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胎動出血?”燕霽雪冷然道,“溫妃近日的飲食藥材,按說不會出紕漏,太醫院派去的也都是有經驗的老人……”
她站起身,在殿內踱了幾步,眼中銳光一閃。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松月。”燕霽雪停下腳步,“你親自去溫綠韻宮里,貼身守護溫妃。”
松月深知事關皇嗣安危,應下:“奴婢明白,定不負娘娘所托!”
“還有。”燕霽雪補充道,“暗中留意溫綠韻宮里所有宮人,特別是近日有沒有生面孔接近,或有誰行為異常!”
“是!”
松月領命,即刻前往溫綠韻宮里。
連著幾天,溫綠韻那邊都沒有什么異常。
燕霽雪這邊卻忙了起來,因為她開始籌備一年一度的秋獵大典。
永安宮內,燕霽雪將謹承喚至跟前。
他今年首次正式參加秋獵,不免十分興奮。
“承兒,秋獵非同兒戲。”燕霽雪語氣溫和,“你身為儲君,一言一行皆在眾臣眼中。
圍場之上,一定要要謹記身份,知道嗎。”
她不放心的叮囑:“騎射之時,務必以安全為上,不可逞強好勝,還要聽從父皇和諸位將軍的指導,與宗室子弟以及重臣兒孫相處,要寬厚有禮……”
謹承一一記下:“兒臣明白,母后放心就好。”
正當母子二人說話間,謹瑜和謹安沖了進來,后面跟著一臉無奈的林妃。
“母后大人母后,我們也要去秋獵!”謹瑜一把抱住燕霽雪的左腿,仰著小臉嚷嚷。
“要去要去,安兒也要騎馬射大老虎!”謹安有樣學樣,抱住了右腿,奶聲奶氣地喊道。
燕霽雪被兩個孩子纏住,哭笑不得,柔聲哄道:
“瑜兒、安兒還小,圍場路途遙遠,風餐露宿很是辛苦,而且猛獸危險。
等你們再長大些,像哥哥一樣高了,母后一定帶你們去,好不好?”
兩個孩子一聽被拒絕,立刻不依,小嘴一癟,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
“不嘛不嘛!就要去!哥哥能去,我們也要去!”
林妃見狀,也上前柔聲勸道:“皇后娘娘,孩子們在宮里也悶壞了,難得有機會出去見識見識。
臣妾會寸步不離地看好他們,多帶些乳母嬤嬤伺候著,絕不讓他們亂跑添亂。
但讓他看看場面,漲漲見識也是好的。”
燕霽雪看著腿上掛著的兩個小掛件,又見林妃一臉懇切,心中不由一軟。
她嘆了口氣,彎腰將兩個小兒子攬入懷中,替他們擦掉臉上的眼淚珠兒: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帶你們去便是。”
“真的?”兩個小家伙立刻歡呼起來,眼淚也沒了。
“但是!”燕霽雪板起臉,語氣嚴肅起來,“必須約法三章,不能離開嬤嬤和侍衛的視線,也不可任性亂跑,另外,一切行動要聽林娘娘和哥哥的話。
若是做不到,立刻派人送你們回宮,以后再也不帶你們出去了!”
“能做到!我們一定聽話!”謹瑜謹安忙不迭地保證,小臉上滿是興奮。
燕霽雪又看向林妃:“若微,那就有勞你多費心了,務必看緊他們。”
林妃欣喜應下:“臣妾遵旨,定當竭盡全力護佑孩子們周全。”
幾日后,皇家儀仗啟程前往九山皇家圍場。
秋高氣爽,草場遼闊,正是跑馬的好時節。
燕霽雪為讓謹承提前適應圍場環境,便帶他來到皇家馬場,親自看他練習騎射。
謹承身著利落的騎射裝,跨上一匹精心挑選的御馬跑了起來。
他在馬背上身姿矯健,引得隨行侍衛暗暗稱贊。
燕霽雪在一旁看著,眼中也流露出欣慰之色。
沒想到這時,突然發生變故。
謹承騎的馬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前蹄猛地揚起,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它開始瘋狂地顛簸,跳躍,明顯是想將背上的謹承甩下去。
“殿下!”
“太子!”
場邊頓時驚呼一片,侍衛們慌忙沖上前。
可偏偏受驚的馬匹力大無窮,動彈起來毫無規律,一時間竟難以靠近。
謹承臉色瞬間煞白,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恐,死死抓住韁繩,想要穩住御馬。
但馬反而更加暴烈,朝著場邊的圍欄沖去!
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身影迅如閃電般策馬沖了出去。
是燕霽雪。
她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在疾馳中已然張弓搭箭。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出,射入了御馬的脖頸!
剎那間 血光迸現!
御馬發出一聲悲鳴,龐大的身軀猛然倒地,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
而謹承在馬匹倒下的瞬間,被緊隨其后的侍衛首領飛身撲救,穩穩接住。
他手上受了點輕傷,但并不要緊。
整個馬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皇后娘娘這一箭驚呆了。
燕霽雪扔下長弓,飛身下馬,一把將謹承摟入懷中:“承兒!沒事了,母后在!”
謹承靠在母親懷里,感受著那強有力的心跳,方才的恐懼才后知后覺地涌上心頭。
“母后,那馬……”
“沒事了,都過去了。”
燕霽雪輕拍他的背,柔聲安慰。
馬不會無故受驚。
這肯定不是意外。
她讓侍衛去查。
然后親自拿著干凈的白絹,替兒子清理傷口,上藥。
然而,謹承卻一直低著頭,異常地沉默。
“承兒,可是嚇著了?還是哪里不舒服?”
燕霽雪察覺到兒子的異樣,柔聲問道。
謹承猛地抬起頭,眼圈微微發紅,他望著燕霽雪,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母后,兒臣……兒臣多謝母后救命之恩!”
他頓了頓,聲音卻越來越低:
“可是兒臣覺得自己太沒用了,身為太子,連自己的坐騎都控制不住。
遇到危險,只能等著母后來救……兒臣,兒臣……”
他說不下去了,猛地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覺得自己辜負了母親的期望,辜負了太子這個身份。
燕霽雪看著兒子這副模樣,既心疼又欣慰。
她沒有立刻安慰,而是輕輕抬起兒子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這不是你的錯,你應該想的是,這件事發生了,對你有什么好處,而不是在這兒自怨自艾,知道嗎?”她道。
謹承有些茫然,像是還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