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不是要你冷血無情。“燕霽雪輕撫他的頭,“但要記住……你是儲君,一點點不該有的仁慈,都有可能害了更多的人。”
她打開食盒:“起來用膳吧,母后叫了安兒一起來。”
這時謹安蹦跳著進來:“母后,哥哥,安兒來了。”
看著妹妹天真爛漫的模樣,謹承心里一暖,終于落下淚來:
“母后……這次是兒臣錯了,以后定會更加謹慎……”
……
太子與一個地位奴婢有染的流言,野火一樣在京城蔓延開來。
不到三日,各大茶樓里,酒樓里,都彌漫起那種種說辭,紛紛擾擾的。
燕霽雪在永安宮聽聞此事,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查!”她聲音冷得刺骨,“給本宮徹查!玄離,三日之內,若找不出流言源頭,提頭來見!”
玄離立刻帶人而去,帶著錦衣衛連夜出動。
重重拷問下,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東宮管事林嬤嬤。
“林嬤嬤?”燕霽雪冷笑一聲,“松月,立刻帶她來見本宮!”
與此同時,永和宮內,赫連明月聽到消息時,臉色一僵,整個人都麻了。
“娘娘……”嬋兒臉色煞白,“林嬤嬤她……”
“慌什么!”赫連明月強作鎮定,手卻在微微發抖,“本宮什么都不知道……與本宮何干?”
可是沒一會兒功夫,殿門被猛地推開。
松月帶著一隊太監闖進來,“嬋兒……請跟我走一趟。”
赫連明月急忙攔在身前:“松月,你這是什么意思?嬋兒是本宮的貼身婢女……”
“去了就知道。”松月冷然開口。
嬋兒終究被強行帶走。
赫連明月跌坐在地,“燕霽雪……你欺人太甚!”
她眼中閃過不甘心的光芒,心想自己如今處處被動,歸根究底就是沒有一個自己的孩子,要是有。
她必須得加快速度了。
暗牢中,嬋兒被鐵鏈鎖在刑架上。
松月手持燒紅的烙鐵,冷聲道:“說吧……為何要陷害太子?”
嬋兒咬緊下唇,一言不發。
“不說?”松月將烙鐵逼近,“林嬤嬤可都招了……你與她三日前在御花園假山后私會……還給了她一包銀兩。”
嬋兒臉色煞白:“奴婢……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燕霽雪緩步走進牢房,冷冷一笑,“替主子分憂?還是……另有所圖?”
她俯下身掐住嬋兒下巴:“赫連明月許了你什么好處?金銀?還是……”
嬋兒瞳孔驟縮:“不少這樣的,不是,皇后娘娘不能冤枉無辜……娘娘怎會……”
可是就在這時,牢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哭喊聲。
赫連明月披散著頭發,背負荊條沖進來,撲跪在地時荊刺深深扎入皮肉,鮮血頓時染紅了素衣。
“娘娘!臣妾有罪!”她一邊哭喊,一邊瘋狂自扇耳光,清脆的響聲在牢中回蕩,“是臣妾管教無方!臣妾不知嬋兒竟敢……竟敢……”
鮮血從她嘴角溢出,觸目驚心。
燕霽雪冷冷盯著她,看著她嘴角溢出血水,一臉怒意:“演夠了?”
赫連明月泣不成聲,一個勁兒磕頭,“臣妾愿以族人起誓!若知情不報,赫連全族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她扯開衣襟,竟然直接露出自己的心口,“娘娘若不信……可剜臣妾之心明鑒!”
燕霽雪眸光微動。
赫連明月以全族起誓,確實是下了決心了。
可這件事沒有這么簡單。
“松月。”她突然道,“繼續查。”
赫連明月臉色微變,隨即哭得更兇:
“臣妾知道錯了,都怪臣妾不好,沒有管教好自己的人,愿禁足三月……日日誦經贖罪……只求娘娘饒嬋兒一命……”
她畢竟是西夏送來的和親人選,關系到兩國關系。
“本宮最后信你一次。”燕霽雪深呼吸一口氣,“但記住……安分守己的妃嬪很多……不缺你一個,你好自為之吧。”
她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即日起,永和宮用度減半……嬋兒……發配浣衣局。”
赫連明月連連叩首:“多謝娘娘恩典。”
待燕霽雪離去,赫連明月緩緩起身,擦去嘴角血跡,眼中滿是怨毒。
“娘娘……”松月擔憂道,“您為何不徹底……”
“急什么?”燕霽雪唇角微勾,轉身看著松月,低聲道: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本宮倒要看看西夏那邊究竟想做什么。”
第二天早上,一只信鴿落在窗臺。
松月取下纏在鴿子腳上的密信,臉色驟變:“娘娘……是大公子的急信!”
燕霽雪展開信紙,越看神色越凝重。
“赫連奕……竟病重至此?”
“赫連奕舊毒復發,已臥床半月,二王子赫連明德勾結朝臣,恐生宮變。”
燕霽雪焦灼得起身,在殿中來回踱步。
“松月。”她突然站住腳,“取紙筆來。”
如今的情況,必須保住赫連奕才是,她在想,他也真是的,年紀輕輕的,身體竟然先不行了。
她筆尖一頓,眼中閃過痛色:“另……靈兒與曦兒……務必護他們周全,若事不可為……優先保孩子,”
她封好信封,交給松月手里:“派最得力的暗衛……務必親手交到大哥手中。”
松月重重點了點頭,退了下去。
……
接下來的幾天,永和宮成了后宮最新的談資。
自從嬋兒被發配浣衣局后,赫連明月竟像是真的大徹大悟,整天閉門不出,吃齋念佛不說,見劉景煜都不愿見了。
“聽說麗貴妃娘娘連胭脂水粉都扔了,素面朝天的。”
“可不是么,昨日御膳房送去的菜品全被退回來了!”
“陛下都吃了閉門羹呢!她說是要靜心思過,為太子祈福……”
流言蜚語中,燕霽雪正在查看六宮用度冊子。
松月低聲道:“娘娘,麗貴妃已經半月未出宮門,連陛下探望都不見呢,看樣子是真的怕了。”
燕霽雪筆尖微頓:“哦?她還挺有能耐。”
碧桃遲疑道,“六宮都在說……麗貴妃是真悔過了,不敢再招惹娘娘您了。”
燕霽雪輕笑:“悔過?她若真悔過,就該明白……本宮最討厭裝模作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