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霽雪心里一緊,一股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
可還沒等她來得及反應,良妃忽然大叫一聲,整個人就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七八個臺階,并不低。
“雪妃,雪妃,你為什么這么對我?你……啊!”良妃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燕霽雪,恨不得親手掐死她。
燕霽雪站在臺階上,只覺得渾身冰涼。
這個時候,良妃的婢女已經大喊起來,讓人過來救命。
劉景煜也從殿內出來,看到這一幕,他冷峻的面孔變得鐵青。
“皇上,皇上……臣妾腹中劇痛……皇上……救救我們的孩子……”
良妃被扶起來時,嘴里還在各種哀嚎。
她被送進偏殿。
陳子行跟幾個太醫一同前來,幫她會診。
榮太后也很快聽到風聲,趕了過來。
“跪下!”榮太后給了燕霽雪一巴掌,咬著牙道:“你都做了什么,燕霽雪,哀家與皇上待你不薄吧,你為何這般恩將仇報,害了皇上的孩子?”
燕霽雪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她沒有解釋。
她無力解釋。
這宮里人人都很聰明。
皇上怕是今天讓人送了落胎藥。
良妃喝下之后,感覺身體出了問題,便第一時間趕來了。
她是想讓肚子里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死得其所。
呵!
真是好算計。
“說話!”榮太后厲聲喝道:“燕霽雪,你今日若是不給哀家一個解釋,哀家便將你幽禁起來!”
“太后娘娘。”燕霽雪在強烈的窒息中抬起頭,迎著榮太后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臣妾沒有做,是她自己上來糾纏,從臺階上摔下去的。”
“沒錯,太后娘娘,我們兩個親眼所見,我們娘娘根本沒有主動去碰良妃娘娘,我們本來是要下臺階的,沒想到……”
“住口!”榮太后一個眼神兒過去,碧桃嚇得瞬間噤若寒蟬。
燕霽雪將碧桃擋在身后,“太后娘娘,臣妾可以對天發誓,臣妾絕不會做此等違背良心之事!”
她咬著牙,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哪怕是為了永安宮里的上上下下,為了將軍府里沒有人庇佑的莊姨娘還有一雙兒女,她也不能在此時擺爛。
她得據理力爭!
榮太后盯著她看了半天,而后深呼吸一口氣,“那就等良妃醒來之后,你們二人對峙吧。”
良妃整整折騰了兩個多時辰,最終還是失去了那個孩子。
她瘋狂的大喊,將燕霽雪詛咒謾罵,貶斥得一無是處。
劉景煜跟榮太后多番勸說,才讓她冷靜下來。
“良妃,天地良心,是你一上來就罵本宮賤人,還是今天就是本宮的死期,本宮沒想到,你竟然不惜傷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對本宮下手,你究竟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燕霽雪,你竟說得出這種喪盡天良的話,我好不容易懷上皇上的龍嗣,安安生生養著他還來不及,怎么可能主動找你霉頭?
分明就是你看不慣我懷有身孕,故意與我爭執,又將我推下臺階,燕霽雪,你真是好狠的心!”
良妃直勾勾瞪著燕霽雪,那雙眼睛里,噴出憤怒的烈焰,跟以往那個溫順謙卑,溫柔如水的女子簡直大相徑庭。
“你說本宮推你,本宮用的是哪只手?”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腦子里一片空白。
“當時情況緊急,本宮怎么可能記得清這點細節,總之就是你嫉恨本宮,不愿本宮生下皇上的龍嗣,這才設計陷害!”良妃言之鑿鑿,滿臉寫著憤怒二字。
“好了。”許久沒有說話的劉景煜忽然開了口,“雪妃不是那樣的人。”
簡簡單單一句話,定了此事的基調。
良妃整個人都懵了。
錯愕地看著劉景煜,目光都直了。
“皇上,您這是什么意思,您懷疑臣妾說謊?”她顫聲質問道。
劉景煜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朕相信雪妃的為人。”
良妃如遭雷劈,一張臉雪白。
她瞬間明白了什么。
她一直以為,今天早上喝得那碗湯藥,是燕霽雪往里加了東西,導致她今日一直腹痛不止,讓自己貼身的嬤嬤把了脈之后,竟然發現有滑胎的跡象。
她根本顧不上痛苦,不顧一切地前來尋仇。
此刻,她竟悟了。
是皇上,不愿她留下這個孩子。
是啊,這個孩子原本就是她強求來的,她趁虛而入,她還在喝下那碗陳子行送來的藥之后又摳喉嚨將其吐了出去。
是她幸運,懷上了身孕,也是她不幸運,又被皇上盯上了。
哈哈!
她可真是愚蠢至極。
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可以拉著燕霽雪一同下水。
可殊不知,這一切都是皇上的安排。
“良妃,你言行無狀,又胡亂攀咬雪妃,實在讓朕失望,暫且在這京溪園中好生休養吧。”這時,劉景煜又說了這么一句話。
良妃臉上痛苦維持的表情徹底崩了。
她直勾勾盯著劉景煜,好半天才來了一句:“皇上這是要讓臣妾一直在這京溪園中住下,不讓臣妾再回宮了么?”
“良妃,皇上不是這個意思,你莫要胡說。”榮太后蹙眉道。
“不是這樣,那又是什么?”良妃冷冷一笑,“臣妾,不過是想要一個孩子,不過是想要一個孩子……為什么……”
她的聲音近乎嘶啞。
是夜,毓慶宮中。
燕霽雪親自泡了茶,給劉景煜端來。
“皇上,您已經一天水米未進了。”她嘆了口氣,“這件事也不是您的錯。”
劉景煜抿了抿唇,抬頭看著她,“良妃她現在怎么樣?”
“陳太醫為她調配了安神湯,據說已經睡下了。”燕霽雪道。
她還真是倒霉。
莫名被誤會,莫名又被嫉恨上,被拖下水,還被太后打了一巴掌。
她的心情還沒辦法收拾呢。
“陳子行說,朕身上的毒還需要三年才能徹底解除。”冷不丁的,劉景煜忽然說了這么一句話。
燕霽雪猛的一驚。
原來如此。
“沒有其他辦法,縮短這個時間嗎?”她問。
“或許有,但是不夠保險,這種事,急不得。”劉景煜道:“而且如今前朝后宮都不穩妥,朕不想在此時讓宮中增添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