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到這點一般,急忙沖了出去,跌跌撞撞沖向供奉牌位的太廟。
外頭下起大雨,雨水混著血水從她手臂淌下,在青石板上留下斑駁痕跡,她卻渾然不覺。
“燁兒子我的燁兒……”她聲音破碎,“母后來了,別怕……”
她的燁兒最怕打雷下雨,她哪里忍心讓他獨自承受?
太廟大殿安然無恙,燕霽雪送了口氣,但當她推開沉重的殿門,眼前景象讓她如遭雷擊。
謹燁的牌位竟掉落在供桌下,上面沾滿了灰燼和污水,香爐翻倒,供果散落一地,像是遭了賊。
“燁兒!”燕霽雪喉嚨里溢出一陣壓抑不住的低吼。
撲過去將牌位緊緊抱在懷中,“燁兒,母后對不起你……母后沒護住你……”
她顫抖著手用衣袖拼命擦拭牌位,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寒光。
“松月,給本宮查,就是翻遍整個皇陵,也要把動燁兒牌位的人揪出來!”
她的心都要碎了。
一旁的溫綠韻也很難過,天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東西,連一個去世的孩子都不放過。
松月速度很快,才一夜便在雁鳴跟玄離的幫助下查出了真相。
她跪下稟報:“娘娘,是皇陵守衛副統領王敬所為,他在殿外潑了火油,還,還故意弄掉了殿下的牌位,臣在他住處搜出了這個……”
她將一包未用完的迷香和半桶火油送到燕霽雪面前。
燕霽雪緩緩起身,聲音嘶啞,“他為什么這么做,把他帶過來!”
王敬被五花大綁押到殿前,渾身發抖:“娘娘饒命!是……是有人指使……”
他被松月施以極刑,已經傷痕累累,只想留一條命。
“指使?”燕霽雪一腳踹翻他,“誰指使你動本宮皇兒的牌位?說!”
她奪過侍衛的廷杖,狠狠砸下:“你不說,很好,本宮今日……親自行刑!”
不等王敬開口,廷杖已經重重落下,王敬被打趴在地上,慘叫連連:“是……是劉,劉景麒的人……給了臣黃金百兩……”
燕霽雪愣了一下,聽到“劉景麒”三個字,眼底的目光更加旺盛,廷杖如雨點般落下,“動本宮可以,動燁兒……死!”
她瘋了一般發泄所有怒火。
鮮血飛濺,染紅了她蒼白的臉龐。
在場眾人全都嚇得魂飛魄散,他們何曾見過溫婉的皇后露出如此癲狂的模樣?
“還有誰?”她目光如刀掃過跪了一地的守衛,“還有誰參與此事?”
幾個守衛嚇得癱軟在地,誰也不敢抬頭。
燕霽雪毫不留情:“拖出去了杖斃!就地行刑!”
慘叫聲響徹皇陵。
燕霽雪站在血泊中,抱著謹燁的牌位,笑得那樣駭人,“燁兒,母后為你報仇了,你不用怕……”
溫綠韻跪地哭求:“娘娘,您的手在流血,我給您包扎吧,好不好?”
這一夜,她親眼目睹以往溫柔善良的皇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完全懵了。
燕霽雪卻恍若未聞,仍舊呆呆抱著謹燁的牌位,像是陷入徹底的瘋魔。
消息傳回宮中,劉景煜震驚不已:“霽雪她……怎會……”
玄離低聲道:“娘娘像是變了個人,聽說她抱著殿下的牌位坐了一夜……”
劉景煜快馬加鞭立刻去了皇陵。
當他沖進太廟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肝膽俱裂,燕霽雪仍舊抱著謹燁的牌位坐在地上。
頭發凌亂,目光空洞,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素白的衣襟。
“霽雪!”他踉蹌著跪倒在她面前,聲音里全是痛徹心扉的難過,“朕來遲了……朕的錯……”
燕霽雪緩緩抬頭,眼中沒有淚水,只有冰冷的恨意:“陛下,有人要殺臣妾……還動燁兒的牌位。”
她顫抖著撫摸牌位上的污漬:“他們往燁兒的牌位上潑污水,說他是,是短命鬼……說他不配享皇家香火……”
“放肆!”劉景煜猛地起身,他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殺意,竟比燕霽雪有過之而無不及,“誰敢這般胡言亂語!”
“王敬死前說了三個字……”燕霽雪冷冷道,“劉景麒。”
“又是他!”劉景煜一拳砸在案上,“這個逆賊,朕當年就該將他千刀萬剮。
朕這就下旨,全國通緝劉景麒余黨!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凡包庇者,以謀逆論處!”
追殺令連夜發出。
各地官府聞風而動,劉景麒的秘密據點一個個被端,黨羽紛紛落網。
七日內,一百余人被就地正法,血染刑場。
七日后,玄離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來到皇陵:“陛下,抓到劉景麒的心腹了。”
燕霽雪緩緩走下臺階,冷眼看著跪地求饒的叛黨:“說,劉景麒在哪?”
叛黨顫抖道:“郡王爺,早已逃離,這一切都是他指使,他說,說要讓陛下斷子絕孫……”
燕霽雪冷笑,“好……很好。”
她突然拔下金簪,狠狠刺入叛黨咽喉。
鮮血噴濺了她一身,她卻毫不在意。
劉景煜震驚地看著她:“霽雪……你……”
“陛下覺得臣妾殘忍?”燕霽雪撫摸著謹燁的牌位,眼淚已經流干了,“他們往燁兒牌位上潑污水的時候,可曾心軟過?他們說燁兒是短命鬼的時候……可曾心軟過?”
她聲音嘶啞,字字泣血:“我們的燁兒,到死都在想著救父皇母后,他們卻連他的牌位都不放過!”
劉景煜猛地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哽咽:“是朕的錯……是朕沒有護好你們母子……”
燕霽雪心里一陣緊縮。
現在,也只有他的懷抱能讓她感受到一絲溫暖。
這是她僅有的溫暖了。
“陛下,我們的燁兒,那樣好,那樣可愛……”
她微微一笑,像是看到了心愛的小兒子。
劉景煜走后,松月匆匆來到燕霽雪身邊,低聲稟報:“娘娘,臣查到另一件事,赫連明月近日暗中接觸過永安宮的下人。”
燕霽雪猛地抬頭:“什么?”
好啊,到處都是暗算,到處都是居心叵測!
“有個叫柳兒的宮女揭發,麗妃曾試圖用金銀收買她,要她監視娘娘的一舉一動。”松月聲音發沉,“柳兒不敢答應,麗妃便威脅要讓她家人不好過……”
燕霽雪冷冷一笑,“她不過是渾水摸魚罷了,以為本宮無暇顧及她么?”
呵!
她想錯了。