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貴妃臉色就是一變。
這話什么意思?
宮中楷模,不是她嗎?
宮里沒有定下皇后,她就是最高的掌權(quán)者,她才應(yīng)該是六宮典范,什么時候輪到燕霽雪這個賤人了?
許貴妃臉色變了又變,卻在剎那之間恢復(fù)自如。
“是啊,雪妃確實深藏不露,是我等的典范。”她仍舊保持微笑,只是那笑容僵硬得要在臉上碎掉了。
劉景煜道:“日后宮內(nèi)開辦筵席,需縮減用度,不必鋪張浪費,過于奢靡。”
這一句話出來,所有人噤若寒蟬。
他就是有這樣的氣場。
不因為他的身份,單單因為他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來的強(qiáng)勢冷硬的底色。
眾人起身行禮,齊呼:“皇上圣明。”
燕霽雪也跟著大家一起站了起來,不料劉景煜卻當(dāng)眾道:“雪妃不必跪了。”
在場之人又是一驚。
看向燕霽雪的目光,一個個都發(fā)生了變化。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忽然,安嬤嬤發(fā)出一聲驚呼,扶住了吐血倒下的榮太后。
所有人都懵了。
這是什么情況?
“母后!”劉景煜急忙起身,“還不快傳太醫(yī)!”
宮宴提前結(jié)束。
妃嬪都去了壽康宮。
“皇上,太后娘娘是怎么了,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我們都很擔(dān)心啊。”許貴妃見劉景煜從殿內(nèi)出來,急忙上前詢問。
其他人也露出探究又擔(dān)憂的神色。
劉景煜目光掃過大家,落在許貴妃身后的燕霽雪身上。
眼神兒復(fù)雜。
夾雜著一絲冷色。
燕霽雪感受到了這刺骨的冷,肩膀一顫。
“太后她中了毒,如今還未能查清楚這毒屬于什么。”劉景煜聲音沉沉,戾氣騰騰。
燕霽雪蹙眉,“連陳太醫(yī)也無法判斷?”
“雪妃,今天的宮宴可是你保持的,這件事,你是不是得給大家一個說法?”許貴妃低聲呵斥道。
“是啊,雪妃娘娘,太后娘娘今日在宴會上,就吃了面前的點心還有茶水,肯定是飲食的問題。”蔣月柔也跟著搭腔。
燕霽雪腦子里“嗡”得一聲。
“不會的。”司徒琳瑯帶著哭腔說了一句:“雪妃姐姐不會做出這種事,何況太后娘娘最近對她各種恩賞,她怎么可能……”
“你住口!”許貴妃冷冷瞪了她一眼,“知人知面不知心吶,誰知道雪妃是不是不滿太后娘娘從前對她的懲罰,故而相處此等毒計坑害太后娘娘,可憐太后才剛剛大病初愈,如今又陷入這般困苦境地……”
許貴妃說著,竟然抹起了眼淚。
燕霽雪看了眼劉景煜。
他也看著她。
四目相對,他眼里劃過一絲懷疑。
他以為燕霽雪沒有發(fā)現(xiàn)。
“皇上,臣妾沒有,臣妾不可能做出這種誅九族的事,何況就算臣妾要做,怎么可能挑選今天,臣妾又不是瘋了。”
燕霽雪急聲道:“如今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先……”
“皇上,先派人封鎖六宮,再搜查各宮,看看還有沒有殘余的毒藥,如果找到,說不定可能找到解毒之法。”許貴妃道。
劉景煜大手一揮,“照貴妃說的去辦!”
眾妃嬪都在壽康宮的院子里等著。
雁鳴帶著人去各宮搜查。
燕霽雪安安靜靜的站在那里,在想如果是有人想謀害她,接下來會怎么做。
可她腦子里一團(tuán)亂麻,她要瘋了。
她被劉景煜剛剛那一抹冰冷的眼神兒刺傷了。
他是皇上,是天子,也是個疑心深重的男人。
兩人相處這么久,他竟還是信不過她的人品。
何其可笑。
但又何其真實。
可能是她做的還不夠吧。
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
想到了劉景煜身上的毒,當(dāng)初陳子行說,他身上的毒由來已久,早已經(jīng)根深蒂固,必須按時按量吃藥才能控制。
也就是說,劉景煜很有可能在年少時候就已經(jīng)受到迫害。
換句話說,他之所以信不過別人,就是受到的傷害太多。
沒關(guān)系。
只要查清楚就好了。
雁鳴很快回來,臉色很難看。
他呈上一個黑色的小藥瓶。
“啟稟皇上,微臣找到這個藥瓶,里面的毒藥跟太后娘娘所中之毒一模一樣。”他道。
劉景煜冷聲質(zhì)問:“這毒在何處尋得?”
雁鳴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永安宮,紫藤花架之下。”
晴天霹靂。
燕霽雪猛然看向雁鳴,半天反應(yīng)不過來他這話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她一臉驚愕,臉上的血色褪了個干干凈凈。
“好啊,還真的是你,雪妃,你可真是狼心狗肺恩將仇報,太后娘娘對你那么好,你卻這樣對待她,皇上如此信任你,你就這樣糟蹋他的……”
“我沒有!”燕霽雪渾身發(fā)抖,發(fā)出一聲低吼。
許貴妃嚇了一跳,下意識后退兩步,差點摔倒。
“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簡直令人發(fā)指!”她咬著牙,天大的帽子就這么扣了下來。
燕霽雪急忙看向劉景煜,“皇上,臣妾對天發(fā)誓,臣妾絕對沒有!”
“來人,將雪妃幽禁永安宮。”劉景煜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直接下了命令,“給朕查!”
燕霽雪被強(qiáng)行帶走,她的兩個貼身丫頭被送去了慎刑司,玉蝶在內(nèi)的幾個大丫頭,甚至灑掃婢女也被丟了進(jìn)去。
偌大的永安宮里,只剩下燕霽雪一個。
她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比北疆最冷的下雪天還要冷。
她用被子將自己裹緊,但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她很想告訴劉景煜,她沒有那么做的理由。
可她見不得他。
見到了又能怎么樣。
他不信她。
或許,也是怪她不夠縝密,沒有察覺到別人的暗害。
這宮里啊……冷箭一支一支,防不勝防。
徹夜難眠。
第二天早上,劉景煜跟許貴妃來了。
還帶來一個被打得渾身沒有一處好地兒的人。
玉蝶。
“是雪妃娘娘讓奴婢……在太后所食的豌豆糕中下毒……”
玉蝶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猶如一把尖銳的匕首,狠狠刺進(jìn)燕霽雪心里。
“你胡說八道什么,本宮何時讓你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她渾身都在顫抖,恨不得掐死這個嘴里吐不出實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