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燕霽雪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本宮往日是如何教你的?竟被如此拙劣下作的手段算計成這個樣子,你沒有自己的腦子嗎?
她說什么便是什么?你倒是還替這個賤婢求情,她吃定的就是你心軟。
要是本宮晚來一步,若此事被外人知曉,你的名聲,東宮的聲譽,還要不要?
你簡直……枉費本宮對你的一片期望,你太讓我失望了!”
燕霽雪聲音幾乎破碎,眼里都要滴出血來。
她的心太痛了,
望著她這痛苦的樣子,謹承只覺得腦子里嗡嗡得響。
他根本沒法辯駁,他蠢死了,他是這紫禁城里最蠢的一個。
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任何逾越之事,為什么就因為青蔥一番演戲就亂了方寸,還對她產生了不該有的憐憫。
燕霽雪不再看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白綾暫且留著,林嬤嬤!”
方才嚇壞了的林嬤嬤連忙進來跪下。
“你去,”燕霽雪指著地上瑟瑟發抖的青蔥,壓低聲音,“給本宮仔細查驗她的身子,立刻!”
林嬤嬤一愣,很快明白過來,連忙應聲,和另一個嬤嬤將用力掙扎的青蔥拖到了屏風之后。
謹承跪在地上,心中又羞又愧,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不過片刻,林嬤嬤便從屏風后出來,像是松了一口氣,“啟稟娘娘,奴婢已仔細查驗過……那青蔥……仍是完璧之身。”
謹承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失!她竟然還是完璧之身?
那剛才的一切就全都是假的,是做戲,是專門針對他的徹頭徹尾的算計。
一股被愚弄的憤怒與羞恥瞬間將他裹挾,他咬著牙,跪在那里,一張臉漲得通紅。
燕霽雪聞言,緊繃的神情終于松弛了。
還好,最壞的情況并未發生,但她看向兒子的目光依舊冰冷:“蠢貨,現在你明白了?”
謹承幾乎無地自容,重重磕下頭去:
“兒臣……兒臣愚鈍!兒臣知錯!請母后責罰!”
燕霽雪看著跪在地上不斷求饒的兒子,心里的怒火逐漸消散,涌上來的卻是濃濃的后怕。
要是真被那個死丫頭得逞了,她可就成了謹承身上永遠抹不掉的污點,這可就麻煩了。
燕霽雪揮了揮手,語氣疲憊:“罷了,吃一塹長一智,記住這次的教訓。”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被拖出來青蔥身上,眼神已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至于這個賤婢,拖下去,好好的查,本宮倒是要看看,誰敢陷害本宮的兒子!”
這一次,謹承死死低著頭,再也沒有說出一個“饒”字。
青蔥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急忙哭著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饒命啊,奴婢知道錯了,……奴婢只是一時糊涂,奴婢想攀附權貴,太子殿下……是未來儲君……”
她突然凄厲一笑:“只可惜……功虧一簣!”
“噢,是嗎?”燕霽雪眼底劃過冷冷的笑意,“你倒是挺忠誠的,挺護著你身后那一位。”
“求娘娘明查,奴婢真的只是想攀附權貴,而且,太子殿下人那么好,奴婢對太子殿下,也是芳心暗許。
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就容許奴婢在太子殿下身邊做個侍妾吧,奴婢會永遠感激您的,以后也會安分守己,絕對不會再有任何不該有的想法……”
“癡心妄想!”燕霽雪冷冷一笑,“你配嗎?”
青蔥臉色一白,苦澀得笑了笑,“既然皇后娘娘不愿意讓奴婢侍奉太子殿下,奴婢的身子已經被他看過,奴婢也只能一死來全了奴婢對太子殿下的愛……”
話音未落,她猛地撞向殿柱!
“攔住她!“燕霽雪急喝,但為時已晚。
鮮血濺上柱子,濺了一地,青蔥軟軟倒地。
謹承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母后!這……”
燕霽雪冷眼看他:“太子覺得本宮殘忍?“
謹承看著地上的血跡,聲音格外復雜:“母后,她……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燕霽雪猛地起身,“她勾引儲君,妄圖攀附權貴,你還覺得罪不至死?謹承,你太讓本宮失望了!”
謹承跪地:“兒臣……兒臣只是……”
“去祠堂跪著!“燕霽雪拂袖離開,“好好想想……什么是儲君之責!”
午后,劉景煜來到永安宮,顯然是知道了那件事。
燕霽雪立即跪地請罪:“臣妾教導無方,請陛下責罰。”
劉景煜扶起她,有些無奈,“朕都聽說了……霽雪,承兒還小,成長總需要過程。”
他輕嘆一聲,握住燕霽雪的手:“當年朕如他這般年紀時,也曾心軟放過不該放的人……差點釀成大禍,你要給他……學會的機會。”
燕霽雪怔怔抬頭,目光復雜,“陛下……臣妾只是怕……怕咱們唯一的兒子會被人帶累……”
“朕知道。“劉景煜拍了拍她的肩膀,心疼的將她摟在懷里,“自從燁兒離開之后,承兒成了你唯一的指望,可你也該明白,他是儲君……總要經歷風吹雨打才能成長。”
燕霽雪不禁沉默。
劉景煜又道:“何況,就算發生了那種事,又能怎么樣,不是還有咱們在?”
燕霽雪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皇上,您……”
“教育孩子,也是朕的一份責任,朕會找機會跟他好好說說話的。”他道。
燕霽雪心里的弦終于放松了不少。
傍晚,燕霽雪親自下廚做了幾樣謹承愛吃的菜,來到東宮。
謹承跪在蒲團上,背影倔強,顯然已經知道錯了。
望著他的身影,燕霽雪輕聲道:“承兒……你起來吧,母后給你送飯來了。”
謹承肩膀微顫,卻沒有回頭,他沒有臉面。
燕霽雪將食盒放在他面前:“今天的事,是母后過激了,母后對你期望太高……但你可知,那青蔥……可能是他人派來的細作?”
謹承猛地轉頭:“什么?”
“她沒有死,松月還在調查,但她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她道。
謹承幽幽嘆了口氣,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