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煜拍了拍兒子的手,“朕……朕無大礙,那日被刺客沖散,不慎跌入了一個廢棄的捕獵陷阱。
那坑很深,朕不小心撞到了頭,昏了過去,直到今日才被一隊士兵發(fā)現(xiàn),喚醒……”
原來如此。
燕霽雪立刻收斂情緒,沒事就好,這會兒可不是說那些的時候。
她扶著劉景煜,“陛下,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劉景麒反了,他的數(shù)萬大軍已兵臨京城西北黑水峪……”
劉景煜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好……好個劉景麒!果然是他在搞鬼!”
劉景煜咬牙切齒,他立刻明白過來,這場刺殺,根本就是那個狗東西篡位的一部分。
“京城情況如何,皇后是如何安排的?”
燕霽雪簡要將自己的安排說了一遍。
劉景煜聽完,立刻下令:
“即刻起駕,返回京城最近的駐軍大營!
同時,八百里加急傳令周邊各州府兵馬,火速馳援京城。”
說完,他又轉(zhuǎn)身對燕嘯虎說:“你傷勢如何?可能領(lǐng)軍?”
燕嘯虎拍了拍胸脯:“皮肉之傷而已,不礙事,臣愿為先鋒,鏟除那些逆賊。”
“好,朕命你即刻點齊五千精兵,先行開路,遇有叛軍阻攔,格殺勿論,務(wù)必打通前往京城的通道!”
“臣領(lǐng)旨!”
劉景煜的歸來,給瀕死之人注入了強(qiáng)心劑。
“陛下,您的龍體……”燕霽雪擔(dān)憂地問。
“朕死不了!”劉景煜一揮手,“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京城,朕怎么能因區(qū)區(qū)小傷而誤了大事!”
“皇后。”劉景煜看向燕霽雪。
“臣妾在。”
“與朕一同率主力拔營回京,謹(jǐn)承……”
他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的兒子,“你隨駕同行。”
“兒臣遵旨!”謹(jǐn)承大聲應(yīng)道。
這一連串的變故,也讓這個十一歲的少年成長了不少。
隨后,劉景煜與燕霽雪同乘一駕馬車,朝著京城方向全速前進(jìn)。
與此同時,京城已是一片混亂。
城外,黑壓壓的軍隊已經(jīng)開始攻擊外圍關(guān)卡,喊聲久久不息,格外恐怖。
城內(nèi),百姓關(guān)門閉戶,誰也不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出來找死。
這個時候,青蓮也已經(jīng)招認(rèn),赫連明月被下獄。
但溫綠韻自己也因連日勞累,胎動愈發(fā)劇烈,幾乎已臥床不起。
所有的秩序似乎都在一夜之間崩塌,叛軍越來越近了,眼看著就要抵達(dá)京城。
最危急的時刻,燕嘯虎率領(lǐng)的五千精騎,突然出現(xiàn)在叛軍側(cè)后方。
京城守軍頓時士氣大振。
劉景麒沒料到皇帝生死未卜之下,朝廷援軍來得如此之快,更沒料到領(lǐng)兵的燕嘯虎如此悍勇。
兩日后,劉景煜和燕霽雪率領(lǐng)的主力大軍也抵達(dá)戰(zhàn)場。
皇帝親臨戰(zhàn)場的消息,瞬間傳遍全軍,士氣高漲到了頂點。
而叛軍則陣腳大亂。
劉景煜親自披甲上馬,燕霽雪則留在后方,穩(wěn)定城內(nèi)秩序,安撫百姓。
最終,劉景麒在亂軍中被燕嘯虎一槍挑于馬下,生擒活捉。
至此,天下太平。
與此同時,陰冷潮濕的天牢深處,散發(fā)著霉變的氣息。
赫連明月每隔一會兒就會嘶吼幾句,聲音凄厲,讓人毛骨悚然。
“放開我,你們這些下賤的奴才!我是西夏郡主!我是未來的皇后,你們敢動我?
等我出去,我要把你們統(tǒng)統(tǒng)碎尸萬段!”
赫連明月頭發(fā)散亂,死死抓著牢房的欄桿,眼睛里充滿了瘋狂與不甘。
她無法接受劉景麒兵敗的消息,那不就意味著她所有的指望都化為了泡影。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我的兒子……對!我還有皇兒!他是陛下的皇子!
你們不能殺我!殺了我,皇兒不會放過你們的,陛下也不會允許!”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聲嘶力竭地喊著。
就在這時,天牢沉重的鐵門被打開,一道清冷的身影走了進(jìn)來。
來人正是燕霽雪。
她神色平靜,與這骯臟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看到燕霽雪,赫連明月更加瘋狂:
“是你!燕霽雪!你這個賤人,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我告訴你,我不會輸?shù)模沂俏飨目ぶ鳎∥疫€有兒子!”
燕霽雪在她面前站定,字字如刀:
“赫連明月,別再自欺欺人了,你早已是一枚棄子。西夏不會承認(rèn)你的身份,劉景麒自身難保,更救不了你。”
“你胡說!”赫連明月尖叫。
燕霽雪不急不緩,繼續(xù)拋出更殘酷的真相:
“至于你那個兒子……青蓮已經(jīng)全部招了,那根本不是你與陛下的孩子。
不過是你為了固寵,不知從何處抱來的野種罷了,陛下已知曉一切。”
“不!!!”赫連明月如遭雷擊?
她最大的秘密,最深的依仗,竟然……竟然被揭穿了!
“不可能,你騙我……青蓮她不敢……”她喃喃自語,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
燕霽雪眼中沒有半分憐憫:“赫連明月,你罪該萬死。明日午時,便是你的死期。”
死亡的威脅讓赫連明月徹底癲狂。
她撲到欄桿前,面目猙獰地嘶吼:
“我就算死又怎么樣,燕霽雪,我贏了我早就贏了!溫綠韻那個賤人,她中了我的毒,她必死無疑。
她一定會死得比我更慘,哈哈哈哈,我拉了她墊背,我值了!”
想到溫綠韻即將給她陪葬,赫連明月爆發(fā)出一種扭曲的笑。
“哦,你是說溫妃妹妹嗎?”燕霽雪輕輕開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溫妃妹妹吉人天相,昨日已平安誕下一位健康的皇子。
如今母子平安,陛下大喜,已擬旨晉封溫妃為貴妃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赫連明月的心口!
她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瞪大眼睛,眼珠幾乎要蹦出來。
“不,不可能……那毒無藥可解……你騙我……你騙我!”
急火攻心之下,赫連明月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濺出來,染紅了衣服。
她身體一軟,順著欄桿滑倒在地,“不可能,溫綠韻,她應(yīng)該死了,應(yīng)該死了啊……”
她處心積慮,算計一生,到頭來,卻成了鏡花水月一場空。
燕霽雪緩步離開,一眼都沒有多看。
以后不會再有紛爭了,不,紛爭不會平息。
但只要她跟劉景煜一起攜手,就沒有破不了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