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蝶奄奄一息的抬起頭,眼淚混著血水落下,“娘娘,奴婢,奴婢實在扛不住了,他們用奴婢的父母親人作為要挾,奴婢可以孤身赴死,卻不能連累家人,對不起娘娘,娘娘恩德,奴婢來世再報……”
說完,就暈了過去。
“真沒想到,雪妃表面上菩薩心腸,背地里卻這般惡毒?!痹S貴妃冷眼瞧著燕霽雪,又不放心地看了眼劉景煜。
“皇上,雪妃該如何處理?”她問。
劉景煜坐在那兒,微微低著頭,面孔冷酷漠然。
“你有何話說?”他指了下燕霽雪。
“玉蝶這話說的,簡直漏洞百出,臣妾為何不指認(rèn)別人去做這事,偏偏選擇她,臣妾身邊的碧桃松月哪一個不比她嘴嚴(yán)心細(xì)?
還有,若真是臣妾所為,那毒藥從何而來,她又是如何接近太后的,又為什么偏偏選在宮宴上?”
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怒火,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許貴妃冷哼一聲,慢慢走了過來,華麗的宮裝裙擺劃過地面,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你的那兩個丫頭的確嘴硬,一個皮開肉綻了,一個暈過去了,竟都沒有說出你的罪行。
不過你這個主子都自身難保,那她們也……”
“你說什么?”燕霽雪腦子里“嗡”得一聲,“為何對她們用刑,她們都是無辜的!”
許貴妃嘆了口氣,“你這個做主子的犯下滔天大罪,你的貼身丫頭還能落下什么好么?
至于毒藥,這個簡單啊,只要你想害人,怎樣都能拿到,至于為什么非要在宮宴上,因為人多眼雜容易得手,你們這對惡毒主仆,這不就得手了么?
雪妃,看在皇上太后昔日對你那般不錯的份兒上,你還是盡早招認(rèn)了,省得再受皮肉之苦?!?/p>
“沒有做的事,為何要招認(rèn)?”燕霽雪聲音冷冽,氣勢逼人,她又看向劉景煜,“皇上,臣妾可以對天發(fā)誓,臣妾不曾做過這等傷天害理之事,還請皇上給臣妾幾日時間,容臣妾親自查明真相!”
劉景煜目光復(fù)雜的看著她。
許久沒有開口。
許貴妃眼觀鼻鼻觀心,看出了劉景煜的猶豫,便道:“皇上,既然雪妃有這等信心,那不如就給她一個機(jī)會?”
劉景煜站了起來,“那好,朕將雁鳴交給你,三日之內(nèi)你可以隨意用他?!?/p>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望著他冷肅的背影,燕霽雪心里一陣無法形容的擁堵。
但此時此刻,哪里是她矯情的時候。
很快,雁鳴奉命前來。
燕霽雪讓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永安宮的所有太監(jiān)宮女釋放出來。
雁鳴很快照做。
碧桃跟松月也被放了出來,但是她們兩個已經(jīng)不成人樣,半死不活。
燕霽雪根本顧不得傷心。
如果三天之內(nèi)她找不到解決辦法,整個永安宮的人,整個將軍府的人,都得為她陪葬。
“雁侍衛(wèi),能否帶本宮去見玉蝶?!彼龁?。
雁鳴點了頭,帶著她去了慎刑司。
玉蝶躺在地上,同樣進(jìn)氣多出氣,看樣子不怎么行了。
燕霽雪又要了湯藥,替她吊住一條命。
等她好不容易能夠睜開眼睛,燕霽雪趕緊問:“玉蝶,你為什么要背叛本宮,本宮自認(rèn)為從來沒有虧待過你,是有人重金收買了你嗎?”
雁鳴蹙眉看著她。
這話問的好傻。
玉蝶當(dāng)然不會承認(rèn)的。
果然,玉蝶勉強(qiáng)調(diào)動起一點力氣,掙扎著坐了起來,“娘娘,奴婢這是在閻羅殿了嗎……奴婢……奴婢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她們說只要說出真話,就能饒了奴婢的家人……否則會誅九族,奴婢……不能被誅九族……”
她眼底劃過一抹淚水,“奴婢,對不起娘娘……這條命就當(dāng)賠娘娘了……來生再……當(dāng)牛做馬……”
燕霽雪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試圖找出她撒謊的痕跡。
爹爹說過,只要是個人,撒謊的時候,總會露出一點痕跡。
不管是眼神兒的變化,還是肢體動作,都會暴露一二,然后再詐一句,或者徐徐引誘,總能引出真話來。
可是,她竟然沒有找出玉蝶撒謊的證據(jù)。
玉蝶真的以為自己已經(jīng)死了,眼底滿是無奈與愧疚。
換一句話來說,她說的就是真話。
可燕霽雪怎么可能吩咐過她讓她去害人。
燕霽雪沉默片刻。
忽然靈光一現(xiàn)。
“玉蝶,本宮問你,本宮是什么意思吩咐你做的那些事,你的毒藥,本宮何時給你的?”她將玉蝶扶了起來,壓低聲音問道。
玉蝶緩了好一會兒,又喝了口湯藥,才道:“端午節(jié)前兩天那天夜里,奴婢守夜,約摸子時一刻,娘娘將奴婢叫進(jìn)偏殿,給了奴婢一包毒藥,讓奴婢將其混在太后所食的點心里……”
燕霽雪又是一驚。
那幾天她跟碧桃還有松月忙得腳不沾地,到了晚上,睡得很早,一覺至天明,何曾做過那種事。
燕霽雪越發(fā)覺得此事?lián)渌访噪x。
“能否留住她一條性命,她也是個可憐人?!彼?。
雁鳴愣了愣,“這個……得看皇上的意思。”
燕霽雪:“你就說,玉蝶是本宮破案的關(guān)鍵。”
雁鳴點了頭。
回去的路上,燕霽雪左思右想,因為太過集中注意力,差點一不留神摔到花壇里去。
幸虧雁鳴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雁侍衛(wèi),這個裝作我去吩咐玉蝶做事的人,大概率是我宮里的人?!毖囔V雪道:“不然的話,不可能能在大半夜叫走玉蝶,并且,這個人一定還有催眠術(shù),或者別的能讓人神志不清的法子,或許還懂得易容術(shù),變成我的模樣,蠱惑了玉蝶?!?/p>
雁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這才多久,就找出了問題關(guān)鍵。
不對。
他怎么下意識已經(jīng)相信了她?
“雁侍衛(wèi),隨本宮回宮,查一查永安宮里的人?!彼?。
“微臣去拿宮女名冊?!毖泺Q正準(zhǔn)備離開,卻被燕霽雪拉住。
“不用。”她聲音篤定:“雁侍衛(wèi)只需要尋找與本宮身高體型聲音外貌相似之人即可?!?/p>
雁鳴又是一愣,眼底劃過贊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