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劉景煜親自去永和宮探望,賞了她一座送子觀音像。
“愛妃辛苦了。”劉景煜輕撫赫連明月的長發(fā),眼底劃過心疼之色,“愛妃放心,朕已加派太醫(yī)值守,定能讓愛妃恢復(fù)如初。”
赫連明月柔弱地靠在他懷中:“臣妾不怕……只要為了陛下……再苦也值得……”
她抬頭時,露出一點尖尖的下巴,我見猶憐。
劉景煜目光微凝,嘆了口氣:“愛妃……似乎清減了。”
赫連明月無奈笑了笑:“多謝陛下掛心,可能是臣妾孕中不適,所以瘦了一點。”
“既然如此,愛妃還是好好將養(yǎng)。”劉景煜笑著說。
待他離開,赫連明月立即喚來青蓮:“快,鏡子拿來。”
她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容貌有一絲損壞,一絲也不能。
……
三日后,御花園里菊花開得正好,各種顏色交相輝映,
燕霽雪難得有空閑,便叫了司徒琳璟,溫綠韻等幾位交好的妃嬪在亭中品茶說話。
不遠處,謹(jǐn)安正帶著雪團在草地上玩耍,一人一貓玩的不亦樂乎。
“母后,雪團真可愛……”謹(jǐn)安哈哈笑著,追著雪團跑向別處。
就在這時,赫連明月在一宮女的攙扶下,也緩緩步入了御花園。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雅的淺綠色宮裝,顯得她清新動人,遠遠的走過來,像個仙女。
她身后還跟著幾個丫頭,想來也是來賞花的。
看到燕霽雪后,她便緩步走了過來。
就在此時,雪團被謹(jǐn)安扔出去的一個彩球吸引,猛地竄了出去。
結(jié)果竟直直朝著赫連明月的方向跑去。
“雪團,回來!”謹(jǐn)安見狀,驚呼一聲,想要阻止。
可是,已經(jīng)晚了。
赫連明月被這突然沖過來的白影嚇了一跳。
驚呼一聲,腳下忙向后退去,慌亂之中,婢女也沒能扶住她。
只見她身子一歪,竟一下子跌坐在地,下一刻就痛呼起來:“啊,我的肚子……”
她那淺綠色的裙子上,迅速暈染開了一小片明顯的鮮紅。
“娘娘,您怎么樣,怎么會這樣!”青蓮嚇了一跳,急忙大聲呼救。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謹(jǐn)安嚇得愣在原地,“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司徒琳璟和溫綠韻也慌忙站起身。
燕霽雪快步上前,沉聲吩咐:“快傳太醫(yī)!”
她蹲下身,查看赫連明月的情況,只見她臉色青白,那裙上的血跡更是觸目驚心。
壞了,她不由得想,這恐怕是胎像不穩(wěn)了。
“麗貴妃,你怎么樣?”燕霽雪蹙眉問道,“且忍一下,太醫(yī)就來了。”
赫連明月抬起淚眼,聲音帶著哭腔:
“皇后娘娘,臣妾,肚子好痛,好痛……”
她心里怨恨極了,都快那只蠢貓!她恨不得把那只貓掐死。
“怎么回事。”劉景煜信步走來。
赫連明月一陣痛苦,慘不忍睹,劉景煜只好輕聲寬慰她。
太醫(yī)很快趕來,一番診視后,臉色凝重地對劉景煜說:
“陛下,麗貴妃是動了胎氣,而且她的胎像極為不穩(wěn),需立刻用藥靜養(yǎng),能否保住龍?zhí)ァ疾荒艽_定,只能盡力而為。”
劉景煜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看向赫連明月,“怎么會這樣,一幫婢女都是干什么吃的?”
赫連明月痛苦地看向劉景煜,“陛下,都怪臣妾沒用,未能護好龍子,只是那貓兒……”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雪團,意思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劉景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雪團,沉默片刻,又看了看臉色沉靜的燕霽雪,猶豫不決。
謹(jǐn)安跪了下來,“父皇,雪團不是故意的,求您不要處置它,我愿意向貴妃娘娘道歉。”
劉景煜目光更加復(fù)雜。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他的決斷。
“陛下,臣妾的孩子,也是無辜的。”赫連明月咬了咬牙,低聲說道。
她還就不信了,一只破貓她能弄不死?
然而,劉景煜卻緩緩開口,“一只畜生,它能懂得什么?雪團是燕霆從前尋來幫皇后解悶的,陪伴皇后許久,皇后喜愛,自然動不得。
今日之事純屬意外,太醫(yī),務(wù)必全力為麗貴妃保胎。”
他不是不記得,當(dāng)初的燕霽雪有多痛苦,要不是這只貓,或許她都沒有那么快走出來。
赫連明月聞言,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失望,隨即她更加柔弱的哭泣,將臉埋入宮女懷中,顯得無比委屈。
她都要氣瘋了。
陛下竟如此回護皇后!
連一只貓都比她腹中可能的皇嗣重要?
還有沒有一點王法了,皇后,果然是她最大的絆腳石。
經(jīng)此一事,御花園的閑適氣氛蕩然無存。
燕霽雪讓人小心將赫連明月送回永和宮安胎,又安撫了受驚的謹(jǐn)安,這才返回永安宮。
殿內(nèi),她屏退左右,只留下陳子行。
“陳太醫(yī),麗貴妃的胎……究竟如何?”燕霽雪神色凝重地問。
陳子行沉吟片刻,低聲道:“回娘娘,麗貴妃脈象確為滑脈,但根基虛浮,并不夠強健。
今日驚動胎氣,雖然沒有見紅太多,但……依臣看,此胎想要安然足月,怕是很不容易,稍有不慎,便有流產(chǎn)的風(fēng)險啊。”
燕霽雪震驚不已:“她竟然真的……”
她猛地想起一事,壓低聲音,“本宮當(dāng)初……曾讓你調(diào)配過一副不易受孕的藥物……”
陳子行面色一凜,聲音壓得更低:“是,但如果麗貴妃近期體質(zhì)有所改變,或是暗中服用過其他調(diào)理的藥物,藥性減弱乃至失效,也……并非沒有可能。”
果然是這樣。
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她還是小看了赫連明月,以后,不能再有絲毫大意了。
“本宮知道了。”燕霽雪的聲音恢復(fù)了一貫的冷靜,“陳太醫(yī),麗貴妃那邊你多用些心,有什么情況立刻來報。”
“是,臣明白。”陳子行躬身退下。
……
幾天之后,碧桃與雁鳴重新回宮當(dāng)差。
兩人依舊恪守宮中規(guī)矩,但偶爾見面,眉眼間流轉(zhuǎn)的新婚燕爾的甜蜜,卻是怎么也藏不住。
這日午后,燕霽雪處理完手頭瑣事,見碧桃正低頭整理書案,臉頰還帶著一點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