,低下頭緊緊繳著自己的帕子。
燕霽雪心里了然。
“姐姐這說的哪里話,姐姐身居高位多時,一直以來都兢兢業業,做皇上的賢內助,如果不是姐姐,哪來后宮這諸多安寧?所以姐姐就安安心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更大的福氣還在后頭呢。”她道。
許嫻貞臉色微微一變,眼底劃過一抹興味兒。
“妹妹,你我都不是蠢笨之人,大家都知道的事,你又何必寬慰姐姐?!彼龂@了口氣。
“難不成,姐姐覺得自己德不配位?”燕霽雪有些不耐煩。
她覺得,有些客套話說個一兩句兩三句的都不錯了,說再多那就是浪費時間。
而且她剛剛那句話,已經給出自己的態度了。
許嫻貞怎么還是不依不饒。
“妹妹這話什么意思?”許嫻貞蹙眉,“你果然覺得姐姐不該升位……”
燕霽雪有點無語。
“妹妹不是那個意思,妹妹的意思,也已經說的很清楚,姐姐要是想不通,妹妹也沒有辦法?!彼f完,便使了個眼色給碧桃。
“娘娘,您該喝藥了?!北烫夜硖嵝训?。
“姐姐這還沒跟妹妹說兩句話呢,就被下了逐客令了,妹妹就這般不待見姐姐?”許嫻貞說著說著,竟然還抹了抹眼角,仿佛有淚。
“那你想怎樣,直說?!毖囔V雪直說直話,“皇貴妃有什么顧慮,趁著今天一并說出來吧,我們也不用再姐姐妹妹的了,我先煩。”
她覺得許嫻貞有點虛偽。
前一陣還說讓她別死在這里,如今態度又發生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