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明月看著她手中那支金簪,心中冷笑,面上卻浮起欣慰的笑容。
她輕輕拉過赫連清瑤的手,笑著說:“真是辛苦妹妹了,看來妹妹果然深得陛下心意,姐姐日后還要多倚仗妹妹了。”
“姐姐哪里的話,要是沒有姐姐,妹妹還指不定會落得怎樣的下場呢,
妹妹不愿意草草嫁人,偷偷跟著隊伍前來,就是為了幫姐姐,也為了給自己博一個前程來,妹妹如今非得感謝姐姐不可?!焙者B清瑤一副真誠模樣。
“噢,原來是這樣?!焙者B明月勾了勾唇角,“那以后你我姐妹聯手,這宮里總有我們二人一席之地。”
“沒錯?!焙者B清瑤忍不住笑。
翌日下午,御書房內。
劉景煜端坐案后批閱奏折,燕霽雪靜靜站在書架前翻閱古籍。
劉景煜忽然抬頭,將一份奏折推至案邊:
“霽雪,你看看涼州遞來的這份軍報,涼州地界總是匪寇不斷,看來得花大力氣整頓才是?!?/p>
燕霽雪便走過去,接過細看,“的確,匪寇作亂,百姓們何以安居樂業,陛下合該派人平亂。”
劉景煜點了點頭,“有理,朕派劉震云去。”
這時,德勝輕手輕腳地進來,躬身稟道:
“陛下,娘娘,赫連部族的二小姐赫連清瑤在外求見,說是……是來為陛下獻藥的?!?/p>
劉景煜擺了擺手,讓她進來。
見到燕霽雪,赫連清瑤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規規矩矩行禮:
“臣女赫連清瑤,拜見陛下,拜見皇后娘娘?!?/p>
“平身吧。”劉景煜并未抬頭。
赫連清瑤站起身,“回稟陛下,今日確實還需按摩?!?/p>
她說著,從侍女手中接過玉盒,“這是陛下今日的藥?!?/p>
劉景煜揉了揉眉心,“那就開始吧。”
赫連清瑤心中歡喜,面上卻愈發恭謹。
她的手法確實獨特,力度不輕不重,帶著奇異的舒緩。
燕霽雪的目光從書頁上抬起,安靜地看著,發現這個赫連清瑤倒是有幾分能耐,舉止大方,不卑不亢,比赫連明月還多了幾分氣場。
看樣子,也是個不好對付的。
燕霽雪笑著道,“赫連小姐這般盡心,確實難得,今日又勞煩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賞賜?”
赫連清瑤收回手,低下頭道:
“回娘娘的話,陛下昨日已賞過臣女一支金簪了,能為陛下稍解不適,是臣女的福分,不敢再求其他賞賜?!?/p>
她將姿態放得極低,言語間滿是惶恐,好像真的不圖其他。
燕霽雪淡淡聽著,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已如明鏡。
越是裝的無欲無求,所圖謀的,往往越大。
她不再多言,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赫連清瑤等了片刻,未見皇后再有下文,心中略有些失望。
但也不敢表露出來,只能更加賣力地按摩。
接連七日,赫連清瑤都準時出現在養心殿。
燕霽雪有時也在,大多時候只是靜靜做自己的事,并不多言,赫連清瑤也足夠守禮,一直對她十分恭敬。
這日,燕霽雪不在,赫連清瑤伺候完畢,卻并未立刻收拾東西退下。
她跪坐著,雙手交疊置于膝上,“陛下……連日來見陛下為國事操勞,清瑤雖愚鈍,卻也心有不忍。
清瑤別無他長,唯這粗淺手法或能為您稍解疲乏。
不知……不知可否懇請陛下恩準,讓清瑤留在御前,哪怕只是做個端茶遞水,為您解乏的侍女,清瑤也心滿意足?!?/p>
劉景煜放下狼毫筆,抬眼看了看她。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凈的藕荷色宮裝,姿態放得極低,但那點心思,他如何看不明白。
不過,留個懂醫術、按摩手法又好的侍女在身邊,于他而言確實便利。
他最終淡淡開口:“既然你有此心,便留下吧,跟在德勝手下學著規矩,莫要出差錯?!?/p>
“謝陛下恩典!”赫連清瑤立刻叩首,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消息很快傳到了仍在禁足中的赫連明月耳中。
她頓時有些愕然,她原以為這個妹妹心比天高,定會直接求個名分,卻沒想竟甘愿做個侍女。
赫連清瑤得了空,便來永和宮探望姐姐。
面對赫連明月探究的目光,她倒是很坦然,“姐姐是不是覺得妹妹太沒出息了?”
赫連明月沒說話,只看著她。
赫連清瑤笑了笑,眼神里卻沒什么笑意:
“姐姐你想,陛下如今眼里心里都裝著誰?
貿然求個位份,不僅扎眼,怕是立刻就要惹皇后娘娘不快,陛下也未必樂意。
倒不如先安安分分地待在身邊,能近身伺候,時時見得著面,說得上話,這情分……是慢慢處出來的。
日子長了,陛下習慣了妹妹在身邊,自然水到渠成?!?/p>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再說了,侍女不過是伺候人的,對誰都構不成威脅,不是嗎?
妹妹只想好好伺候陛下,可不敢有別的妄想,更不敢……礙了誰的眼?!?/p>
最后那句話,幾乎是明晃晃地表明自己無意與赫連明月相爭。
赫連明月聽完,心中確實掠過一絲驚訝。
她原以為赫連清瑤只是個空有美貌、急于上位的蠢貨。
卻沒想她竟能想到這一層,懂得以退為進,也懂伏低做小來消除潛在的敵意。
“你倒是……想得周全。”
赫連明月語氣不明地回了一句,心中卻不得不承認,她比想象中,更有幾分腦子。
……
這天早上,空氣中水汽彌漫。
謹承起了床便覺得喉嚨干澀,腦袋也昏沉沉的,像是生了風寒。
他強撐著坐起身,喚了貼身小太監福安進來。
“殿下,您臉色不大好……”福安一進來就瞧出不對勁,伸手想探他的額頭。
謹承偏頭避開,聲音有些?。骸盁o妨,許是昨夜沒睡穩,伺候更衣吧。”
他不想聲張,尤其不想讓燕霽雪知道此事。
自從弟弟去了后,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好不容易近來才稍稍有了些活氣,他不能再讓她為自己擔驚受怕。
看著主子蒼白的臉色,福安有些擔憂,卻不敢違逆,只得伺候他穿上太子常服。
“殿下,要不還是傳太醫來看看吧?或者,去回稟皇后娘娘一聲?”福安小聲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